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素》姗姗涉水

6、第五章

　　白茹来给母亲请安。
　　母亲住的地方很敞亮，光是两个大丫环住的外间，就比父亲曾经的书房还大。
　　她出身高贵，在家中地位特殊。只是嫁过来好景不长，她的家族便出了乱子，两位族亲以谋逆罪被处死，整个家族都被流放。那时母亲刚生下弟弟不久，父亲对她正宠爱有加，发生了这样的事，自是极力向她隐瞒。
　　但这种事又怎能瞒得住，母亲终是知道了，还在月子里的她因伤心过度落下病根，不能开窗，屋内永远都是密不透风，点着蜡烛。
　　白茹走到门口，早有丫环为她掀起厚厚的门帘。
　　屋内很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习惯，竟是没有半点烛光。
　　慢慢地她看清，母亲端坐在梳妆台前，脸对着镜子，正往面上补粉，使本来就白的脸庞更加显得惨白。
　　接着开始涂唇，边用手沾着胭脂边问道：“素芬这孩子，还安分么？”
　　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她有些个迟疑，并未回应。
　　“怎么，还想替她瞒着不成？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这小蹄子勾引二少爷是不是，我都知道了。”
　　白茹听此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母亲是怎么知晓的。。。这绝不可能呀。正低头想不通，
　　母亲已着好妆容，站起身朝她走来，她这才发现，母亲穿了件艳红色的，上面绣满蝙蝠的缎面长袄，而那代表福禄之意的蝙蝠，是玄色的。
　　父亲死后的第二天，母亲就开始穿黑衣，戴白花。她曾在白茹和承业面前说过，再不着艳色，再不戴红花。
　　可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母亲却打扮得异常妖艳，而且她的眼神也异常飘乎，就好像，从未注意到她女儿的存在。
　　但她明明在向自己问话，白茹感到空气里似乎有种很淡的味道，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腥味，就好像在角落里有一团腐败的肉，但那肉却被上好的丝绸包裹，包得很严实。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练武之人不论视觉听觉味觉都比常人来得灵敏，这味道实在是让她有苦难言。
　　“茹儿，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外头呆久了，家里做的菜不合你胃口？”母亲继续问道，这次是直视她的眼睛。
　　阴气很重。
　　再这样下去不行，宅子越发让她感到阴森，和透骨的冷。
　　“母亲，上次和您提起请个道士做做法事，可这许久了。。总觉得这宅子不干净，您看？”
　　她清了清嗓子才道，感到手心里能攥出水来。
　　“我也想请来着，可若大的一座城，竟是找不到一个道士出来，你说怪也不怪。”母亲转了个身，面朝内坐下，又道：“你是不知，前些年闹瘟疫，死了不少人，这城中越发人少，连那和尚道士的，也不在这儿停留了。”说完深叹口气。
　　怪不得入了城，城内的人如此稀少，白茹心思飘远。
　　“茹儿啊，你要多关心一下你弟弟承业，这孩子，可怜哪。”话音末了，又用丝帕擦了擦眼睛。
　　白茹无语，母亲的心中，也只放得下弟弟。只好默默退出，身上莫明其妙一阵寒瑟，又起风了。

　　出得门来，正好撞见二娘，见她也是来问安的样子，便朝她笑了下，略微行了礼。
　　“是大小姐呀。”二娘也朝她笑了笑，但分明觉得，那笑未到眼底。
　　这些个虚情假意，她见得多了，心中冷冷一笑，脚下使力，快走几步回到茹梦轩。
　　晴画又不知哪去了，屋中静悄悄的，靠窗的桌面上还摆着那幅未干的画，是她昨夜里画的，自然又是因为睡不着，闲来无事，便想着素芬的容貌，随手而作。
　　捧了画细细地看，遂又放下，一头倒在软榻上放下垂帘。
　　素芬的影子在心头挥之不去，身上不禁一阵燥热，不安地扭动着。
　　那天夜里，她果然又去了温水池，身上穿得很少，甚至连肚兜都能隐隐看到，
　　一看便知之前出来的匆忙。
　　“他又打你了？”看到她细白的脖颈处露出的崭新伤痕，不由有股怒气在白茹心头徘徊。
　　素芬竟有几分娇羞的低下了头，不过更多的是伤感：“相公其实。。对我还算好。”只除了那件事，她在心底道。
　　“过来。”白茹看着她。
　　素芬没做任何犹豫，站到她的面前。
　　白茹轻笑：“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给吃了？”
　　素芬本能地红了一张脸，但她其实并不明白白茹的意思。
　　白茹自己清楚，自从偷看了师父和大师兄在房间里所做的事情，她便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对女人的兴趣更胜于男人。
　　就像师父和师兄，他们也只喜欢男人不是么。
　　而素芬，她的弟媳，渐渐在她心中的比重越来越大。
　　她想见她，想要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夜里的温泉，水面飘浮着一层白色的雾气，水气凝结在素芬身上，更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雪白的肌肤，还有那纤细的足踝，无一不在刺激着白茹的神经。
　　她的头发已然湿透，不由分说，白茹便帮她脱下衣物，自己也脱掉衣裙：“咱们俩一起洗吧。”
　　她在她的耳边吹气。
　　“可是。。”素芬轻声道：“我，我还不知你是谁呢。”说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了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