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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十年后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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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后,早晨。
广阔的走廊上方,阳光从彩色琉璃的天花板中洒下一片金泽,整个神殿沐浴在宁静的小睡之中。一个轻得难以辨别的脚步声在神殿中快活地穿梭着——
敏儿。
十年的时间对于神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短暂的时光流逝只不过让敏儿多了一分成熟,少了一分稚气。
敏儿推开了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门一下子便打开了。
里面流动着冥青色的蒸气,金色的光点在半空中浮动,像是夏夜中的萤火虫。敏儿依旧快活地走上大理石台阶,那里坐着一个人。
她好像知道敏儿会来似的,安静地坐在一个圆形平台中。她白衣胜雪,黑色的长发垂及地面。她转过身来,恭敬温柔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柔婉神情,令人痴迷。
她叫灵奚,神族中的玄恒神。
“公主殿下,这么早就起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轻声细语的问候,更为灵奚添上几分优雅的色彩。
“灵奚,好消息哦。特博估计不久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敏儿兴奋地坐在了灵奚的对面。“我要为她开个宴会,毕竟是我的失误,她才会变成这样的。到时,你会来的吧,灵奚?”
灵奚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抚着敏儿的头说:“实在抱歉,最近很忙呢。”
敏儿不免有点沮丧,嘟着嘴问到:“哎?有什么好忙的呀?”
灵奚看了看头顶上变幻无穷的星象,叹了口气说:“因为伟说……”
此时的伟正与众神在商议事情。
环坐在中央的伟用手指支起下巴,语气深重的说道:“魔族已发下战书了。那就是时候开战,把他们一举歼灭了。”
四周立即有了轻微的嘘声。
光神站直了身,恭敬又不失严谨的问道:“现在各族都很太平,冒冒然开战未免太唐突了吧。不知是否有他法?”
据说最近几百年来,魔又有了抬头之势,不斩草除根必定后患无穷。后面立刻有人耳语道。
“可一开战,必会给他族造成影响。”
“魔族已发起了挑战,若不开战,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们神族怕了他们。”
伟干脆闭上了眼睛,几乎没听见众神的议论。
忽然,有个细微的脚步声在逐渐走来。
众神渐渐停止了议论,聆听着脚步声。
是敏儿,她正从殿门口走来。
“就让我来指挥这次的战役吧,父王。”
“不行,你年纪还小,要去也得我去。”这个一身白袍,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光彩,一双绿色的眸子与伟一样透着刚毅。这样的相貌,这样的神情,毋庸置疑,他便是——伟的儿子,米萨尔枷•暮云寒。
“哥哥,你从宇萧场回来了!太好了!”敏儿知道眼前的这个俊朗、威武的男子,就是从小一起玩耍的哥哥。不禁高兴地上前抱住他,暮云寒亦是笑着抱住了她。
“咳、咳。”伟咳嗽了几声,提醒他们这是在大殿之上。
暮云寒与敏儿相视而笑。
敏儿松开手,整了整衣服,恭敬却又带着不满地说:“哥哥姐姐都去过宇萧场训练,父王你就是不送我去。现在,我已长大了,也应该出去长长见识,磨练一下了。你要么送我去宇萧场,要么送让我去歼灭魔族。”说罢,便生气的撅起嘴。她每每生气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敏儿哪里知道伟是一点儿都不想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她只知道伟狠宠爱她,但那只是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她一直为伟不让她去宇萧场感到伟有点不公,因为那可是所有神族中的小一辈都会去历练的地方,她的哥哥姐姐就去了啊,而她,伟不让她去。所有人都知道伟是爱她舍不得她,而她却认为伟是不公,是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
伟皱着眉,想到:宇萧场人员混杂,他实在不放心让她去。这样看来,不如让她去和魔打仗,建建战功,往后可以把位子转给她,而且越来越多的闲言闲语说他偏心,再说有暮云寒和一些大将可以去保护她。
伟于是说道:“好,就让你去磨练一下。沁神——米萨尔枷•敏,旭神——米萨尔枷•暮云寒带领光神、辉神、昶神等一同前往,明天开战。”
众神同道:“是,王。”
伟随即便离开了王座……
“敏儿。”暮云寒叫道。
“哥哥,姐姐也回来了吗?”敏儿说到姐姐的时候有些黯然。
“嗯。一起回来的。她去看母后了。唉,一回来就要打仗了。”暮云寒似乎有些惆怅。
敏儿神情一转,眼里透着光彩,自信的说道:“有我啊,我和你一起,我们把魔族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永远消失。”
“你最厉害了”暮云寒笑着说。
“那当然喽!哥哥,我们去竹幽殿练武吧,就像小时候一样。”敏儿看着暮云寒说道。
“好。听你的。”
