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五夫》狐月公子

45、伤

　　“忘情？”琉璃走到风罄语的面前，不理会一旁盯着顾盼盼发呆的芳华，他想知道，那天风罄语给盼儿喝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忘情，是‘往生’。”淡淡的说着这话，看着琉璃的表情，除了刚听到‘往生’的时候有一丝惊讶，很快的，那惊讶被平淡掩去，只是看着风罄语。

　　“你给她喝的是‘往生’！”芳华此时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风，他当时也只是以为风给盼儿喝的是‘忘情’，‘往生’一旦喝下去，就真的一切都回不来了，不管是感情，还是什么。

　　“这样很好，她此生重头开始，遇见自己可以爱的人，最后与这个人相守到老，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以前的盼儿太累了，现在这样不好么，其实他们三人之中，琉璃是最适合盼儿的人。

　　“这个孩子，叫念。”琉璃对着芳华说道。他不知道顾盼盼当时取名字的时候为何单取个念字，到底她是想起什么，还是这个念字，没有其他含义。

　　“你好好照顾她。”风罄语心痛，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芳华不管他二人，径直走向了熟睡额顾盼盼，看着那样安心的睡颜，似乎再做什么美梦一般，嘴角微扬，芳华俯身下去，伸手快碰到那温润的唇之际，梦中的顾盼盼嘴里念出了个名字。

　　“芳华！”嘴角仍然微扬。

　　听见顾盼盼嘴里的名字，芳华的手颤抖了。他内心的震撼，让他溃不成军。

　　一旁跟过来的风和琉璃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名字。两人反应各不相同，琉璃仍旧表情淡漠，但是紧握的双手不难看出他心地的情绪。而风则是苦笑，不管他做什么，现世的顾盼盼，内心深处仍然是芳华，他与琉璃不曾更进一步。

　　“起来吧，不用装睡了。”琉璃出声道。

　　“嘿嘿.........”顾盼盼从地上起身，看着面前的三个绝世帅哥，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她没有装睡，只不过刚醒。

　　“我要带她走！”芳华终于下定决心，没有搞清楚，自己心之前，要把风跟盼儿都带在身边。

　　“芳华，你答应过我什么，只要我跟你走，你就放过她。”风听到芳华要带盼儿走，顿时激动了起来。

　　“试试看。”琉璃也不甘示弱的挡在了顾盼盼的面前，他不怕芳华，他俩功力相差不多。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走，我不认识你。虽然你很好看，但是我现在比较喜欢琉璃。”顾盼盼走上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这个要带走自己的人，她不想离开琉璃。虽然这个男子也很好看。

　　“盼儿，我是芳华，你以前经常叫我神仙哥哥的，你爱的是我，你还说要与我归隐山林的，如今怎可说忘就忘记了呢。”芳华在听见顾盼盼不认识自己的话语后，心突突的疼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就和很多年前，听见风拒绝自己一样，难道自己真的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爱上了她。那他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璃！”顾盼盼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疯狂的男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点害怕，她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但是她现在不想想起来，也不想跟这个叫芳华的走，她就想跟着琉璃在一起。

　　“不要固执了，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芳华，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你到底要做什么。”风罄语实在受不了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爱你，还是爱盼儿，他接受不了盼儿这样忘记了他。”琉璃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是的，他接受不了曾经那么爱他的盼儿这样不记得自己了，现在他明白过来了，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在自己计划了，那么久，终于破坏了风和她的感情，在她被自己救起，在她要与自己归隐的时候，自己慢慢的被她吸引，孤单千万年的心，慢慢的感动了，自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爱一个不能爱的人。

　　“风，对不起。我爱上了盼儿。”真是讽刺，自己为了得到风所做的一切，最终变成这样。

　　“你能想通就好，至少大家都不用为了这纠缠好多时间。”风淡淡的笑了。

　　“我要留在她身边。”芳华决定了，现在她只是忘记了，他会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的。

　　“..........”琉璃听着这些对话，他也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他们把机会让给了他，哪怕刚刚，顾盼盼梦中唤的仍旧是芳华。

　　“芳华，你觉得，在我知道了，被你愚弄了那么久，知道了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后，我还会允许你在我身边么？”顾盼盼冷静道。她刚才真的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境，梦里面有芳华，但是，知道了他那些美好不过是陷阱，她就不厌恶这样的男人。

　　“盼儿你，没有忘记？”风疑惑道，按道理不太可能啊。

　　“也许忘记了，也许没有忘记，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现在清楚的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顾盼盼的头低的很低，她不想看任何人。

　　“抬起头来！”风跟琉璃没有阻拦芳华，芳华一把抓住顾盼盼，命令道。

　　“........”顾盼盼，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淡淡的看着这个抓住自己的男人。

　　看着顾盼盼的眼睛，芳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的感情，可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确没有一丝温度，陌生、鄙夷尽在其中。

　　“不，你是我爱我的，说你还爱我啊。说你要跟我归隐，平淡生活啊！”芳华接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内心疼痛异常，激动下。

