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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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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3】
“夫人,在自己的父亲的灵前都能如此放肆的人,如何能继承家督之位。” 林秀贞气愤说着。
“是啊,像信行君如此贤德的人却只能做一座小城之主,我这粗人想起来也觉得可惜啊。”说话的正是织田家的猛将,现在是织田信行的家老。
几位重臣围着土田夫人,议论着。
“各位,既然如此,为了尾张,就不必因为我有所顾忌,家督应该能者居之,作为母亲我也不会偏袒。”
“那现在就该商议一下对策了。”
一切事情都照着织田信长预料的地方发展,可是他也不是神,有些事意料之外,触不及防。
“久秀,平手家世代辅佐家督,如今信长君已经是家督啊,不论他做了什么你都应该誓死效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可是叛变啊!”
在儿子的书房里看到他与织田信行的信件,平手政秀心痛万分啊。
“父亲,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竭力辅佐那个任性,又不知所谓的人。”
“虽然信长君有时候行事跟人家不一样,但你必须记住的是,你是臣,他是君,而我们平手家绝对不做不忠之事,好了,你出去吧。”平手政秀挥手叫久秀退下。
看到儿子愤愤离去后,平手政秀从坐位上起来,步伐沉重,走到廊上,冬日树干光秃的樱花树在寒风中显得那样的凄清。
“信长君可不能再任性了,老臣还真想再看次盛开的樱花啊!”
天文二十二年(1553)闰一月十三日,平手政秀在自己府中切腹自杀。
如果说在这世上,什么人是织田信长从心里尊敬的,除了一直都支持着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个就是不断为自己收拾残局,维护着自己的老师——平手政秀了。
当收到噩耗的时候,织田信长大脑一片空白,不管不顾的冲到了平手家,推开哭成一片的平手家人看到的却是已定的事实。
平手政秀没有跟家人说任何的遗言,只留给织田信长一封信,写的什么没人知道,而看完信的织田信长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老师!老师!”站在郊外的织田信长嘶吼着,这是他唯一一次叫平手老师,却也是最后一次了,他的老师走了,再也不会摸着自己的头说,“信长君,不要再任性了~”
人生的最后,平手政秀只在信中留下的一行字:“久秀之错,老臣代之;信长之任性,老臣亦代之,只是时机已到,信长君当有所作为,方能慰主公在天之灵。”
支持人生的两根支柱,接连倒塌,对无法无天的织田信长也是重大的打击,但这就是成长啊,织田信长的人生终是要靠自己去走,即使无人理解,也要走下去,这才是英雄的宿命不是吗?
【美浓】
“光秀,听说平手政秀以死进谏?”斋藤道三,品着茶,神色不明。
“尾张那里传来的消息的确如此。”
“这尾张大傻瓜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平手这样的忠臣以死进谏,当真所作所为让人无法忍受。”
浓姬嫁去尾张已经有五年了,可是织田信长却还是活的好好的,而来信中也只言片语未提及,斋藤道三本就开始怀疑外界的传闻,当知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他在织田信秀去世两年之间一直没对尾张出兵。
但如今像平手这样的能臣都死谏了,让他不禁又对织田信长能力产生怀疑,如果真的如此无能,那不等他去抢尾张,别人也能很容易从织田信长手里的到尾张,这可不是斋藤道三想要的结果。
“光秀,派使者去尾张,我是时候要会一会我这个女婿。”
“是。”
【尾张】
“听说父亲约你在正德寺会面?”浓姬有点担心的询问。
以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直接向织田信长出手,也不无可能,何况这次选择在尾张领内会面,说明他根本也未将织田信长放在眼里。
“是,只是夫人对于自己父亲到来,不是应该很喜悦吗,怎么看起来很忧虑。”
“信长君,应该明白我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作为你的妻子,我必须给你忠告,此行需慎重。”
毕竟五年过去了,除却没有夫妻之实,两人倒也相敬如宾,或许是因为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让两人说话可以直截了当。
“你怎么和那些老臣一样如此的胆小,如果我织田信长连岳父都不敢去见,那还如何做这尾张的家督!”
因为逆光,浓姬看不清信长的脸,却可以感受到他的锐利目光,少了年少时的稚嫩,更多的是成长为男人后无所畏惧的气概。
父亲你见到你的女婿后应该就会明白我的选择了吧。
【富田】
“这次富田之行,是你们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更因为美浓之主到来,所以今天正是我尾张立威之时!”
“是!”
