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ZERO][架空学院][主言切]人生问答》宫城眼珠

9、Chapter.8 狂欢之夜（上）

　　“出现了。”ophone手机里传来的是言峰绮礼平静的汇报。硬要说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染上了一丝更为明显的彷徨之色。能够分辨出绮礼微妙动摇的人，当然是正在同他通话的吉尔君。
　　“很好。接着按计划行事。”调皮的吉尔君邪魅一笑，从路灯上跳下来，把路过的野猫吓得炸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吉尔君斜目看了一眼，它立刻锁着身子飞奔而起。
　　一切都在把握之中，雁夜穿上连帽衫走出间桐家的洋馆，沿着路灯损毁大半的小径前往相约的普通居酒屋——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而特意选取的庶民场合。而吉尔君的真正目标的黑犬君，也随后披着盔甲从二楼的阳台上跳出来，蹬着屋脊守护主人左右，距离不超过5米。
　　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无非是言峰绮礼挪用公物、调动八十名侦察能力出色的风纪委。英雄王能给出的报酬，就算是作者我也愿意半夜出去尾行雁夜叔叔。
　　“绮礼，你今晚有些不同。”吉尔君暂时无事可做，开始拿言峰绮礼消遣。
　　“不，并没有。”
　　“呵。要知道，我可是公开发帖表露了袭击好人君的意图，你认为赤色革命团会袖手旁观？”
　　“那与我无关。”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吉尔君笑了，“你所知的，不过是学校的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座鲜活的城市吧，绮礼。”
　　“……什么意思。”
　　“看来你对卫宫切嗣的爱意还不足以让你走出十几年来的生活范围呢。”
　　爱意？何谓爱意？对方的措辞让绮礼再次迷惑。他不由得放大了声音：“那并非是爱意。我的爱意，已经全部奉献给吾主基督。”
　　“是嘛？”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戏谑，“绮礼，今晚好好地娱乐一下吧，去跟随间桐雁夜，你会打开新的世界。”
　　新的世界？绮礼苦笑，他对过着普通生活的语文老师没什么关注，硬要说的话，雁夜老师愚昧单纯的性格还算有趣。我的新世界——绮礼道别挂了电话，从间桐家洋馆的屋顶跳到二楼窗台——不是早就被你打开了吗？
　　不，并非是他的错。绮礼换了个思路，我迟早也会注意到的吧，切嗣那份优秀得不让绮礼的闪亮成绩单，明明天天逃课，到头来还是用成绩来取悦老师吗？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拥有打破秩序和世间成规的渴望，竟然是骗我的吗？
　　——而且他二年级时候的成绩都比自己好！不可原谅！竟然是在家里不睡觉偷偷看书然后假装在看球的那种人吗！
　　毫无根据地恼怒的绮礼锤碎了间桐家的落地窗。
　　“喂，玩玩雁夜就够了，不要搞坏我家的玻璃，很贵的。”从黑暗中传来令人悚然的声音，一个干瘦的老头走出黑影。
　　“抱歉，董事长叔叔。”绮礼本能地伪装出敬意。
　　“呵呵，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我家的儿子有这么好玩吗？”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告诉雁夜老师呢？”
　　“因为很有趣啊。”脏砚一边笑着，一边像个老婆婆一样抱怨，“绮礼哟，你知道吗，那只黑漆漆的狗一点也不懂为人礼貌，他竟敢挑食！还把我特地放在雁夜门口的香蕉皮都清理掉了！也太不懂事了！”
　　绮礼从这个老人身上嗅到了和自己相近的气味，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和他搞基。因此英俊冷漠的风纪委点点头道别，跳下阳台去追踪雁夜了。
　　***
　　东木的黑骑士秉着正义之剑，行走在月色下的城市。雁夜在使用电脑，他一点也看不懂那些文字，只是静静地趴在主人的膝盖上蹭着对方的肚子。雁夜笑着摸了摸宠物的头发说：“终于找到专家了。”
　　咦？他在说什么？比起这个，是不是到了读书时间？虽然完全不知道雁夜在说什么，但是他念出字句的神情和声音都非常优美，让兰斯洛特着迷不已。
　　但是雁夜换下了睡衣，穿上便服出门了。啊，今晚我要提早上班了吗。苦恼的骑士看到效忠对象从楼下走出，脚下盘旋起黑色旋风，交织成包裹肌肉的黑色盔甲和武器。
　　小心谨慎地跟随着雁夜行进，不过雁夜今天的目的地是哪里呢？不是菜市场也不是植物园，似乎走向了一个犯罪高发区——
　　“兰斯洛特！！！”