　　“呕！”一口鲜血吐出，放开了顾盼盼，单手扶着心口，凄凉的笑着，然后转身，对着风跟琉璃一笑，再也不曾回头的离去了。

　　“盼儿，不去追他么。”风在一旁不忍的问道，他心里明白，盼儿对他的血有抵抗作用，所以，她内心深处肯定还是爱着芳华的，即使芳华伤她再深，她也只是爱的。看刚才芳华的情形，似乎被情所伤甚重，就和当年一模一样。他才提醒让盼儿去追，不要悔恨终身。

　　“追....呵呵！”顾盼盼只是目光追随着芳华离去的背影，笑着，她的心也在痛。

　　“哭吧！”琉璃走过去，一把抱住顾盼盼，将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他知道此时顾盼盼心里一定很难过，现在不应该笑得出来。

　　“啊.....呜呜..........”怀里的人儿发出悲伤的哭泣声，琉璃的手轻抚着怀里伤心人儿的背，抚慰她的情绪，而一边的风也在自责，自责自己可以让很多人忘记从前，让许多人重新开始，跳出宿命，唯独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无能为力。

　　不再看仍在哭泣的人，跟琉璃打个眼色后，他走了出去，他还是想去看看芳华。他仍是终其一生为情所困，终逃不脱情殇之劫。

　　风离去后不久，怀里的人安静了许多，顾盼盼哭累了，睡着了，于是琉璃就抱着顾盼盼一同睡去。

　　风没有走多久，就追上了芳华，只见芳华独自在河水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走了过去。

　　“盼儿心里仍然是爱的你的，你这又是何苦。”风叹了一声。

　　“回不去了，你不用管我，好好照顾她，此身怕是没机会了，呵呵。”渐渐地，风发现，芳华原本漆黑的发丝好似褪色一般，变得有些暗淡。

　　“芳华，你的头发。”风内心震惊。

　　“回去吧！我也该走了。”芳华不再看水里的容颜，站起身子，离去。那身影很是凄凉，没有生气。

　　此时的风，脑子中闪现一件事情，“芳华兽乃至情之物，若成年兽不堕红尘，心如明镜，可长命乃至修仙，动情者便如荒草，岁岁枯荣，浴入火海，反复轮回。若被情伤，十日将如凡人一年。”

　　这样，芳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行，他不可以让芳华这样死去，他不可以让盼儿后悔。他决定后，立马准备去找顾盼盼。

　　“他离开了？”琉璃看着急匆匆赶回来的风，下意识问道。

　　“嗯，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我希望可以让盼儿陪在他身边。”风看着琉璃的眼睛说道，他知道琉璃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他伤害了盼儿，我不允许。”琉璃不会让盼儿陪在一个那样的人身边，虽然，他也知道，芳华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也许没有几天时间了。但是他想自私一回。

　　“他怎么啦。”顾盼盼从睡眠中醒来，看着两个人在那边对峙。

　　“盼儿，你原谅他吧，他本是就不懂情爱，如今懂了，也知道自己错了，你给他个机会，哪怕这阵子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时间，也好。”

　　“最后一段时间？他到底怎么啦。”顾盼盼的眼睛一直再跳，心一直再疼。

　　“他是芳华兽！”琉璃只说了这么一件事情，提醒着这个满脸着急的女人。

　　芳华兽，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他是芳华兽，芳华兽动情者便如荒草，岁岁枯荣，浴入火海，反复轮回。若被情伤，十日将如凡人一年，直至堕入轮回化为枯木。

　　此时的顾盼盼满脑子都是当初在鬼蜮森林中书上的内容。

　　耳边响起了当初的对话，记得那天，芳华喝着酒，一碗接着一碗喝着，感觉芳华身上一种淡忧且漠然的情愫在他眉宇间悄然蔓延，令人心疼，令人怜悯不已，月色很美，月下的芳华也很美，还记得他回头跟她讲述他的故事。

　　“我有个熟人，他爱上了一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他说。

　　“可是他依旧飞蛾扑火，乃至下半辈子活得痛不欲生，最终死得凄惨，葬于荒野，人烟稀少，只有花草相伴长眠。”他说道故事的结尾时的哀伤。

　　“我只是不懂……世人都说，芳华兽是至情之物，却为何偏偏得不到心中所爱。”他迷茫的问着自己。

　　“呵呵，芳华，我一定会守住你的，不会让你如此的！”她还记得，当初她是这样承诺的。

　　可是如今，她还是伤害了他，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明明知道他不懂爱，她也明明已经原谅了他所做的一切，却偏偏如此的伤害他。不行，她要去找他，要去陪着他。

　　“风，带我去找他。”顾盼盼缓过神，满眼泪水，看着风。

　　“好，我们走。”风毫不犹豫的带着顾盼盼离开，去找芳华，顾盼盼心中只是想着芳华，完全忘记了，一直守护自己的琉璃，连声道别都不曾留下，对于风，她也只是抱歉，她的心中真的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看着离开的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的顾盼盼，琉璃双手紧握，连指甲刺入手掌仍不觉疼痛，他本身是一块琉璃，所以，他没有血可以流，但是他也是有心的，他也一样爱着她，她却连个眼神都不愿留给自己。

　　“罢了！”琉璃只是轻叹，然后放开紧握的手，怀里的白念儿还是那么乖不哭不闹的，一挥袖，追了上去，跟在顾盼盼跟风的身后。

　　往鬼蜮森林的路上，顾盼盼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她心里不是不愧疚，他们对她的情她都感觉的到，只是她此生恐怕也回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