织田信长训练五年,如今整装待发气势逼人的500铁炮军,摇旗呐喊之声响彻苍穹。
而此时,富田道路两旁早已侍立美浓的武士,而富田的平民也都挤到路边,想见识下传说中的那个尾张大傻瓜。
斋藤道三来到富田后却未急着去正德寺,而是带着一班亲信隐于主道边上酒楼上,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女婿有怎么个阵仗。
不出多时,人群就开始喧闹起来,而整齐响亮的步伐之声也传到了正靠在窗边慢条斯理喝着清酒的斋藤道三耳里。
只见穿着一袭华丽红衣,面容俊美,却随意露着半个肩膀,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的织田信长骑着一匹高大白马,这样的形象倒也真符合那些平民心里大傻瓜的样子。
只是让众人,还包括那些跟随过道三几经战场的武士震惊的是尾随信长后那五百的铁炮军,整齐有序,步伐响亮,一看就知训练多时,绝不是做做样子的乌合之众。
要知道在当时的日本,铁炮还未被推广开来,一是因为点火到发射时间过长,在很多人眼里并不是上战场有利的武器,第二点却是此物造价极高,非一定财力不可获得的。而织田信长却有整整五百训练训练有素的铁炮手,这惊人的财力,还有敢为人先的魄力,饶是斋藤道三也坐不住了,迅速地站起来,带着亲信离开酒楼,他是迫不及待要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女婿了。
因为斋藤道三带的人不多,还尽往人少的小道走,于是比织田信长的大部队倒是早到正德寺,但也没等待多时,织田信长也就到了。
翁婿见面自是一番寒暄,而此时说话严谨,礼貌到位的织田信长又是让斋藤道三惊讶了一把,面前衣冠端正,面容如玉的男子,哪还有刚才骑着高头大马,放荡不羁的样子,反而如谦谦君子却又不乏聪慧机警。
此时戎马半生,阅尽人事的“蝮蛇”,倒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女婿刮目相看,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方式他都是甘拜下风了,也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没有用那把匕首了。
在群侯并起的乱世里,做一个让人无法猜测下一步的疯癫傻子,远比将智慧展于人前,锋芒毕露,让人心生警惕的人来的明智多了。
翁婿二人短短的会面中就在沉默品酒结束,外人若是身在其中定觉得气氛压抑无比,但英雄之间向来是惺惺相惜,无需言语,一杯酒,一个眼神就让斋藤道三与织田信长都感受到棋逢对手的快意,旗鼓相当的对手往往也是知己之人啊。
待到信长离去,斋藤道三的亲信便问道织田信长究竟是怎样的人,当时斋藤道三的回答至今还广为流传,“呜呼!我儿只配为上总介(织田信长)拉马为奴矣!”可以看出这个狡猾的蝮蛇对这个女婿是相当的满意,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给自己重大灾难,但这也是后话了。
【美浓】
“可成~”回到美浓后斋藤道三就召见了自己的家臣森可成。
“是,主公!”
“下年你就去尾张吧,男子汉要出外历练下才好啊。”斋藤道三将跪在地上的年轻武士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
森可成是斋藤道三老臣的儿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文韬武略的教育,完全不输于亲生的孩子。但毕竟是年轻的武士,还未怎么建功立业,不过这对斋藤道三来说,正是与女婿交好的好人选。
一来森可成在战术上的见解常与众不同却也不是纸上谈兵,常让斋藤道三惊讶之余倍感欣慰,所以如有机会,森可成定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这算是他给女婿的礼物,一个可以帮助他的谋士。
自从这次会面后,斋藤就打消了要与尾张为敌的主意,因为蝮蛇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何况他很喜欢织田信长这个女婿,与尾张交好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二来也真是想个森可成一个历练的机会,而不安常理出牌的织田信长也同样是个好的人选。
至于为什么不选那些已经名声在外的谋士,只是斋藤道三自己的一点保留,他还是想继续试探下织田信长,千里马是要伯乐才可发现的,所以“这千里马我是送给你了,不过也要看你用不用得。”望着尾张的方向,斋藤道三微笑着说着,不过这表情怎么都带点恶趣味的感觉。
蝮蛇要与人交好,也要那个人有没有资格与能力去承受他的礼物。
【1554年】
“来者何人?”织田信长玩味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早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岳父大人引荐一人来尾张,不过看地底下跪着的人也就20多岁的样子,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美浓国森可成!”
声音倒是铿锵有力,织田信长摸着下巴想着。
“你本是斋藤家家臣,怎么舍得离开家乡到尾张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哪儿有伯乐就到哪去,就是不知上总介是不是那个能人志士寻找的伯乐。”
森可成不卑不亢的回答,让织田信长对这个人生了几分好感。
“我是不是伯乐,你日后自然会知道,只是到时看你这千里马是不是货真价实。”
“谢主公!”
