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来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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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将澜走后，画桥自去烧了热水脱光钻进桶里，洗得一半时，恍然觉着这场景有几分熟悉。她闭目细细回忆，缓缓浇着水，热水一遍遍的冲刷着颈部肌肤——
「裤、裤里有血，是你们长大的象征」
是了，这是来潮了！！
她睁眼大喜，差点直接跳出桶外。来潮即能离，这是终于能自由了啊！可心瞬间又冷却下去，那百笼药……两年多来，她暗地里翻遍了这寝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始终找不到半点笛仙儿口中药毒的线索，莫说解药，就连其功效都未能弄明白。
“好香，好香~好一出美人晨浴~~”浴房里忽的响起洽洽的声音，画桥循声望去，洽洽圆滚滚的身子趴在衣架下面，小鼻子一耸一耸，“小爷我怎么闻到些血味儿了，你受伤了？”
要么找它帮忙？
洽洽有时给人的感觉和环廊很像，两年来画桥与它关系也算是极好的，然而……洽洽虽为低阶灵鼠却能口吐人言，聪慧狡黠不似寻常灵兽，隐匿窥窃的本事更是通天，实在是来历蹊跷。
笛仙儿态度再软化，这寻解药一事也绝不能败露出去……信不信它？画桥在心底犹豫。要她不疑容易，真正去信赖一人却是极难，甚至，当年直到环廊舍命保护自己的前一刻，她都还不敢放心将真名说出与环廊……转念一想，如今在妙音坊除了伺候笛仙儿，日子总归还是逍遥的，没有生存的压力，修炼也比在荆棘宫自在。
还不是非走不可的时候。画桥心下有了决定，敛起眼中的渴望，对恰恰笑道：“来得正好，我来潮了，治愈术都不管用，你有止血的法子么？”
洽洽被她的淡定语气一噎，惊觉这个女人的神经之粗又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下线，它摇头碎碎念：“我擅闯浴房你都不惊怒…不仅不怒还面带微笑…不仅微笑还说来得正好…不仅说了还问我讨月信止血的法子……你都不会有羞涩的么？还是说我没告诉过你我是男…雄的么？我没有么？我有吧。我难道真的没有？……”
“唔，谁知道呢。”画桥故意一耸肩，歪歪头，毫不避讳地伸出雪白的胳膊，恶作剧似的甩出几滴热水到洽洽身上，“嘻嘻，我只记得你说过小爷你无事不知，原来你都在吹牛啊？”
“吹毛牛！”洽洽从混沌中回神，下意识的反驳到。和画桥大眼小眼对瞪了会儿后，它认命的一挠脑袋扯下好几根鼠毛，“败给你了…等着！一刻钟后给你拿些女性用品回来……”走到门口它又恶狠狠地转身再次瞪向画桥，“以后！沐浴的时候别让人瞧着了！没常识的！！”
果然不过一刻钟，洽洽就叼着几个小布包回来，支支吾吾的跟画桥说了用法。
“好麻烦，真不能止血么？”画桥摸着肚子，初潮带来的酸疼蔓延上腰背侵蚀下臀腿，她嫌弃地看了眼那些布包。
“你这是什么眼神？小爷我真是上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经血不排对自己不好懂不懂？不对…”洽洽捶地大吼，“老子为毛要跟你讨论这种事情啊老子是纯爷们！”
画桥对它的间歇性抽风见怪不怪，拿了布包转到屏风后面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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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妙音坊的客人不多，妈妈林苑仙子把坊楼交给手下自个儿出门访友，现在代管妙音坊的是个凡人，加上笛仙儿也不在，洽洽这几日俨然从小爷升级为大爷，进出都直接用的大门。
“喏，红糖！”说是想享受下做大爷的滋味，其实洽洽这几日来的频繁，多少是有些放心不下画桥一人的意思。画桥这几年和坊里人几乎没有来往，大家都知道笛仙儿占有欲最重，自是不敢随意与她的侍童攀谈。
“懒得动……”画桥窝在小塌上有气无力，稍微动动就下身泉涌的滋味可不好受，来潮当天还在寒冬林子里跑跳了那么久，结果肚子痛得似刀片在割剐。
“我说你是不是女修啊，这么点痛就把你打倒了？”洽洽把跟它差不多高的红糖瓶子拖到画桥塌前，看到画桥闷在被子里的样子软了声音，“不是我不怜香惜玉，我也想替你泡……”说到这儿它又跟自己置起气来，“该死！都是现在这身子惹的祸！干什么都不方便！！”
“冷静，冷静！我自己去泡…”画桥停下装娇贵的游戏，翻身下榻，移到墙边烧水，动作虽慢但也还利索。放下凡人爱用的火折子，她对着洽洽噗哧调笑道，“这身子怎么了？这么可爱你都不满意？还什么现在以后的，难不成你以前不是这个？”
“……”洽洽的气焰一下子消去，抹了把冷汗——卧槽！说漏嘴了！它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上回是你不知道，以后可别再乱来了，月信时受了凉疼不死你！”
“怎么都拿着凉来说事儿…知道啦！”画桥点头，该乖巧的时候她一点儿不含糊，又奇道，“怪了，一个二个的都很有经验嘛…你确定你没来过？”
洽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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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仙儿是在二月初回来的，看到画桥的时候有些微的吃惊，总觉得这孩子似乎长大了些，添了几分味道——却不是自己愿意容忍的那种。去年是大凶年，三国间的暗潮涌动加剧、三界间的往来也不平静，裴公来得勤快，日子于她仿佛做梦般欢喜到令人恐慌。
