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他开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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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自己成为全场焦点时，画桥的第一反应是：逃！
她以为那句“那就她吧”，是仇家认出她了；她以为那些锋利的眼刀，是在嘲笑自己这个两年前就该死去的孤女。
瞬间惊怕到全身血脉逆流的感受，她在初逃亡的半年里，几乎每日都在体会。
刚才居然还想着看戏什么的傻傻往里凑，果然一年来的衣食无忧，让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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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了么？也对，好不容易追到这儿来了啊。
老妖怪让他进来的吗？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伙儿的？
遭了，那这里不就是贼窝了？！那，环廊、付晓…这些人原来一直都是在演戏啊。
画桥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离谱，却拒绝再一次去想该怎么逃。
突然间发现自己一年来还算快乐的生活，生活中出现的人，自己的喜欢、讨厌、疑惑、努力，全都是假的……
她好累。
不逃了，杀就杀吧，想去闻闻娘身上的香味了……若是被骂，就、就撒撒娇？
撒娇…画桥觉得这个想法好极了。以前以为爹娘不在乎自己，画桥不敢像姐姐一样肆无忌惮。
是自己小心眼误会爹娘了呢。
那下次见面，就撒娇吧！
******************我是一切缘分其实是从敛宿开始的分割线*********************
敛宿老祖早在自家爱徒开口前就看到在门口张望的画桥了。
一个小姑娘。
两眼不是跟侍者一样的毫无光泽，也不是跟炉鼎一样射着些引人遐想的色彩，而是直直白白瞪得圆滚滚、亮晶晶、干干净净。
很有精神嘛！敛宿摸摸他特意蓄起来的一缕胡须。
若不是知道这荆棘宫的规矩，他到真要以为这是媚香岭哪个老辈家爱凑热闹的小孙女儿了。嘿，这比那束月老婆子的孙女还小得多。
（迦娘黑线乱入：那个未出场的孙女设定上是一百四十岁，在场的大部分都比她小有木有！）
可是要作为炉鼎来看的话……敛宿当时心里就嘀咕了：这么小？媚香岭越来越低龄化了…
他一咂嘴，鄙夷的看了观澜一眼：观澜真变态，大变态！
谁知道，
下一秒爱徒就开口选定了她，敛宿一口唾沫差点没呛死自己。
徒儿，你存心的吧！不、不就是把那个落玉丢给你去载么？
小兔崽子，真记仇！
*****************我是观澜不发飙的时候其实很天然呆的分割线******************
观澜老祖终于盼到了那嗜眠小辈开口选人。
一个又一个女修展示了自己，观澜头回见到这群人这么卖力。
除了弹琴的、舞剑的、吹箫的、抖肚皮的，还有对镜贴花的、执扇扑蝶的、启唇赋诗的、侧头娇笑的……
他一点波动都没有！差点叫人以为他会说没有看得上眼的了！
还好，还好……否则这面子就丢大发了。
观澜吁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准备看看是哪个姑娘这么争气。
门口没人呀？
观澜纳闷的揉揉眼睛，嗯，一定是我吁气的方式不对。
她长长吁了口气，再次顺着嗜眠的目光看去。
这回瞅见了，原来是个身子小小的女童，刚刚被门附近的谁谁一遮就整个儿看不见了。
女童？女童哦~~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重新打量嗜眠，眼里的星光和身旁的黄瓜座驾一闪一闪交相辉映。
矮油，这个小辈其实也蛮顺眼哟！
************************我是眠眠是爱干净的好孩子的分割线*******************
嗜眠的心思一直游离在场外。
那些激动的、渴望的、痴迷的、野心勃勃的目光，他一个都没接收——
真弱……弱者没有被关注的权利。
感受到身后那个仙子气愤得微微颤抖，嗜眠心里笑笑。
你倒是与她们不同些……
擅自碰了我屋里的东西，已经不在无视的范围，而是令人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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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第一次来这荆棘宫，嗜眠干脆放出一缕神识研究起大厅里的珍品。
狄龙之骨、琦山白玉、初谷鸟…唉？这个壁画颜料难得，这得多少只伏仙蝶啊……
察觉到身旁师父气息的波动，嗜眠悄悄将神识移过去。
咦？师父找到感兴趣的人了，是只小仓岚鼠。
哈！师父鄙视了观澜前辈一眼。
“那就她吧。”嗜眠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遭，本来是想看完然后说没有感兴趣的来着。嗜眠有点懊恼。
身旁的师父瞪着自己，一脸吃到便便的表情。
嗜眠于是又淡定了，那就她吧。
哼，死老头，让你逼我选炉鼎！
