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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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是理想主义者的墓志铭。
大战后数年已过。静看时光流逝的日子，让人分不清这是晓之臆想中月读世界的永恒和平还是影之守护下真实世界的自然安宁。无论战争被赋予了什么意义，实现梦想、成就野心、亦或是保护爱人，它的表现形式都只有一种：流血牺牲。英雄都化作慰灵碑上的名字。
生前事多少是一样的强劲笔触，身后事多少也一并凝固。点不明却看得清的暗恋食物链，断了环节，接不上也转不动，没有人肯回头。佐助战死，谜底揭开同鼬一般，长久的叛变实质是长久的忠诚。那樱发女孩的心随他来了又去，鸣人纵使完成了约定承诺，也明白自己已无法开口再提出其他请求，他愿做，也只能做，围绕她身边的橘色暖阳。固执的他们都不会应景的妥协、欺骗，对于情感，只要坦白面对自己的心就谈不上辜负。
所以你，雏田大小姐，也一定不会怪他。你用生命换来的是伤痛，是愧疚，是感恩，但不是什么幡然醒悟的爱。
一束淡紫色的雏菊轻放碑前，长发长衫的男子默然伫立，白眸里读不出情绪。
晨露凝聚，悬在花瓣边缘摇晃着，像是久久不肯滚落的泪滴。
“嗨”随着一声轻唤，有人伸手搭上他的肩。不用肉眼白眼看便知道来者是谁，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从来不顾及他的冷峻孤傲洁癖，对他随意搭手拍肩，力道不同。
“好久不见。”
“一点没变。”
这两句话是谁先说后说都无所谓，老友重逢，淡然欣喜。
其实还是变了的，天天打量着宁次的面庞。舒展的眉心少了少年时的坚毅好强，多了成熟后的淡定干练，越发像日足大人了呢。或者说应该像她没怎么见过的日差大人？因为没有那份威严。
“天阴，来叫叔叔~”天天笑笑，拉出躲在身后的女儿，这孩子刚刚被宁次的白眼吓到了吧。
“阿。姨。”小姑娘抓着母亲的衣袖，紧紧盯着眼前人的长发，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天天慌忙尴尬道歉，当事人却不觉难堪，目光缓和对上小小的包子头娃娃脸。跟她妈妈当年还真像。小家伙都这么大了，想来他们该有三四年没见。
一同洒水清洁了墓碑，手指在同样的字迹上停留过，静默片刻，然后并肩向村里走去。
清早的木叶并没有多少行人，空荡荡的景致为记忆留白，让人不自觉的添进熟悉的人和物。
一乐拉面店里仿佛永远坐着热热闹闹的第七班，金发刺头男孩不知又是为何吃了女队友一顿胖揍，旁边的老师好像是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同样遭了怒吼只得把脸埋进书里，背对着自己坐姿□□的另一个队员是佐井还是佐助，到底是佐井还是佐助？
烤肉Q，那晚的女生大会还历历在目，她们在一起讨论着当时还没有真实感的战争，以及男孩子，那么隔壁的男孩子呢，在讨论女孩子么？只记得最后的风头都被纲手大人抢去。逢赌必输的纲手大人啊，现在想来您之前所有的霉运都是在为之后的胜利攒点儿吧，厚积薄发，一次也就足够了。
通往训练场的小路恍惚间有两个绿衣的身影跑过，让自己差点忍不住要追过去，擦一擦眼睛，又稳住了脚步。
往事皆成空，人如一梦中。若是独自故地重游，怕还承受不起这扑面而来的物是人非。所以久不回乡的她第一站便选择到慰灵碑祭拜亡人，因为料定在那儿能遇到故人。
故人，天天稍稍偏过头看宁次俊逸的侧脸，知道他的余光也洒向自己这边。
“最近过的好不好？”
“还好。”
“任务多吗？忙不忙？”
“不算忙。”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用他们习惯的交流方式。天天很自然地将没什么信息量的话题改作是非问句，与他有应有答，知道宁次少爷天生话少并非装酷，只有被戳中了吐槽点才会变得思维紧凑语言犀利起来。多年未见，默契仍在。
他带领去的目的地是她从没见过的一间茶社，应该是战后才新建的吧。想来茶社这么安静文雅的地方只能在和平年代开张，在民风彪悍的忍村，也只有宁次这样的人乐意光顾。却实在是个品读生活、洗涤回忆的好地方，最适合现在的他们来的地方。
在回廊间落座。
左手边是小小的庭院，孤零零一棵银杏撑起整片天。正值木叶短暂的和熙秋日，青黄色的树叶悠悠飘落，叶片如摊开的手掌，在空中张晃一下，握不住什么便归于泥土。季节的变化让人看清年华流逝。
右手边是不大的草坪，滑梯、秋千架倒也齐全，天天放女儿跑去玩耍。
“不用麻烦了，直接上茶就好。”宁次吩咐一句，白眼的老板（科）便收起桌上繁复的理茶器，只用茶盘奉上品茗器与一壶煮好的茶水。“日向家的口味。”他说着斟满两人的茶杯，颔首退下。
“日足大人身体如何？日向现在一切都好吧？”天天问。
“伯父他恢复的不错，日向应该还好。”宁次答。
“应该？”端起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敏感的抓住了他的严谨措辞。