画桥近几日花在修炼上的时间较多，她炼气六层渐满，只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便能进阶。笛仙儿自回来后更加忙碌，常常与客人昼夜厮磨，画桥自然乐得清闲。裴公又来过几次，还给画桥带过两颗聚灵露——托菲花的福，画桥听到聚灵露三个字一阵激灵，在无事献殷勤和不拿白不拿间徘徊了会儿，画桥果断接过聚灵露全了裴公的好意，第二天借花献佛将一颗聚灵露给了洽洽。
进阶后身子长大些，做事儿也会方便些的吧，画桥想起洽洽那天跟自个儿身子闹别扭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和谐无忧的生活终止在了二月末，那日笛仙儿不在，画桥终于消化完聚灵露的灵力，将修为稳定在了炼气七层中段，正准备开始学习父母所传医修的一个新术法时，洽洽闯了进来。
“你有危、危险了！”
“怎么了？”看洽洽焦急的语气不似作假，画桥收起书简坐直身子。
“雨笛那个老女人，我听到她跟人说要对你下手了！”
画桥一愣：“为什么？”
“猪啊你！雨笛肯定是嫌你长大了啊！她家出来的没一个好下场，被扔去窑子都算走运的了，你想被很多烂人上么？！”
画桥下意识的摇头，一时不知它说的是真是假，遂细细打量洽洽的神情……可惜一张鼠脸很难琢磨出个情绪来。
“怎么还这么呆！”洽洽恨铁不成钢道，“我还以为她对你不一般呢，真是看走眼了！那个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恋童变态……喂，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难得的好机会，画桥顺杆上爬道：“逃？”用的是半试探半玩笑的语气。
“我也觉得，这儿不能再呆了。”洽洽点头认同，居然还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四天后雨笛又要出外场，你准备好那天晚上走。”
“真这么严重？”惊呼的是画桥，她没想到洽洽会连她离开的日子都想好了。
“姑奶奶，你以为我开玩笑呢？”洽洽白了她一眼，“就这么说定了，她要回来了，我走先！”
“唉！”画桥拉住它，心一横道：“我吃过她的百笼药，帮我查查怎么解！”
洽洽应下离去，画桥独自坐在榻上，心绪复杂。
笛仙儿回来后，似与平时无两样，心情很好的招呼画桥上前伺候净身，抹了遍香露、换了半透明的藕荷色纱绸、新上了个妆。画桥一面小心伺候着，一面悄悄估量她对自己的态度，这一瞧还真瞧出事儿来了：
笛仙儿的目光回回落在少女那娇嫩欲滴、如花骨朵儿初绽的脸庞与身段时，眸子都要冷上三分。
画桥越发恭敬的垂眸，心里已是信了洽洽所言。想着之前「日子总归还是逍遥的，没有生存的压力，修炼也比在荆棘宫自在」的判断，她都有了抽打自己一顿的念头。安逸使人惫懒、松懈、不思进取、忘查危机，画桥顶着张面瘫脸止不住的唾弃自己。
“你自去外室吧，”笛仙儿往额上贴完芙蓉花钿，抬眸一扫画桥，带着丝警告的意思命令道，“记着，安分些。”
“是。”画桥屈膝行了个礼，默默退到外室。此刻她很是自责，自到荆棘宫以来，有掌宫、环廊护着，后遇到缘老祖、明修……她似乎渐渐生出些自大得意，有时候甚至把周围人对她的喜爱照顾当做理所应当。这次若不是洽洽提醒，想必她还会继续天真愚蠢，将笛仙儿那暗藏的冷芒忽略过去。
画桥这儿正面壁思过呢，裴将澜衣袖如风般拂过，走进内室前他有些熟稔的轻笑声传来：“怎么还七层呢？两颗聚灵露应该够你升到八层的啊……”
画桥瞬间明白了笛仙儿先前的警告，她的身子僵了僵，脸上的苦笑冻结，接着是阵阵寒意侵进四肢丹田，冷汗从每个毛孔里淌出——
刚刚那瞬间，她终于感受到了笛仙儿不加掩饰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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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终于又盼到了洽洽来，画桥噌的起身急切问道。
洽洽摇头，有些沮丧：“我派出所有小弟查过了，这十年来都没听她多提过那药。”
看来是没有百笼药的消息了，画桥摸着左腕，真恨不得直接变成魂魄，叫谁都拿捏不住伤不了。
洽洽爬上她的膝盖宽慰道：“你自己也用神识探过说身体无恙了，说不准根本没那玩意，那老女人就是哄你的呢！”
画桥扯嘴笑笑，更觉得自己几日前自以为的轻松生活全是场笑话。甩甩头，这会儿自怨自艾是没用的，她慢慢说着想法：“假设她没那么无聊，神识既探不出，那就不是蛊或者已成的毒，我之前出城时没有异状，看来也不是禁制……只怕，这药到用时，还得另用法子催动。”
洽洽眼前一亮：“你再探探，体内可有她的精神标记？”
画桥依言展开神识：“……没有。”
“那就好办了！催动不是凭空就能成的，要么从口鼻肌肤入，要么通过专门的法术，她既然没打精神标记，那咱就不用担心她能从千里外施法害你。咱只要明晚跑掉了，还怕她这狗屁药！？”
“呃…”画桥的关注重点略有偏颇，“咱？”
“是啊！怎么能放你一个小姑娘亡命天涯呢！”洽洽挺起小胸膛，“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要发展的第一个人类后宫嘛哇哈哈哈哈！”
洽洽这幅热血沸腾的样子让画桥眼一热，几乎要流下泪来——当年从荆棘宫逃离前，环廊也是这样自顾自开心地说着她听不大懂的话，和她一起分享着这奇怪的兴奋与紧张。
这次呢？要拉着洽洽一起逃离么？……
›››2012-1-10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来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