就这样森可成成为了织田家家臣,可是那时的他不知道从他来美浓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森家与织田信长生生世世的纠葛,而织田信长的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只为了那个未来的他。
织田信长最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知道森可成在战术上有独到的见解,于是清洲之战便让他跟随,而森可成也真没让人失望,进攻清州城时,在讨死敌将织田彦五郎立下战功。
更是在织田信长与弟弟信行得家督之争中,出谋划策,与为数不多的家臣一起支持着织田信长。
终于在1557年,取得胜利,完全打倒信行一帮反叛者,帮助信长顺利登上家督之位。(有些仓促,等文完结后会修改补充。。)
【1560】
在织田信长继任家督之后,今川义元在也和武田,北条结成三家结成了同盟,开始上洛,参与京畿的争霸,而挡住今川号令天下的正是已经统一尾张的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虽然已经打下不少战役,却也只是尾张境内,所以今川义元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带领着3万大军相继攻下了织田家的丸根和鹫津两个支城,于是他更是洋洋得意,便移阵桶狭间,准备摆宴庆功。
其实在得知今川义元上洛后,织田信长便紧急召开战略会议,但是人多嘴杂,直到丸根和鹫津失陷都没有个好的方案出来,吵闹人群中,唯有森可成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什么,织田信长看到后便挥手让众人散了,唯留下他。
“可成,可有话要说。”
森可成当下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织田信长竟然看出自己有话想说。
“是,主公,如今今川军正在势头上,不免洋洋得意,如今收到消息,今川义元移阵桶狭间,准备摆宴庆祝,到时我们来个突击,杀个片甲不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桶狭间可是低洼之地”织田信长沉默了一下说。
“是,正因如此,属下才觉得突袭可行。”
“哈哈哈!可有胆量和我一起打一场突击战?”
“男子汉既随主公出征何惧之有!”回答的亦如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铿锵有力。
织田信长笑着看着森可成,当真是一匹千里马啊,有勇有谋,那群老臣中也一定有人想过此法,只是无人敢提而已,其实信长也早已做好突袭的准备,可是让他高兴的是,最后身边还是有个敢说又和自己想法不谋而合的人。
“备马!”
“人间五十年,与下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在备马空闲之时,信长身着红衣跳起了这曲传世的敦盛殉死舞,如果那些老臣看到又是要说出征唱此曲不吉利啊,不过这正是织田信长不同人之处,当他唱到“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时,神情豪迈而决绝。
此次突袭,织田信长自是知道,如果不成功定无安然脱身之理,但他却对生死看的很透彻,人生在世总有一死,如果死的轰轰烈烈也不负在人世走这一趟。
“出发!”
在桶狭间突然出现的织田军,已经令毫无准备今川军阵脚大乱,而上天似乎庇护着这个无谓的男子,突然又下起大雨,桶狭间本就是个低洼地,于是今川军是顶风作战,而在山坡上冲下的织田军完全是顺势而下,战势完全一边倒。
最终当织田信长提着今川义元的首级立于大军之前时,电闪雷鸣间,预示着又一战国枭雄就此崛起。
此后,森可成跟随织田信长更是战功无数。
【1565】
“可成,听说你又要做父亲了,恭喜啊~”织田信长此时笑容满面看着自己得利手下,哪还有平时在朝堂上冷峻严厉之相。
“谢谢主公,还有一个多月吧,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都不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给孩子。”森可成虽然长子都7岁了,此时却还如初为人父一样紧张不安的。
“我倒有一件礼物送给他,美浓的金山城怎样!”
森可成竟一时呆愣了。
“嫌礼物太小了啊~”织田信长拍了拍呆在那里的森可成。
“没,没,是这赏赐太大了,臣惶恐啊。”
“有什么好惶恐的,这美浓城一半都是你帮我打下的。”
当年斋藤道三的义子斋藤义龙本来是斋藤道三原来主公的儿子,而他的母亲和斋藤偷情,最后亲生父亲还被斋藤杀害篡位,懂事之后对着个养父本来就心生恨意,想着美浓国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如今却在别人之手,而当听到斋藤道三说“呜呼!我儿只配为上总介(织田信长)拉马为奴矣!”,这情绪更甚,终于在1555年叛变,杀害了斋藤道三。
但是斋藤道三也是有先见之明,在义龙叛变之前就立书,说将美浓作为嫁妆送与织田信长,于是织田信长便以此为借口讨伐叛军,一举拿下美浓,这场战役,森可成凭借着对美浓的了解,给了织田信长很多有利的消息,立下了不下战功。
“可是-”
“别可是了,再说这城又不是送你的,是给你孩子的,如果这次是女孩的话就当我给她的聘礼,她成人后就是我织田信长的夫人。”
“啊?”森可成不自觉的张大了嘴。
“开玩笑的,到时候我一老头,她还看不上呢,还是给她当嫁妆吧,如果是男孩,以后这城就是他的了。”
“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
“兰丸,森兰丸~”
“森兰丸,很好的名字啊,阿兰、阿兰,定有那蕙质兰心,聪慧过人。”
“谢主公吉言,我们只是希望这孩子能健健康康快乐的长大。”
在这乱世,健康快乐长大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点织田信长是深有体会的。
“只要有我在,一定会护着这孩子快乐无忧的长大,这是我织田信长的承诺!”
“这孩子能得主公如此厚爱,是他的福气啊~”
让织田信长没料到的是这一语成谶,这城真的成了聘礼,绑住了一个生生世世守着自己的人。而
有些承诺立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不允许你后悔,更不允许你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