“天天，我从日向家搬出去了。花火大人如今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他说话间并不看她，话毕啜饮一口。
“没有保护好……不是你的错，没有必要背上包袱一味自责啊！”天天急急地撂下茶杯，抬头瞪视他。
宁次了解她思维的前因后果，所以对她忽然变了情绪提起另外一件事并不感到意外，也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可是放没放下、放不放的下他也很难把握，所作所为只是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而已。于是用官方答案一语带过，“暗部工作时间不定，一个人住，进进出出方便些。”不想让她再计较下去，马上转问道：“你呢？生活顺利吗？”
“你知道她爸爸一年前就……多亏了那边亲戚的照顾，我和天阴现在生活得也还好。我还想等孩子大一点重新做回忍者呢！我可没放弃追赶纲手大人的梦想，虽然这在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实现了。”被梦想染上的兴奋情绪成功分了她的神，她也很得意能在他眼中再次看到赞许欣赏的目光。
天天微微侧身观察着草坪上玩耍的孩童，天阴正和一个小男生轮流推送、搭乘秋千。“一直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看来鸣人和小樱还是老样子吧。”
“恩。”
“你们啊，全都太固执。”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宁次的眼，“你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对不对？”蹙目挑眉，表情像是在责怪不争气的孩子，吞下去的话是“亏我这么尽心尽力帮你旁敲侧击牵线搭桥。”
可是现在还在意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捕捉到眼前向来镇定自若的人的瞬间失神，她又立刻心软了下来。她只是看不惯他只会耐心忍性默默付出，气不过他不求回报。她心疼他。可若真是心疼他，就应该放过他，不要抛出这样的问题再让他为难了。
所以在对面的人做出回应之前，天天先放松表情笑开了，有些抱歉，为自己的执着任性和后知后觉。“喂喂，”她敲了两下桌子，探过头去，一手撑在嘴边，神秘兮兮的说，“那我可以向你坦白一件事哦~”
“——宁次是我的初恋来的。”
在她神情转换的这几秒间，他的心情也经历了波折。一开始确实对她不知趣地偏要折回那个话题有些气恼，后来为她不知想通了什么竟然笑出声来感到莫名奇妙，而现在只想吐槽：一般女生谈起这种秘密不都应该是面露娇羞什么的吗，她怎么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于是安下心，换上玩味的表情，且听她接下来如何说。
“天上掉下来个又天才又帅气的队友，还天时地利朝夕相处，任谁都会花痴一番吧！”天天洋洋自得，好像说的据实据理。
“所以你才会在出任务夜宿的时候，没事就睁着眼睛盯着我看？午饭便当也会多给我塞几个包子？”
“原来你知道的啊！”一抹桃红这才飞上天天的双颊，她惊喜地捂住自己的脸。
宁次笑而不语，其实包子的事是小李发现的，为了堵他的嘴，多出来的包子也都进了他的胃。
“不过我喜欢你并不只是因为这些浅薄的理由，”天天顺势用一只手托着腮，微笑看着对面的他，“我相信宁次你不是天生刻薄冷漠的人，一直都相信，所以你后来愿意把自己的童年阴影讲述给我听，我特别高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两个人的思维开始走在同一条大路上，想起那天训练时宁次的护额被天天无意间打落，缠绕额头的绷带就这么松散下来，露出绿色的咒印。面前的女孩表情是吃惊、是好奇，却也没有主动问起什么。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新绷带，他一边打理一边开始娓娓诉说。似乎也料定这个人一直以来对自己只有信任没有成见，心底的隐秘便不惮向她坦白，而且对于同是孤儿的人，多少有点惺惺相惜，希望从天性开朗的她那里得到一些启迪。
“你当时的话确实开解了我。”提起这件事，宁次的眼神也温和起来。相同的钥匙开启了不同的锁。
“诶？我说过什么？”
“你说父亲大人一定也有他的考量，没有人会愿意去白白送死的。”
“那只是顺常理的安慰啦！我都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了……”天天有些心虚的羞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躲过他的眼神，好像得到了名不符实的赞誉。
其实哪里有名不符实，她的“常理”就是什么都可以理解，再复杂的事也可以大而化小，所以往往能够四两拨千斤，简单道明他心里的纠结。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没想到那时跟喜欢的人是心照不宣的。”其实远没有到这种程度，宁次只是赞许她，并察觉到她的“特异”举动而已，可这已经足够让天天欣喜万分的仿佛拾回了旧日恋情。“宁次果然还是有心的，不像小李，以前跟他聊起过去的事，他总是一副毫无印象的吃惊表情，说我想太多了，他怎么不怪自己缺心眼呢！”
