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撒旦的救赎》庸夫

13、设局 “流逝”的

　　“流逝”的中午像垂暮的老年人样，懒洋洋的又没有生气，。后门的里弄里只有一个小丫头在倒垃圾。倒不是说小丫头资历浅要遭到欺负，而是这女的总仗着个头小，面皮嫩，装着未成年样子多挣些外快，自然少不了姐姐们的“关爱”。
　　突然小红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看，正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四目相对。那女人马上垂下眼睛，似乎不再在意的样子。小红想，刚才她未必是看自己。

　　C市的5月份，阳光少见的明媚，已经有种提前进入夏天的征兆。王俊伟摊在桌子上，打着哈欠，眼泪逆流，呛得他蒜头般的大鼻子更加的红。
　　“真不想工作啊，”昨晚在女人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再加上宿醉，“真是要命。”他小声的嘟囔着
　　不知道一楼那里怎么回事儿，一团乱，前台小姐忙不迭的声音间歇响起：
　　“小姐……哎，小姐……”
　　“您不能进去，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王俊伟硬挺着直了直身子，烦躁地束了束领带。既然已经来工作了，规矩点儿总是要的，省的被人看出来是小流氓出身。
　　只一会儿的功夫，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用大力推开了，“咣叽”一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长发烫成街上随处可见的大卷，漂染成黄色。疏于管理的缘故根部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发茬。脸上带着夸张的□□镜，只剩下了涂着艳丽红色的嘴唇，唇膏泛着光，像是能滴出油一样。女人身穿一件紧身深V的线裙，外面照了一件黑色裘皮大衣。装束既恶俗，又轻佻。
　　“律师在哪里，小哥？”女人问。她的声音尖利，有种声嘶力竭的味道。虽然努力想说出普通话，但声调、调值均偏离的太多，听起来怪怪的，带着明显刺耳的口音。可以说土气从她牙缝里就开始往外渗。
　　王俊伟睁着他一双骆驼眼，半睁不闭地答道：“有什么事？”说话时嘴唇也不张开，透漏出懒得搭理你的意思。
　　女子自来熟得坐在了王俊伟的办公桌上，猛地往他背上一拍说：“当然是打官司，帅哥。”
　　帅哥？王俊伟瑟缩了一下，这是对他的降低身份，对一名白领律师的侮辱。他鄙视所有的坐台小姐，尤其是眼前这位。
　　打从一进门，王俊伟就看出来了，什么也逃不出他的法眼。再浓烈的香水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骚味。良家妇女是不可能拽着大屁股，叉着大腿坐在一个男人的办公桌上。虽然她腿够长，腰肢够细，胸脯够白，这也挽救不了什么，他早就在心里把她F一百遍了。王俊伟尽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使之不再往里深入的扩展。
　　“一件大官司！”女子摇着手上的手机链，夸张的口吻让王俊伟想吐。
　　“一个大人物□□了我，我要让你签张协议。”女子好像不怎么介意对方的冷淡，化身成为舞台上敬业的演员，自编自演地进行下去。
　　“你们把那玩意儿叫什么？合同？……还是授权？”啪地拍了下脑门，表示她并不是很清楚。
　　王俊伟不耐烦地截了她的话头：“你要我代理帮你追回公道？”
　　“是钱，”女子弹了个飞吻给他，“讨到钱！”
　　“这需要一些诉讼费。”终于谈到了王俊伟颇为感兴趣的话题，在他看来这位业主是没有多少头脑的。
　　女人摇了摇她chanel的手袋，表示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王俊伟恶心地一阵阵反胃。他迅速拿了一份合同和一张名片，推给她。连相应的解释也不愿意陈述。心里只盼着眼前的女人和她满身上下的山寨货赶快从他眼前消失。
　　女人拿着合同对着王俊伟书橱上的玻璃，照着自己的面容，察觉不出对方赶人潜台词似的。然后粗俗地笑了笑说道：“我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再决定签字，谁知道你这小崽子有没有耍诈！”说完仰首便朝大门走去，留下一屋子刺鼻的香水味。

　　小红一直犹豫不决，她手里握着一张名叫王俊伟律师的名片，上面手写着他的手机号。昨天晚上他来找过自己，是导演的代理律师，说是要起诉自己诈骗、勒索。回忆起和他见面的场景，犹如SM中的抑制呼吸——恐怖与兴奋交织。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仿佛是从黑夜里一下子走到了小红的眼前，周身清冽的香味让人眩晕。一种不曾体会到的悸动在身体中诱发。她的手指发颤，嘴唇发干，浑身都不知放哪，好后悔没好好打扮一下再出来见他。好在男人先开口说明了来意，虽然血液冲击着耳膜使她没听进去多少，但假报年龄敲诈导演的重点内容直入她的大脑。被戳穿谎言的尴尬如同当头一盆冷水。小红迅速冷静了下来。当她刚想反唇相讥时，对方却忽然笑出声来，轻柔地撩起小红耳边的垂发。温柔得快让人发醉。
　　“即便如此，他也是不可饶恕，对吗？”男人说。
　　小红吃惊的抬起头，望着男人的眼睛，浓黑的瞳仁闪着“流逝”霓虹灯的灯光。小红仿佛又回到了久违的家乡，那时候她可以自由的躺在田地里望着黑夜里的星海……从未有过的委屈感卡在了小红的喉头，卡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卡的她鼻头发酸。泪水充盈着眼眶。小红在律师怀里毫无顾忌的哭泣。虽然对方不够高大，又过于清瘦，但小红还是能从他的怀里汲取到力量，获得支撑。
　　王俊伟的计划是这样的：由王俊伟出面协调，向导演一次性索要50万的封口费。50万啊，多大个数字，小红难以想象，所以她要把手上的证据，那卷录音带暂时交给王俊伟代为保管。
　　昨天要不是阿绿过来催工，也许自己还能跟俊伟聊聊，小红愤愤的想。聊天这种事对于她们这类人来说是多么的难得，至少相比于凡是都要身子先上来说。
　　可昨天阿绿临走时的一句话又像石头砸在水中，不安的涟漪在小红心底由内而外一圈圈地扩散。
　　“男人终究不如钱可靠。”
　　“心神不定的，干嘛呢？”同在卸妆的小美察觉出红的走神。镜子里映出小红因思考变得纠结的脸，她正准备下班。
　　“这么惦记，就打个电话，不是有名片吗？”不明就里的小美好心建议到。以为她钓上个律师。律师啊，多难的！
　　“恩。”决定了似的小红。她才发觉，她真正期盼是同俊伟再见上一面。而不是担心那卷录影带的命运。她相信俊伟眼里折射出的不单是男人对女人发出的情欲目光。凭她的经验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