“母后。”声音来自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慢步走上台阶。酒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褐色的瞳仁中难以名状的坚毅,黛眉微微上挑,使得精致的五官多了一种自信与魅力。
“宛儿,你终于回来了!寒儿呢,怎么没和一起回来?”坐在香妃榻上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火红的长发披在白色天鹅绒的披肩上,那样的美貌,只有四字形容:绝色倾城。她就是伟的妻子——晶多拉•玉珏香。此刻,她正起身迎接她的二女儿,米萨尔枷•淑宛蓉。
“父王似乎又要与魔族打仗了,急着把哥哥也召去商议了。”淑宛蓉慢慢回答道。
“宛儿,来,走近点,让母后好好看看。在宇萧场训练的辛苦吗?”玉珏香怜惜的看着她的二女儿。
“还好。在那学到了很多,只是有时会想家,会想起母后您。”淑宛蓉平淡的说道。
“是吗?难为你一个人在外了。不过,你那么出色,在那儿都能很好的适应,不像某些人,要人家捧在手心里疼,什么事都不会。母后没有看错你,他疼谁是他的事,我呀,最疼你。”玉珏香摸着淑宛蓉的头说道,眼里尽是温柔。
“多谢母后的夸奖和厚爱。”淑宛蓉依旧淡淡的说道。
“参见后。王决定让敏儿公主与魔族交战。”一位侍婢急急忙忙跑来向玉珏香报告。
“什么?!唉,他真是越来越宠她了。一定是敏儿要去打,他呢,只知道顺从她。每次都是这样,真搞不懂谁才是王。她还会去打仗?”玉珏香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仍是这么柔这么轻,怪不得伟会为她而心动。她对于她的小女儿去与魔族交战倒毫无担忧,只是觉得伟太宠敏儿,忽略了很多人,她对此很不满。
淑宛蓉只是漠然地看着天空。
黄沙随着狂风在整个天空肆意咆哮,漫天的尘土像刀子一样割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在这样模糊不清的空间中,一个山丘下有个身影还在不断的努力试着爬起,但每次都无力的摔倒在地。
淑宛蓉。
她的脚还在流血,可她不需要别人的扶持,因为有一个信念在后面支持着她。
她要证明,她与那个娇生惯养的妹妹敏儿不同,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走完自己的路。
所以她必须坚强的站起来,不可以绝不可以倒在这。
天色正在慢慢变暗,淑宛蓉知道,必须在天黑前回去。自己现在受了伤,宇萧场又人员混杂,这样的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
淑宛蓉有些绝望的坐在地上,忽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在附近回荡,淑宛蓉马上警觉的四处张望,猛地一抬头,她惊奇的发现暮云寒站在了山丘上。
暮云寒披着厚厚的斗篷,脸色显得很苍白。
淑宛蓉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望着暮云寒,多么希望他能够拉自己一把。
暮云寒朝着淑宛蓉抱歉似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漫天黄沙的宇萧场。
暮云寒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无能为力。他刚才与龙搏斗过,疲惫虚弱的他已经无法再去帮助淑宛蓉。
而这个笑容,却深深的刻在了淑宛蓉心里!他在嘲笑自己么?淑宛蓉顿时明白了,无论她怎样的努力,伟与暮云寒都不愿多疼爱她一些。而敏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独揽所有人的宠爱,不公平!妒嫉、愤怒、绝望纷纷涌上她的心头。
淑宛蓉咬着牙继续在努力的尝试站起来,但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不甘!
忽然,她发现远处有一个闪光的东西在向她靠近……
此时的魔宫被白雪皑皑覆盖,晶莹剔透的魔宫在浓稠的黑夜中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明亮却不刺眼,宛如毫无杂质的翡翠般通灵。
魔宫迷漫着一种肃穆的空气,以至于整个魔宫都静悄悄的。在走廊的尽头,是伸不可及的天花板,以及恭敬的单膝跪着的魔族。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蓝翳。
十年后的蓝翳,脸上流露出的,是坚毅冰冷的神情。深邃的五官中依旧透出强烈的杀气与霸气,唯一的不同,只是变得修长与高大了些。
蓝翳缓缓的走到一面石墙边。石墙上,褐色的血迹清晰可见,在血迹的中央,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这里,便是蓝翳的父亲蓝尹枫挥刀自刎的地方,同时也是蓝翳仇恨的源头。
蓝翳的右手轻轻碰到了剑柄,忽然像是下定什么信念似的,握紧剑柄用力拔出他父亲留下的剑。
这么多年过去了,剑依然闪着骇人的寒意。
一道白光,
石墙应声倒塌。在石墙的后面,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和一位有着银色长发的女子。
她是蓝翳的母亲——白君飘。
没等蓝翳走近王座,她便狂喜的把手搭在了蓝翳的肩上,银色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在兴奋地闪烁着。
“太好了,翳儿,太好了……”
或许蓝翳并不习惯与人亲近,他避开了母亲的手,把剑举向天空,望着下面的魔族。
“我父亲的血,我一定要神族加倍偿还!”