***************画桥我发现你原来就是个打酱油的o(╯□╰)o*******************
画桥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任场上的人打量着。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象着跟爹娘的重逢见面时，要如何留个最好的印象。
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不按自己的剧本……好像有人过来说了什么，好像有人拽着自己转了个圈，好像还有人捏了捏自己的脸。
……打住…这个气氛…不对啊！一时间画桥被他们和和气气称斤算两的态度弄得有点懵。
“莫不是高兴傻了吧？”一个中年模样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修士弯下腰冲画桥咧嘴一笑，随即又直起身摇头自语道，“太小了，近看更小了……臭小子绝对故意的，徒弟长大了就是不可爱！”
画桥不支声，虽然这位修士的语气里颇有埋怨，但她就是能从中感觉到古怪的善意。
不管怎么说，警报突然来临，又突然解除了。画桥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晃了晃之前绷紧了的木木的脑袋，太阳穴还突突直跳着。
“既然定好了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旁边一个颀长如玉的年轻修士淡淡开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然后他轻扫了一眼画桥，带着无差别四散的淡淡不屑与傲气，径自掠过众人离开大厅。
莫名其妙……画桥歪头看向那位正在吹胡子瞪眼的中年修士，他认命地嘟囔了句什么，伸手安抚性的揉揉画桥的脑袋，便紧随着年轻修士的背影追去，嘴里还嚷道：“臭小子乱跑什么？你不认得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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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等被环廊领回房间，看着最最熟悉的封闭的空间，画桥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悄悄摊开紧握的手，没有用治愈术，任那月牙血印随着手心的纹路而舒展，侵润在汗液里渐渐灼热，热气又载着最开始的惊惧，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我没死。”她轻叹。
原来不是不怕，是很怕。不只怕，还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必死的决心什么的…其实都是狗屁！
回头再想，她刚刚怎么会有一死了之那么软弱的想法！至少对自己真实的内心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有杀了他，才有资格去见爹娘……
环廊早已默默转过身来，将画桥的魂不守舍和决绝杀意看在眼里，木然的神情有瞬间的疑惑。凝神感受了下，她拍了拍画桥：“小主，准备一下，阮乔星君过来了。”
画桥刹那间清醒过来，她用力逼回涌出的泪水，同时迅速收回手，警惕地看向环廊，微红的眼眶恶狠狠地瞪着，像一只被侵犯领地随时准备反击的……兔子。
环廊还是冷冷淡淡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异样。
画桥稍稍放下心来，在环廊背身找衣服的时候施了个治愈术。她把汗涔涔的里衣用外裙裹着，团在一起，然后才接过环廊递过来的衣服。
环廊拿起脱下来的衣服暂时先收在篮子里，没有停顿，和平时一样。
和平时一样。
画桥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又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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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廊正在帮画桥重新梳头发的时候，阮乔星君兴冲冲推开门走了进来。
画桥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
阮乔星君啰啰嗦嗦说了好多，什么事发突然那师徒俩居然不按规矩来啊，什么退换货这种破理由我都没脸转达出去啊，什么落玉这个不争气的白浪费了他们三年资源啊，什么画桥天生丽质两年后肯定倾国倾城包嗜眠道君满意啊…
画桥费力地总结出主题：她，画桥，被嗜眠道君定下啦。
今天的人里面有那个传说中的嗜眠道君啊，画桥回忆了下之前的场景，大概就是那个拽拽的青年修士了吧。于是中年修士就是敛宿老祖，带着黄瓜标志的就是观澜老祖了。
事后才得知原来自己一天之内见了这么多厉害人物，她有点后悔没有好好瞧清楚嗜眠道君的样子——不是据说敛宿老祖梦了一晚上桃子才找到的徒弟么？想到嗜眠道君粉嫩嫩像个桃子的模样，画桥摸摸肚子，恍然记起自己饿很久了……
阮乔星君最后留下一句“好好练，我看好你哦~”，便挥一挥衣袖自动退散。
画桥有点脱力的躺到床上，生平第一次这么被重视，感觉…好奇怪…
环廊托着一盘果子回来，放到画桥手边。画桥拿起一个果子，忽然就愣住了。
凤宁果，味酸，自己向来是不大爱吃的。但是凤宁果灵力平和，有安神之效。
是了，环廊注意到我饿了，注意到我精神不好了，还有刚刚，刚刚…
