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季》暮霭弄景

54、舞为谁倾

　　江水滔滔，数根木头架起的简陋台子就立于水中。
　　根基不稳，台子摇摇晃晃。江边观者人人道险，一少女却全然不理会他人之担忧，兀自在台上衣袂翻飞，舞龙跃凤。一袭红衣，当如烈日骄阳，能生生压过不断溅起的波涛。
　　她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舞着，险象环生又始终不曾失足跌落水中。
　　昔年在瑶池仙山之上，她也是这样跳舞，却手脚俱套金环，舞起来叮咚作响，不如现在来的肆意。
　　终于是摆脱了那人目光的注视。
　　她出身并非显贵，姿色再绝，天界人人心无旁骛，也不会轻易赞叹。
　　唯有那人，见面便笑道：“仙子果然是上仙之绝。”
　　言辞简单，目光灼灼，落到身上竟是滚烫。
　　她对情懵懂，不知为其为何物。也知此人危险，远远就躲开了去。
　　待再见是，那人一身青袍，笑意吟吟的执酒一壶，举杯邀请与她，“何不与我喝上一杯。”
　　她不知该如何拒绝，便点头应是。
　　这一喝，却是大祸降身。
　　醒来胸口空空，伸手去摸，竟无心跳。
　　原本那跳动不停的心脏，竟给人挖了去。
　　她只道能活偏好，也不曾为意。
　　但失了心总是不同。
　　王母问她宫中的万年佳酿去了哪里，她只是笑，笑说不知。
　　王母又问是不是她喝了？
　　她稍一思索，那人给她的酒味香气缠绵，回味无穷，正是那佳酿应有的味道。当即就点头称是。
　　见她如此，在众人面前也不能包庇于她，只道命她下界与黄河之上舞一曲。
　　她便下去，真跳起舞来。
　　她失去了仙骨，也不能用起仙法。脚下一滑，最终还是失足跌落水中。
　　河水入肺，她经不住咳嗽两声，越咳水越多，咳嗽越止不住。
　　因为没有心，她也感觉不到害怕与悲哀。
　　终于临死，她唯一的念头便是：她的双胞胎姐姐的心脏病，可是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