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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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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8 尾张.古野城】
“少主,我们真的要上吗?”
“废话,不然等他们打过来啊!”
“杀啊!”
本来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一群孩子在溪边扭作了一堆。
孩子自成两队,认真地像是作战的士兵,而这一群穿着粗布麻衣中,一身红衣的男孩尤为醒目,本来好好的衣服,被他穿的露出了一整个肩膀,腰上还挂着几个酒葫芦,应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却显得如市井混混。
“那个尾张大傻瓜又来胡闹了。”
“是啊,想想我们城主是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小孩,这农活都没动力干了。”
“算了算了,我们平头小老百姓还能怎样,自己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万幸了。”
“唉~”
“哥,你看那些人这样说少主,你也不管。”
“吉乃,少主都不介意,我们急什么。”生驹亲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和那些平民孩子在泥地里滚做一团的织田信长。
这就是我未来要追随的主公啊,你们如今把他当做傻瓜,却没想到能和平民像兄弟一样嬉闹的城主也只是他一人而已。
【未森城内】
“主公,我已派人前往美浓向斋藤道三提亲,希望他将长女归蝶嫁与信长君。”
“政秀,你向那条蝮蛇提出联姻,不觉得是个笑话吗?”
织田信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作为自己手下得力的谋士又是信长教育者的平手政秀居然会做出向自己宿敌提起联姻的愚蠢决定。
“主公,自从上次战败后,我们四周已被敌人包围,如今要安抚那些诸侯,只有和美浓联姻,这是目前最快也最好的方法。”
织田信秀沉默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会有答复?”
“三日后。”
“可是听说美浓的长公主不仅貌美而且聪慧过人,又是斋藤道三的掌上明珠,他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信长这个傻瓜。”土田御前夫人面带讽刺。
“母亲大人—”织田信行担忧的看着母亲。
而土田御前倒像无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比起那个人尽皆知的尾张大傻瓜的儿子她更愿意自己的小儿子成为继承人。
“我还不愿意娶呢!”
浑身泥水的织田信长赤着脚大刺刺地走进了内堂。
“又和那群平民的孩子瞎胡闹去了,瞧瞧你那衣服脏的,城内的乞丐都比你干净!”
即使被自己母亲这样讥讽,信长却像没事人一样,也没行礼问候,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父亲面前。
“父亲大人,听说今天有商人向你出售铁炮?买了吧!”
“没有!”织田信秀无视儿子发光的眼睛,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什么,买下地话,我们起码能在20米外击败敌人!”
“还敌人呢,别把自己给攻倒就不错了。”想到信秀大人被铁炮的后劲冲倒在地上土田御前夫人就一阵后怕。
“点火到发射的时间过长,不适合用作战事。”平手政秀耐心的向失望的织田信长解释。
“商人还没走吧,我去试试!”突然站起来的信长把众人吓了一跳,但转眼人就没了。
“大人,你看他是什么态度。”土田御前夫人是更加不满了,“守设,你平时是怎么教导的?”
“夫人,信长君不是喜欢胡闹,他只是在为未来上战场积蓄力量!”
“就让他去做想做的事吧。”织田信秀说完就挥挥手,让夫人扶自己下去。
“太厉害了!”信长兴奋的摸着被铁炮贯穿的盔甲。
“父亲大人不要,我要了,送去我的城。”
“少主!”
“什么?”开心的把玩着铁炮的信长疑惑的看着欲言又止的仆人。
“请问信长君要选用什么支付方法?”商人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300把要多少钱?”
“1000贯钱。”
“一分不能少?”
“不、不能少。”商人说完害怕的看了信长一眼,他早听说古野城主性格阴晴不定,听说他曾带着几个人偷偷的到清洲织田家支配下的清洲城放火,连他的父亲都很吃惊呢,要是不小心惹到了,就死定了。
“那怎么办好呢?”织田信长扫了一眼手下,不过他的手下都纷纷摇头。
“钱是没有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奉行当当,来换这些铁炮怎样。”织田信长跳上栏杆荡着脚对商人说。
“真的、真的吗?”
“少主,经商之人怎么能入仕呢?”
“为什么不可以,他会用铁炮,会帮助我们作战,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就有为我效忠的机会,何来身份之称。”
“这就是你们眼里的尾张大傻瓜吗?”平手政秀站在树后欣慰的笑了一下,“是因为你们愚蠢才不明白少主所想。”
【美浓】
“光秀,平手政秀是为那个古野城城主,织田信长提亲的吗?”
“是的,主公,不过听说尾张的人都称他为天下第一大傻瓜。”
“如果是这样,不是很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尾张,气死织田信秀这个老匹夫。”
“如果事实是这样就好了,公主来了。”明智光秀提醒着斋藤道三。
“父亲大人找我来有何事?”