见星君哪用把里衣也换了？她甚至都知道我出一身汗了！
明明该为被人看破而焦虑不安的画桥，没发现自己勾起了嘴角。
*****************我是画桥是个别扭妹的分割线******************************
“哟，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桥儿么！姐姐刚还说起你呢！~”
隔了老远，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起，阴腻腻的激起画桥好几层鸡皮疙瘩。
最近总是这样，不管在哪儿大家都很关注自己，然后用很讨厌的音调来打招呼，害得她都没有悄悄话听了。
真怀念以前小透明的日子……
画桥循声看去，这次走过来的是飞羽和飞翎。
飞羽早就有人定了，她那天没去，所以还能像以前似的对自己微笑；飞翎以前可不是这样和自己说话的，她总是很大声的叫着“小桥儿”，然后来挠自己的痒痒。
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变了呢？
现在这样，只能让画桥想到一个词：撕破脸皮。
所以说，嗜眠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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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桥儿，你发什么呆呢？得了嗜眠道君，都不想搭理姐姐们了啊？”飞翎眼里闪过一抹恨色。
画桥心中一跳，迅速回神，随即委屈道：“没，哪有不搭理你们嘛！嘻嘻，姐姐终于不挠我痒痒咯？”说完露出一副赚到小便宜的灿烂笑脸。
“呵呵。”飞羽冰清玉洁的面上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直让人联想到挂着雪晶微颤在枝头的腊梅。她拍了拍飞翎的肩，解释道：“是啊，桥儿怎么会不想搭理我们呢？这啊，肯定是在想道君了。”
“原来是这样~~哎呦，最多两年就能去见了，小桥儿你这么魂不守舍做什么！”飞翎长长的指甲从画桥脸边滑过，“这仔细看了，小桥儿果然是绝色。瞧这剪水双瞳，瞧这梨颊微涡…”
“姐姐！我刚刚确实是在想嗜眠道君……”画桥打断她的话，偷偷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乌溜溜的眼珠滚了眼飞羽，气呼呼向飞翎道，“但是是在疑惑！”
“哦？疑惑什么？”听到前半句时，飞翎的手在画桥脸边抖了一下，像是差点控制不住似的。听完她的话，飞翎才收回手来顺着问到。
“我疑惑…”画桥稍稍小退了一步，离开飞翎手能触及的范围，锁紧眉头有点苦恼的继续，“嗜眠道君不是要冲击出窍期么？不是元婴期，那用金丹期的炉鼎也好啊，要我有什么用？”
“这……”飞翎顿住，终于也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这是你的魅力，看到你，忍不住就收下了。”飞羽垂下眼抚了抚袖子接道，神色中终于有了一丝异样，“在这宫里大家都是炼气三层，据说当时道君一眼就定下了你，快得老祖还来不及介绍你的真实修为呢。”
“这样么？”看到飞翎又开始绞着衣服了，画桥又退了一步，离开了飞翎脚能触及的范围，软软童音天真无邪，“那不就是说，他先说出口，后来才知道我的修为的。可惜，君子一言，想反悔都不好啦……那，他是不是还要再寻个修为好的，陪他练功呢？”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众人，都开始骚动起来，飞翎一下子双目放光。
“也许吧。不过，”飞羽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也略略提高音调，轻笑起来，“傻桥儿，不用担心。练功所选，和本心所选，本就是不同的呢。”
担心你奶奶个嘴儿！我瞎了眼才觉得你没变！！
画桥刚要放下的心瞬间又给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要装不下去。好一会儿，她转转眼珠，小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继而看着飞羽飞翎欲言又止。
“这么看做什么？你又想说什么？”飞翎口气有点冲。
“我，我不明白，这里大家都这么漂亮。”画桥做出一副鼓起勇气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完全没有发育的小身板，“道君他单选我。难道……难道是因为我最小？”
“嘶！~~~”又是一群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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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得救了…画桥默默擦汗，嗜眠道君大人千万莫要怪我这么说你。
啧，说不准其实你真是这么想的吧？画桥打了个冷颤。
接下来，环廊寻来提醒画桥回去练功，画桥赶紧礼貌的道别后闪人，留下一厅人，继续纠结着努力地消化“嗜眠道君居然恋幼”这样爆炸性的讯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他开口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