“陛下万岁!”所有的魔族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寒光形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海浪,在魔族的头顶上翻滚着。
“所以……开战的时间到了!”
蓝翳略有怅惘的望着天空,这些就是他父亲带给他的所有吗?
神族中正有人在兴冲冲说着……
“王,战时在即,请让我献上经过我精心研发的宗(钟)表。”说话的是终飞,他依然披着素黑色的长袍,夸张的船型皮鞋,混浊的双眼在厚厚的镜片后闪着自豪的光芒。
伟有些迷惑,“钟?用来干吗的?”
“咱们做出个宗(钟)表,自然有它的用途。”终飞严肃地推了推眼镜。
神殿立刻冷了十度。
终飞拉开了身后的天鹅绒布,一只巨大的钟表呈现在众人面前。
台下随即传出了低沉的赞叹声。
整只钟金光四射,圆形的透明外壳中灌满了金沙——那便是金光的来源,外壳中有一个黑色的缺口,金沙一点一点的从缺口流入……
没等众神看清那只“奇异”的钟,终飞兴冲冲的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一只宗(钟)。”
众神回道:“废话!”
终飞不理会众神的反应,继续说道:“这不仅是一只宗(钟),而且还是经过我精心制作的一只大宗(钟)!”
神殿再次冷了十度。
“那你说说,做这只钟出来有什么用?时间魔法道具吗?”有人问道。
终飞侧过身,眼神沉着,伸出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摆,很是正经的说道:“不要问我歪(为)什么。它身为宗(钟),自然是用来计时的。”
众神忽然默契的有了种想赶快离去的念头。
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装平静的说道:“终飞,你可以退下了。”
“王!我还没有说到这只宗(钟)最神奇的用处!”
伟扭过头,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吧。说完就给我赶快退下。”
终飞显然没有听到伟的后半句话,他挺了挺胸,自豪的说道:“各位有没有对这只宗(钟)有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其实,它与我脖子中挂着的宗(钟)是一对子母宗(钟)。”
“麻烦你讲重点……”台下的众神显然受不了终飞的长篇大论,开始支架不住了。
“咳……”终飞郑重其事的咳了几声,“这只宗(钟),它会在设定的时间点放出世上仅有的烟花!!!”
扑通一声,好像是人坠地的声音。
暮云寒不由苦笑道:“说穿了不就是个定时放烟花器嘛!”
“啊!殿下您实在是太睿智了!”终飞带着赞扬的语气向暮云寒走去,“我辛辛苦苦研制这只宗(钟),宗(终)于找到一个知音了,侬(您)知道么……”
暮云寒开始为自己无意中说的那句话后悔了。
就在伟长叹一口气,准备挥手示意士兵将终飞拖走的时候,敏儿小跑进来了。
“父王,就让这只钟,记录下神族打败魔族的历史纪录吧!”
见到敏儿如此自信,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终飞欣喜的从暮云寒的方向转向敏儿的面前,“啊,虽然殿下很睿智,但是不及……”
敏儿笑了笑:“特博的毛长长了哦~~”
“哦!哦!哦!”终飞恍然大悟的嗯了几声,飞快的离开了。
暮云寒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了许多,凑到敏儿的身边,说道:“还是你有办法治他。”
敏儿对他笑了笑。
刚刚让终飞搅得一向沉着的伟都不能不心烦气躁,现在总算清静了许多,他平和的说道:“众神退下吧。”
敏儿立马牵起暮云寒的手飞快的向殿外跑去。
他们来到了锦色台。
这的黄昏最美,晚霞似锦。红、橙红、黄、紫红、紫、淡紫……层层递进。
在余辉下,敏儿显得越发动人,她兴奋地对暮云寒说道:“哥哥,记得吗?这儿是我们以前常来的。”
暮云寒看着她,笑了,“记得。我去宇萧场的时候,我们在这里道别。你哭湿了我一大片的衣服,要跟着我去,我那衣服洗了几遍也洗不干净。”他不会忘的。无论什么事,只要和她有关的,他都不会忘。
敏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哪有?哪有?你别竟说那些事嘛!看看这里的景色嘛,我们好久不来了。你不能来,我也就不来了。”
暮云寒见她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由得心疼起来,他不忍她有一丝的伤感,随即握紧她的手说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我都会陪着你。”
“真的?!哥哥最好了!”敏儿像个小孩一样扑进他的怀抱。
暮云寒心里清楚,她虽受着伟的宠爱,众神的奉承,可她没有一个朋友。她是寂寞的,是悲哀的。他轻轻的抚着她五彩的发丝,明日一战,他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