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五夫》狐月公子

24、互杀

　　夜色正浓，

　　雨是不知何时开始下的。

　　如此之大，噼里啪啦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间坠落，穿过茫茫的树林，铺天盖地而来。只是一转眼，原本阴森的鬼域森林就更显森冷，寒气升腾。

　　莫言与琉璃对视时，大雨已然打湿了二人，雨水顺着二人发丝流落衣间，再往下，衣服下摆红色的血水与雨水混合的流落地面，血的腥味让见惯了生死常态的莫言胃痉挛起来，说起来，对于他这个有向来手不沾血习惯的人来说，这次杀的人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莫言剧烈地喘息，身体却不敢移动丝毫，手臂僵直，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这是场兵器谱排名第一与第二的较量，是个惨烈的相持，他的幽夜刀已经一小节刺入对方身体。然而同时，那个拥有天下第一武器的琉璃也将璃華刺入了他的身体里，穿过肋部直抵肺部——在这样绝杀一击后，两人都停止的过招，但是莫言知道，自己只要一动，便是死，璃華不愧是兵器谱排行第一，他也算是有幸见到这件神器，通体晶莹，似剑似刀的，他的血顺着璃華的身子滴落底下，璃華仍然还是那么晶莹，滴血未沾。

　　鬼域森林中，一时间寂静如死。

　　蓬勃的大雨，无休无止，巨大的树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指向苍穹。莫言与琉璃仍然在林中沉默地对峙着，保持着最后一击时诡异的姿态，手中的武器都停留在彼此的身体里。

　　莫言小心地喘息，感觉胸臆里扩张着的肺叶几乎要触到那柄晶莹的剑。

　　莫言努力维持着身形和神智，努力的抑制着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他的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如此，也不知道寒雪现在在的话…….一个分神，竟然想到了，那个一直爱着他，追随着他，并且为了他而死，最后又活过来的女子。

　　琉璃看着这个被自己璃華穿透肺叶的男人既然在这时候露出了笑容，很是迷惑，但是不管怎样，眼前这个男人必须死，要不是他没有照顾好小雪，小雪不会现在如此了。想着，便将璃華推进，但是卡在了肋骨上，琉璃正准备用力，突然又看了眼莫言，一下抽出璃華，同时后退，将幽夜刀推出身体，冷冷的看了一眼莫言，转身一个响哨，琉璃的坐骑跑来，一个翻身上马，离开了。

　　莫言不做声地吐出一口气——毕竟还是没有杀了他啊！

　　看来，琉璃是怕杀了他，小雪不会原谅他，看来他认定了，现在小雪还是喜欢他的，琉璃啊琉璃。

　　按着伤口，扫视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二十好手，全部死于璃華之下，现在没有了璃華的支撑，莫言再也支持不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使他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在身后树干上擦下一道血红，莫言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经过救下自己，看来鬼域森林的那个人是不会出来救自己，他也喜欢小雪了么，呵呵，顾寒雪——如果今天他就这样去了，他真的希望死之前，可以再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