“我决定将你嫁给古野城城主织田信长。”
“就是那个尾张第一大傻瓜。”
“是的。”
归蝶惊讶的看着父亲,“父亲大人知道他是个傻瓜还要女儿嫁与他?”
“你觉得是为什么?”斋藤道三笑着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父亲要的就是他的傻,狡猾的蝮蛇只要等待就够了,你是要女儿当间谍。”归蝶回归平静缓缓的吐出了心里所想。
“狡猾,浓,你不亏是我蝮蛇的女儿。”斋藤道三哈哈的大笑了几声。
“如果他真是个傻瓜,父亲当如何?”归蝶定定的看着父亲。
“如果真是那样,你就拿这把刀杀了他。”一把精致的刀就滑到了归蝶面前。
“但是父亲,如果我认定他是我的丈夫,那这把刀可能就会对向父亲自己。”
“如果这样,我还是会为你骄傲的,光秀,去回复使者,叫他们五日后迎娶美浓公主浓姬。”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浓姬一定不会选择这段路的,如果她可以不爱上织田信长,那么她也不会那么伤了。
“公主,那个织田信什么的连婚礼都不参加,摆明是瞧不起我们美浓!”
“玉,这里环境不错嘛~”
“公主,你怎么一点都不委屈呢?”
“他不出现不是正好,你还真希望我嫁给他?”
“说的也是,我怎么这么笨呢。”
“喵~”
“什么东西”,在走廊上谈话的主仆被一声猫叫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东西,我是这里的主人。”织田信长还是穿着他那身脏脏的红衣服,一看就知道又和人打架回来。
“你就是浓姬?胆量不小嘛,都没逃跑。”信长看着手持匕首的浓姬、
“只是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还不至于吓跑我。”
“恩,那就这样吧,走了。”
“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婚礼上?”浓姬端坐在垫子上抬头望着自己未来的夫君。
“又不是我要娶你,是家里其他人的想法。”说着就准备走了。
“我也并不是自愿想嫁你。”浓姬认真地说。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都一样,所以希望你能战斗到最后一刻。”
“你真的是他们说的尾张大傻瓜吗?”浓姬不自觉的把心里所想的就说了出来。
“咦~我的猫呢,我要去找我的猫了,你自便哦~”
没有答案,因为可以给答案的人已经远去了。
父亲,你的决定是对的吗?
离开了家中,织田信长一个人走去了小树林,然后三下两下就爬上了一棵大树,从小他就喜欢在高地地方想事情。
“今天月亮有点冷啊!”发出了不似他的感慨。
莫名其妙就成了有家室的人了,想到那个伶牙俐齿的美浓公主,织田信长就冷冷的笑了出来。
“尾张的傻瓜嘛,即使再聪慧的女子又如何,如果一开始就抱着异心而来到我身边,那又如何能成为我织田信长的妻子。”
“哥,你觉得少主是怎么样的人?今天可是他的婚礼,可是他居然没有出现。”
“吉乃这样的话你应该问自己,少主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存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家督继承人,而在你心里呢?”
“哥~”吉乃一下就羞红了脸。
“吉乃、吉乃,给我做泡饭,今天一天都没吃你做的泡饭,我怪不舒服的。”
从林子回来,信长就不管不顾的大半夜跑到了生驹家,看到衣衫不整的信长,生驹亲正倒是见怪不怪,继续看着他的书。
“少主,今晚是你新婚之夜,你怎么能到我这儿呢?快回去吧。”吉乃又喜又怕的规劝着。
“吃了你的泡饭,我才回去。”信长准备耍赖到底了,就躺在了地上。
“少主你已是有妻室的人了,以后还是不要来我家了,这于礼不合。”吉乃低着头就要哭出来了。
“吉乃,**后娶你如何?”对上信长认真地眼睛,吉乃终是哭了出来。
吉乃,你知道吗,只有在你这儿,吃着你做的泡饭,心里每日每夜都架着的刀才能放下。
【1550年】
“砰、砰~”织田信秀欣慰的看着信长训练的整齐有序的铁炮军。
也只有想法异于常人的织田信长才能想出将铁炮军分成三批,一批发射,其余装弹,然后替换上阵,以此来解决点火与发射时间过长的问题。
“信长~”
织田信长疑惑的走到父亲身边蹲了下来,“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
“信长不论外人怎么说,在父亲心里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家督之位应该属于你啊,我的儿子。”
信长发现父亲两鬓已经染上了霜华了,那些外面虎视眈眈的人眼里的“尾张之虎”也是一个慈祥的父亲而已。
父子俩没再说话,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竹千代,这两年在我们尾张,你恨吗?”
