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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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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厦,展昭的公寓。一看就知道,这里是贵族聚集地。公寓不大,七十多平,但内部装潢绝对能看得出主人的品味、性格和经济实力。
展昭抱著已经冻得全身僵硬的白玉堂自电梯间走出,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衣兜里把钥匙拿出来。白玉堂已经昏昏欲睡,尽管这一路上展昭已经将车内的空调开到最高,可是体温还是没有太大提升。
一进屋,就将白玉堂送进卧室。忙著找出干净的衣服和被子要白玉堂换上。
“怎麽样?还是很冷吗?”
“瞧您这话说得多新鲜啊?要不你也在公园里干坐一下午後再掉冰湖里试试。”狗改不了吃屎。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白玉堂还是那个白玉堂,嘴上,他永远不想输给任何人。
“那谁让你在公园里坐那麽长时间了?你自找的!我还在学校门干等你两三个小时呢,我说什麽了?!天生就一菜鸟。”展昭现在是心里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一样,火烧火燎的疼痛感闷在心里头却怎麽也挥散不去,乱七八糟的恨不能去挠墙。可这崽子偏偏还这麽不给好,一张半死不活的脸煞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起尸呢。结果呢,嘴还是那麽硬得要命。
“靠!你当我愿意啊!这不躲你嘛?结果还是被你给抓著了。”白玉堂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儿也没有低头认错的自觉。
展昭拿过毛巾没好气儿给白玉堂擦著头发。
“嘿!听你这意思,合辙里外里全我一人的错儿是吧?就你一人清清白白跟张纸似的是吧?!”说著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似是解气似是报复。
“我怎麽啦?是你先起的头,你想玩儿,行啊。我陪你玩儿,可是到头来是谁先玩不起的?”已然是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索性就把话全部说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定力不够!
展昭停下动作,看著白玉堂孩子气的撅著嘴,一脸的不服气。
自打第一次见面起,两人就没好好说过一句话。所以到了今天,展昭已经很能理解“冤家”一词儿的最深层次的意思了。
“说得我好像逼良为娼似的。”一把将手里的毛巾扔在了白玉堂的脸上,转身去了浴室。反复拧著浴室里的龙头,可就是不出水,气得展昭在浴室里好一个大闹天宫。
听著浴室里的动静,白玉堂也好奇,展昭别不是在里面跳霹雳舞吧?!
“喂,你在里面干嘛呢?”
“妈的!停水了!想著放些热水让你泡泡兴许暖得快些,这他妈什麽物业?!我得去告他们去!”现在的展昭明摆著就是迁怒情绪比较严重,被白玉堂说到痛处,又无处发泄就看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
白玉堂听著展昭话,心里一紧,但暖暖的。就像刚才被他紧紧抱著时一样,被那力道搂得全身疼痛,但就是暖和,打从心眼里涌出来的暖和。
像是泄愤似的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拉著一张死人脸走到厨房里一通的乒乓乱响,一心要将这打击乐进行到底。
“喂,你……又在那挣什麽命呐?”口气明显缓和了许多,但言词还是一如既往的剌激的要命。
“煮姜汤。”
“不是没水吗?”
“冰箱里有矿泉水。”
“我不喝姜水。”
展昭皱著眉从厨房里出来,看著坐在床上包得跟粽子似的白玉堂。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啊?!你当我愿意侍侯你啊?”
“要不我不吃药!”要说白玉堂终归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现在病了,就更是任性到没边儿。
“你他妈说什麽?!”展昭一个高儿从厨房里窜出来,举著手就要扇。
“你当是为我吃啊?!还得我喂你?!想找打别逼我现在动手!”手举得老高老高,颤颤威威的下不了手。
白玉堂委屈得要命,干嘛啊?趁他现在病著就阳刚成这样儿,平日里没见他疯成这样儿过。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就只对他。怎麽著,他白玉堂就是不如别人了?怎麽就让他展昭非得这麽对待著?!
看著白玉堂一脸的委屈样儿,转身闭眼装没看见,回厨房里从冰箱内拿了可乐倒锅里和姜丝一起煮了,可乐他总喝得下去吧?!
整个屋内出奇的安静,只听展昭一人在厨房里头叮当个没完充当拼命三郎呢。白玉堂坐在床上昏昏乎乎的,可身上僵硬的连一步都挪不动。
展昭把用姜煮过的可乐倒进杯里,端出来准备给白玉堂喝了。还没出厨房,就听卧室里“咚”的一声,吓得展昭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跑进卧室,看到白玉堂倒在地板上,心里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他妈找不痛快也犯不著非死我家里啊?”展昭骂骂咧咧的把白玉堂抱上床躺好。
“我想把空调开大点。”声音很轻,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白玉堂了。
“那你不会叫我啊?玩蹦极你从窗向外跳啊,这儿二十八层,保准够高,犯不著从床往下跳吓唬人!”边说著边把被一层一层给白玉堂盖上,回头又将空调遥控拿来一看,靠!已经是最高了,还能怎麽高?!
回头重新端来热可乐,将白玉堂扶起靠在自己肩上坐好,喂了喝。从头到尾拉著一张脸,温柔表现的不情不愿。
姜果然是去寒的,喝下去後,身上立马就从里到外的暖起来。被冻透的身子一下子有了温度,肉里就好像有千万根针钆一样,刺痛刺痛的。
“嗯……”白玉堂不自然的轻喃,展昭伸手护上白玉堂的额头,果然,发烧了。可是身子还是凉,尤其是手和脚,没办法,展昭自酒柜中取出一瓶“伏德加”,特烈的酒,俄国人常拿这酒取暖。
“来,喝了。”展昭轻轻摇醒白玉堂。
“嗯~~~这是什麽啊?!怎麽这味儿?!”白玉堂一闻杯里的酒味儿,立马把脸转到一边儿。
“伏德加,喝了就暖了。快!”展昭现在没空跟他蘑菇,头上热得烫手,身上却冰得要命,这要是出个好歹,叫展昭怎麽办啊!