“说到李，我还奇怪，为什么后来你们的互动多起来了？”
天天慌忙摆手否认，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桌子委屈地大叫“还不是因为某人的眼中只剩下他的雏田大小姐！”
宁次这回一点儿没有生气，看着她悲愤撇嘴的小孩子模样真忍不住笑。他伸过手去拍打她的脑袋瓜，“都当妈的人了还吃回忆的飞醋！”
“如果战后我一直陪着你等着你，我们会不会就在一起了？”一时冲动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让天天自己也有些惊讶。不过说了就说了，她忽然很想知道他会怎样回答。
“按你的性子应该等不及吧。”迅速把这个问题轻巧的接过去并转移，就像他早已思索过，“‘宁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冰山一直不给老娘回应，老娘还不高兴伺候了呢’什么的？”
两人目光一对，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沉静的茶社一下子变的生动活泼，朴素的摆设似乎都在笑声中轻晃着。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最了解对方心思的还是你我啊。”慢慢顺过气来的天天说了这么一句话。宁次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别的评论，他低头看了看投映在水杯中白眼的恍惚影像，默默提起茶壶往两人的杯子里都倒满热茶水。没有其他人的回廊渐渐安静下来，天天双手捧着茶杯转动着，升腾起来的热雾为视线蒙上一层水汽。
两个人默契不语，一起望向窗外。孩子们在玩着滑梯。还没等滑道底部的女孩坐起身，顶端的男孩就迫不及待溜下来。“天阴！”天天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做出扑救的姿势，幸好女儿及时站起来并没有被伤到。小姑娘镇定地拍拍衣服后襟的尘土，转过身去双手叉腰对着刚刚滑下来还惊魂未定的小男生开始一本正经地说教。这边厢的母亲安心失笑，不禁碎碎念道：“这孩子的骄傲臭屁也不知是遗传自谁。我和他爸爸都开朗大度，这幅破德行难道是遗传自日向宁次？”天天说这句话绝对没有当面刻意揶揄的意思，因为她并没有扭过头来看到身边的人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去又慌忙咽下。
“天阴的志向是当个忍者呦！”天天转身对着宁次说到，满脸骄傲的神情好像是在宣读自己的志向。“她说要像妈妈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女忍者！”
“你给她讲的故事全都断章取义了吧。”宁次绷住笑，认认真真给她一个大白眼，看到对面瞬间暴怒的女人掀起茶盖儿作势要丢过来，又急忙改口，“有你出现的部分确实也很精彩。”
愉快的气氛一直持续下去，他们谈论着过去任务中的趣事，谈论着那对热血师徒。天阴还中途跑进来，拿着从小朋友那儿得到的彩色透明糖纸挡在眼前，透过它看向宁次，嘴里念叨着“红眼”“黄眼”“绿眼”，“妈妈妈妈，阿姨的眼睛并不是白色的，是想要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童言无忌，再次引得茶社充满了笑声。
转眼到中午，天天谢绝了宁次的午餐邀请。“我约了小樱和井野她们一起吃饭。”“哦，那我去趟日向。”
三个人走到大路口分别。
“天天，觉得寂寞的话，就回来吧。木叶永远是你的家。”他淡定望着她，语气里只有真诚。
“嗯！”她用力点了一下头，执起女儿的手挥了挥。“天阴，给宁次叔叔说再见~”
“。。。。再。见。”
镜头拉远上移，阳光下的两团身影，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谁都没有回头。
朗朗晴空下，离蓝天最近的是高耸的火影岩，六位忍者注视着这真实的和平，其中猫脸男子的笑容最为灿烂。——在这个主角神化的热血动漫中，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结局。
那么那些发生过却又没有交代清楚的他们与她们的故事呢？也许真的要儿女情长短，知交半零落。反正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世事无常人世沧桑。
在这个故事里，是你心动的太晚，还是我们相爱的太浅，没有发生过的姻缘，便谈不上遗憾错过。在青春无瑕的年少我们互赠过一段时光，在回忆沉淀的成年我们能够坦诚相待，祝福彼此的明天。这样已经很美好了，很美好了。
现实是一切的墓志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墓志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