“恨?因为不能回家吗?”当时还只是七岁的德川家康还不能明白什么是恨,只是不能回家是他最大的悲伤。
“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回家就不能和你一起骑马,一起打仗了。”
“当然可以咯,等到你长大,我们还可以一起打仗,真正的的打仗,到时东边交给你,西边交给我,我们二分天下。”
当第一眼看到父亲领的一个小人质时,织田信长是从心里高兴的,在他眼里这不是人质也不是下人,因为他知道竹千代有一天会恢复他的身份,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人,这是他童年不曾有过特别的玩伴,他可以和他聊他的理想,聊战术聊一切,即使小小的竹千代并不是很懂,但还是会认真地听,所以不顾家里反对,每天带着竹千代骑马、游泳,一起玩耍。
但是就如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注定还是会分离的,但是儿时的友情是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
在夕阳下奔跑的两个孩子,有一天会长大,成为这个时代的霸主,这就是命运啊。
“信长君!”
浓姬唤住了就要出门的丈夫,说是丈夫,但成婚到现在他们却从未有过亲密的接触。
“什么事?”织田信长疑惑的看着基本没怎么对话过的妻子。
“为什么不愿在家停留。”
“浓姬,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织田信长恢复了痞痞的样子。
“为什么不像,我也是女人,更是你织田信长明媒正娶的妻子,我难道不能挽留从不在家停留的丈夫吗?”浓姬的眼神有织田信长从未看到过的认真。
“我们一开始就是敌人,这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地吗。”无论怎样,一切早就在你来到尾张的一刻就注定了,织田信长不再是嬉笑的表情,眼神冷峻,没有温度。
“信长君怎么能如此毫无顾忌的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伤人,浓姬,你可是蝮蛇的女儿,不要让我小瞧了,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果呢。”
是啊,怎么能像是怨妇一样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织田信长你勾起了我的胜负欲,蝮蛇喜欢等待,而我却喜欢主动出击。
望着织田信长离去的背影,握紧了双手。
“玉,派人去看看大人每天都去哪了。”
“土田弥平次!”
“是,夫人。”
“你已到适婚的年龄了,这么多年你们家为古野城尽心尽力,我听闻生驹家的小姐温柔贤惠,去提亲吧,就说是本夫人的意思,聘礼我会为你准备,就当对你们忠诚的赏赐。”
“谢谢夫人,属下告退。”
“哥,我不嫁。”吉乃看着下人一件件送来的聘礼,哭倒在地上。
“吉乃,哥哥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浓姬夫人可以为少主夺得天下,而你却会成为少主的顾虑啊。”
想起前天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美浓公主时的惊艳,还有那些不输于男儿的一番政治见解,生驹亲正就明白自己的妹妹是无法和浓姬相比的,在这个乱世,少主需要的不是温柔的感情,而是一个可以帮他打天下的内助。
“吉乃、吉乃,快给我做泡饭。”织田信长像往常一样跑到了生驹家。
“少主,不用来了,吉乃明天就会下嫁土田家。”生驹亲正拦住了往内堂冲得信长。
“为什么,吉乃、吉乃,你不是说会等我吗?”
织田信长发狂的往吉乃的房间跑去。
吉乃,哥哥希望你能想明白。
“少主,不要开门进来。”吉乃带着颤抖的话语从房门后传出来。
“为什么,吉乃,是谁逼你的。”信长摸着门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没有谁逼我,是我自愿的,少主你是天上的雄鹰,总有一天会展翅高飞,能容纳你自由飞翔的蓝天才是你的家。吉乃的心太小,装不了这样的你,所以少主忘了我吧,总会有一个人能和你并肩,但那不会是吉乃。”
随后吉乃打开了门的一角,将留着泪做的泡饭推到了信长的面前,随后又关上了门。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做泡饭,以后天高海阔,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织田信长最终还是没有动那碗泡饭。
如果离别,那就不要留念,这才是真正的织田信长,温柔一生只是一次而已。
“为什么这样做?”
“你不是要我战斗到最后,而守住自己的丈夫不应该是身为妻子的我最应该做的战斗吗。”
浓姬平静的看着自己高大的丈夫,“父亲要我嫁与你就是希望我能成为尾张家督的夫人,而我的丈夫你也应该是顶天立地有志向有野心的一方霸主。我可以不介意你去找别的女人,我也没资格介意,但是吉乃不行,她会让你失去斗志,因为她永远只能躲在你身后,无法与你并肩作战。但我可以,我可以是你的敌人,也可以成为你最有利的战友。”
信长握紧的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抱着怜悯看着自己美丽的妻子。
你也只能是战友。
织田信长的确是傻瓜,一个害怕寂寞的傻瓜,身处乱世,没完没了的尔虞我诈,任何一个小小的避风港都是他想紧紧抓牢的,他只是想要有个倾吐的对象,只是离别总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但命运的轨迹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知他懂他,不离不弃的人终会与他相遇,只要的是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