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英俊

32、33

　　“还是防着点好。”百里长风又给他夹了一著醋芹，道，“今日无事，去清塘街走走吧。好歹散散心。”
　　清塘街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每天都有很多人，卖各类吃食和小玩意，有时候百里燕回也会在那里逛逛。于是他便点点头：“正好，我也很久没出去了。”
　　百里长风笑笑，百里燕回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晚百里鹰翔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隐隐的不安又升了起来。他叹了口气，默默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该是没事的。

　　百里燕回走在清塘街上，看着街两边来来往往的人们。
　　刚出锅的包子还冒着热气，旁边卖蜜饯的已经大声吆喝起来，樱桃李子在白瓷大碗里闪着诱人的光，卖发簪首饰的姑娘刚把摊子搭好，对面的绸缎店已经打开了店门。百姓们走在这条街上，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食物的香气和
　　真是繁华喧闹啊。
　　他其实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地方。但他明白百里长风是想让他歇一歇。他以前没有回应过百里长风，但现在却觉得百里长风就要成亲了，以后再想这样一起走在街上，恐怕是不能了。
　　自己也有舍不得的时候么。
　　百里燕回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自己和百里长风之间的事情。他一直希望自己和百里长风之间只是手足的关系，但是他也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默默看着百里长风为自己付出，自己却只能把他远远推开。
　　“公子，买把扇子吧。”
　　清脆的少女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一个卖扇子的店面前，而百里长风却已经和自己失散了。
　　大概现在正在着急地找自己吧。正好在这里等等他。
　　他走进了扇子店，打算慢慢看。这时刚才招呼他的小姑娘又走到他面前：“公子慢慢看，我给公子倒杯热茶去。”
　　“不必麻烦了。”百里燕回摇摇头。
　　“要的要的。”小姑娘笑的很甜，“公子你要挨我们一下子，我可是要倒杯茶向你赔罪呢。”
　　“什么？！”
　　百里燕回一惊，但下一刻他便觉得后颈一痛，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纪翎站在宽广的水庭上，湖面已经结冰。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景色，但她站在这里，已经看了很久。
　　她今天难得的穿了一件水绿色蔓草纹的长裙，长发盘起，被一根芙蓉玉大簪挽住，又在下面插了几支小的金镶珍珠簪，耳上戴了翠玉叶子的耳环，整个人显得清丽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肃杀之气。
　　“你在这里看了半日，是在研究什么时候会解冻么？”
　　纪翎没有回头，她知道是白承昔走了过来。她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好感，之前是，现在也是。
　　白承昔穿了一件石榴红绫的抹胸裙子，即使是冬天也毫不吝啬地露出了胸口玉一般的肌肤。她转了转手指上银镶红宝石的六瓣莲纹样戒指，道：“怎么，看呆了？”
　　纪翎冷冷道：“我是在想，什么时候那些碍眼的人才会都消失。”
　　“从吴挪山归来之后，你变了很多啊。小姑娘”白承昔笑道，“以前的你，只会一脸嫌弃地骂我不知检点。现在虽然还是讨厌我，却能忍着厌恶跟我说话了。”
　　“人总是要长大。”纪翎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完全没变，还是那么放荡不知羞耻。”
　　“到底是没忍住啊。”白承昔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掩嘴笑了起来。
　　“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纪翎不再理她，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起来。“我想，他也会喜欢这样的日子。”
　　“他？百里长风么？”白承昔问道。
　　纪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幸福的笑起来：“因为，下个月的今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
　　她俯下身，纤细的手指抚过冰面，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你知道吗，这下面，沉睡着我们纪家最后的一支队伍。如果谁阻碍了我，我就会让他们出来，透透气。”
　　白承昔拿出一个淡褐色的小琉璃瓶，里面装着多半瓶胭脂一般的液体：“这是你要的药水，已经配好了，说起来长风对你还是很好的，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他求我呢。”
　　“是么？”纪翎摇摇头，“他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罢了。”
　　“其实你心里，很希望那个人消失吧？”
　　纪翎猛然回头，有些不可思议得看着白承昔：“你说什么？！”
　　“我不偏向任何一方。”白承昔笑的好像是雪中最烈的那枝红梅，“我只是个旁观者，我活了这么久，所能做的，也只是看着罢了。”
　　“看来你才是那个最心狠的人。”纪翎看着手里的瓶子，道：“不，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