“我只喝老白干儿!”白玉堂看著展昭手中的杯子直犯怵。
头疼!展昭头真疼!怎麽就惹了这主儿呢?!这不作孽吗?
“我说,你就别贫了。这都什麽时候了?”
“晚上。”
“得,我算服了你了。全我的错儿,我先惹的你,行吧?你厉害,你赢了,我输了,行了吧?”展昭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整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了,只要是这祖宗的病治好了,其它的什麽都好说。
“嗯。认罪态度很好,可以从宽处理。不过,这酒真的是太烈了,能不能稍掺些水啊?我胃受不起这洋罪。”知道什麽叫不要脸吗?白玉堂现在绝对是比不要脸还不要脸。
青筋!
行,小崽子。今天就先下贱一回,等你好了,咱俩的帐慢慢算!
展昭气得满脸抽搐,端著杯子去了厨房。
白玉堂躺在床上直犯迷糊,听见电话响了,正想著要不要接,电话就自动设制了语音留言。
【喂?昭哥,是我,月华!你不在家啊?这麽晚了,上哪儿去了?听说你已经被爷爷逼著回国了?怎麽都没告诉我啊!这麽久都没和我联系,你太过份了吧!喔,爷爷昨天打电话给我了,要我也快些回去,说是想我了。到时候你可要去接我啊!好了,你不用给我回电话了,我还要赶去开会呢!KISS YOU,拜!】
白玉堂盯著床头上的电话两眼发直,胃里头翻江倒海。
展昭端著酒杯站在卧室门口儿,就这麽看著,听著。
回过神儿,看到展昭站在门口儿发呆。
“啊……那个……刚才你电话响了。我没敢接,怕被人误会……所以……”这种僵硬气氛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白玉堂不喜欢,展昭也不喜欢。
展昭装作什麽都没看到,没事儿人一样的走到床边儿,把白玉堂扶起来靠在他的肩上坐著喂著喝酒。
“接了也无所谓。你一男孩子,能让人怎麽误会。”平静的语气,说著仿佛跟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白玉堂紧咬住嘴唇,胃被酒烧得火辣辣的疼。
扶著白玉堂躺下,把被子掖好,看著白玉堂一躺下就马上把自己连头盖在被子里。
展昭试著拽了拽,没用。
“你这样想闷死啊?”静静的坐了会儿,没能得到回应,正要起身,被子里发出了闷闷的说话声。
“姓名。”
展昭当然知道这个“姓名”所指的人是谁。
“丁月华。”
“性别。”
“女。”
“成份。”
“──────”展昭一脸的复杂,看著眼前的这个被包儿,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白玉堂趴在被子里,等著听外边儿的回应,可等半天也没个动静。
“成份!”
展昭拿了杯子,起身,走到门口儿时停下。
“我的未婚妻。”说完,便走出了屋子,到厨房里洗杯子去了。
白玉堂慢慢将头从被中伸出,侧了一个身,背对著房门,静静的听著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
洗好杯子,回了房间,看到白玉堂背著他躺著。
“怎麽不说话了?平日不是你话挺多的吗?”展昭坐到床边儿,作势要躺下。
“不舒服,不想讲。”
“怎麽?又烧得厉害了吗?”展昭伸手就要试白玉堂额上的温度,可是白玉堂却突然向後一紧,展昭的手就这麽举在半空中。两人都是一楞,然後是无尽的尴尬。
“我……我不要紧的。”白玉堂垂著眼睛,尽力无视这种不自然。
展昭收回手,眼神一闪再闪。
“那就好……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展昭背对著白玉堂也躺下了。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夜要想睡著,怕是很困难了。
“你……怎麽也睡这儿?”白玉堂轻轻的问,声音里带有一丝倦意。
“呵,我怎麽就不能睡这儿?这是我家,难不成让你一人占著个双人床,我还得去睡沙发?”展昭也是轻轻的答著,这是两人第一次这麽心平气和的说话。
展昭感觉到身後的动静,慢慢的向他这边靠过来,最後,趴在他的後背上。
“怎麽了?不是不愿让我碰你吗?怎麽自己凑过来了?”言语中,透露出被白玉堂刚才的逃避而伤害。
好半天都没有作声,就这麽静静的趴在展昭背後。
真暖和,真的非暖和……
“因为我冷。我可以碰你,但你不能碰我。因为我小,所以我可以不负责,但你不行,一旦有动作,就不得不负责到底。所以……你不可以招惹我……”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因为青春可以不负责。
感受著从背部传来的低温,却被这种温度烙得浑身火烧。
“那你说,咱俩到底是谁输了?”
“都没赢。”白玉堂又向展昭凑了凑。
不得不承认,男人有时很动物。这是不可抗拒的,大自然里,需要男人身上这团火来温暖怀里的人。所以展昭拉著白玉堂的冰爪子绕到身前,将身後的身子更贴向自己。希望能温暖对方,冷静自己。
两人就这样闭著眼,安静的等待著睡意来临,心里却想著同一个问题。
这是不是就叫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