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带来的骚动》团臣

4、来高中的那天

　　开学的第一天。我想，我终于上高中了，不再和初中那群喜欢的、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想想真有点快，初中那个学校好像还没怎么呆着呢，就来这个学校了，不过听说这个学校好像挺好的呢，学费那个贵。我边想边看着我妈在那边数钱，那么厚的一沓啊，都是一百一百的，想着这么厚怎么就一万三呢。可是，这么多的钱不知道得我爸妈累了多久才能赚回来，可是呆会就要给坐在那边的那个小女人了，不想还好，一这么想鼻子还真酸。可是，能怪谁呢，谁让我那么不懂事，我明明知道自己该好好学习，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做到呢。这不就是几分的事情吗？！村后面那个张家的女儿就能在这个学校的奥赛班，而且还不要学费，就那么一条河的距离，一条河的距离而已。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和她是同桌，我和她都是那种不说话学习的人，那时候的距离就桌子上的一条线的距离而已。就算初中上的不是一个学校，三年就能让我们走入不同的生活轨迹吗？来学校前，隔壁家的徐老爹还问了，孩子，你和后面那个张家女娃一个学校啊？考上的还是花钱上的啊？这年头钱不好赚，看看你爸，一年到头也不在家，你家地里还是你妈一个人在弄，你哥哥也不听话。哎。我只能笑笑，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除了假装在笑还能干什么呢？
　　儿子，儿子？想什么呢？
　　啊，爸，没，刚刚看外面下雨的就发呆了一会。
　　哎，不能老就知道发呆。你要是当初好好学习的话，也。我爸说到这就不说了，只是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转到了刚刚交给那妇女手中的厚厚一打钱。
　　好了，好了。孩子也不容易，他知道该怎么做的。是吧。我妈就喜欢在我爸要说我的时候替我说话。
　　嗯，我知道了，爸妈。我说着喜欢的挽着我妈的手，我喜欢挽着我妈。她也喜欢我这么挽着她。
　　那我们去宿舍看看，帮你把家里带的被子什么的都铺好，晚上好睡觉。
　　不了，爸，我自己就可以了。又不是第一回了。我自己可以的。
　　爸好像有那么一顿，还是去铺下吧。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一会，下回又得等到过年的时候了。走，别忘了拿伞。
　　喂、喂。那个，那个阮同学，快点去教室上课，你现在报名已经晚好几天了，弄好了快去上课。
　　好，好。我们呆会就把他送教室去。我爸妈赔笑着。
　　我转身回头眼看去，那个戴眼镜的女的，二十多岁的样子，拿着我刚刚交钱的单子，向我们这边望着，一脸的不耐烦。她那个皱眉的弧度我记着了，还有她说话的时候那个语气。我会记得。小女人。
　　要不我们去把你的被子什么弄弄，你看下宿舍在什么地方就去上课。刚刚那个老师都说了。我爸自己打着伞。我和我妈用一个。
　　她？可能是这个学校董事的小三吧。我还在转动手里的雨伞。
　　你这孩子，想什么的呢。走，去看看宿舍。
　　可能是在初中那个学校呆惯了，在综合楼下来后我发现这个学校真的挺大的。对我而言。
　　我爸一个人在前面打伞走，我和妈在后面跟着，我看我爸问了一好像刚下课的老师宿舍在什么地方。边走回来了。走，去宿舍看看去。
　　这大约有一百米长的小路，把我从综合楼带到了宿舍。我问妈，妈，这楼有五六层吧？这要是爬上爬下的肯定很累。
　　我妈就笑，你不挺喜欢爬楼的吗？我妈顺手接过我手里的伞，走，你宿舍在。
　　在五楼，503宿舍。我抢过我妈手里的那个单子，这是交钱的单子复印，上面记着我的班级和宿舍，也有我的一万三。
　　你知道在哪个楼层宿舍就好，把伞拿着，去找教室去，我们就不陪你去了。对了，还有这点钱你拿着，别让你爸知道。
　　妈，不要，我把我妈要在口袋里拿钱的手又放回她的口袋。
　　听话，你在这变没钱不行。吃饭都吃不好。我在家田里总是有吃的。
　　喂，你们赶紧进楼里来啊。别就在那走道里。
　　嗯。好的，爸。咦，妈。这宿舍好像没有人在呢。连个宿管的都没？我边说还到处看了看。
　　不知道呢。我们不都刚来么。你去上课，去。我和你爸把你的被子什么都弄好，盆什么的就放床边，家里被子你认识的，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了。
　　孩他爸，让孩子去上课。我和你去弄。
　　不管谁弄都先进来啊，别站在那，还下着小雨呢。
　　嗯。那你们弄吧。我去上课。
　　伞拿着，书到时候问问老师什么时候能发给你。
　　嗯。那我去了。我接过伞，妈的手里有些许钱，好像都是十块二十的。我看了看妈，我妈眼神看着我，好像示意我拿着。
　　我们呆会走的时候就不去看你了。你要好好的。经常打电话回去就行。
　　嗯。我知道的。来的时候都说过好多边了。我笑嘻嘻的说。
　　嗯，那去吧。我妈声音里有明显的失落。我知道我妈在想着什么。初中的时候我每个月回家一次，记得有次没回家就打了电话回去。我妈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说下周吧。那次回家我妈和我说，她说其实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竟然不希望我去学校，虽然知道我在学校是应该的。可是每次她在家里的时候就感觉房子很大，说句话都有回声一样，可是房子不大，就那么点而已。我回家的话就有人能陪她说说话呢，我妈她身体不好，她说，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自己死在里面都不会有人知道。那次我特震惊，我不知道每次和我笑眯眯的妈竟然会在想着这些，我不知道是不是她都会这样感到寂寞，也许她一直都这样，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不知道而已，忽然有种罪恶感。后来我还是不经常回家，只是老打电话回去，好像这样我的罪恶感就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