　　空气中传来微弱的震动，附近有人在高喊。被直呼真名的骑士无法违背道义忽略弱者的求助，他无奈地换了个方向疾驰——快点去解决罪恶、再回来保护雁夜吧，只是离开片刻应该不要紧，今晚的月色微弱，但是群星明朗，应当是十分祥和的天象。
　　***
　　“长江离开了。”绮礼的报告以简讯的形式发到了ophone上。
　　吉尔君吹着口哨，摇摇晃晃地拐身站在居酒屋门口，闪闪发光的金发吸引了很多大姐姐的目光。
　　不久，语文老师孱弱的身影出现在居酒屋门口，他一眼就认出了英雄王——金色的大背头，赤红的兽瞳，称砣般的耳环，恶俗的皮草，浑身散发着养过很多宠物的暴发户的气质。
　　啊，真是找对人了。大龄文艺男青年在内心感谢神的眷顾，我的幸运也不是那么差嘛。
　　“这就是好人君吗。”英雄王的语气天生带着傲慢，与他的气质十分相衬，并无违和也不讨人厌，“来，本王赐你同席之荣。”
　　现实中也是这么说话的吗——雁夜愣了一下，被高过半头的学生揽着肩膀推进门。
　　之所以没有认出来英雄王是吉尔君，有两点原因：
　　一、吉尔君从头到脚换了装束
　　二、因为是连神的恶意和善意都分不清的雁夜嘛
　　喝酒的话题起初是关于宠物的，然而雁夜对英雄王的暴力调教和□□娱乐思想完全无法认同——不然说是收到了世界观层面的刺激，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危险的对界宝具——咦，那是什么。
　　于是在雁夜的抗拒和英雄王的随性跑题作用下，话题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不悯方向。
　　“我啊，真是个失败的老师，没有学生愿意听我的课。”
　　“本王没有朋友，但是本王过的很快活。”
　　“没有人喜欢我，连我的爸爸都讨厌我，哥哥根本把我当成空气。”
　　“虽然绮礼竟敢不爱本王，不过没关系，世界上有无数想要爬上本王床铺的人。”
　　“我真是个失败的人，我爱的女人和不爱我的男人订婚了。”
　　“本王可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王，竟然要听命于一个无聊的男人，我迟早要做掉他。”
　　“王？”
　　“啊，没什么，这不是你这个杂种该知道的事情。再来一杯！”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都喝醉了，雁夜开始拍着桌子大吼都是时臣的错，英雄王则开始爬上桌子脱衣服。
　　“这个时代的服装真是束缚！人类越进化却越不能袒露真实！真是失败！”
　　传达着五千年前的歪理，英雄王把衣服甩向半空。
　　“这位客人、请不要——啊！！！”
　　服务员小姐尖叫了一声——不是因为英雄王裸奔这件事——半空中的裤子突然爆炸了。
　　英雄王瞬间醒酒。他披上外套，跳下桌子检查裤子的残骸，从中发现了七零八落的电子配件。
　　“可恶！本王的第七个手机！那个家伙就在附近！！！”他检查了外套口袋里的备用手机bphone（bananaphone），抱着它逃走了。
　　“那位小弟弟，是在哭吗？“邻座的阿姨试探着问。
　　“是呢，是没钱结账逃跑了吧？！”服务员停止了发呆，她把账单拍在雁夜面前，“先生，请结账，一共是十万円。”
　　“去死吧，时臣！”嘟嘟囔囔着这样的话，这位客人已经烂醉了吧。服务员叹气，时臣？刚才那个金发小帅哥叫时臣吗？真是不相衬的优雅名字。
　　正准备报警，旁边伸出一只拿着信用卡的手：“结账吧。”
　　是一只包养得很好、指甲都仔仔细细打磨过的手。侧目望去、一个留着小胡子、得体的男人微笑着看过来，浑身上下散发着和刚才金发小子截然不同的贵族气息，优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是啊，这个时代的人，出门会带文明杖吗，这人脑子也有毛病吧。服务员不断腹诽，微笑道：“先生这边请。”
　　时臣皱着眉头半抱起撒酒疯的雁夜，一边哄他“怪我咯，你就怪我咯”，一边把他拖上停在门口的车。
　　“果然是雁夜君吗？”驾座上的古风女性笑吟吟地问道。
　　“是。大老远的就听见了。”时臣把雁夜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不久就把他哄睡着了。
　　你的听力真好。葵吐槽着。
　　“那么，把他送回间桐家吗？”
　　“麻烦你开到我家去吧。”八点档就要开播了，去一趟间桐家恐怕就要赶不上了。
　　葵完全不知道时臣竟然还有胆量看电视（不怕它爆炸），脑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兴奋不已却出于涵养无法抒发，只好不断踩油门，完全没注意后面的时臣害怕得抱紧了雁夜瑟瑟发抖，不断画十字祈祷别遇上交警。
　　耳边传来呼啸的声音，时臣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摩托车紧紧追在车后。
　　……摩托车？！
　　时臣惊恐不已。
　　这辆摩托车不一会儿就跟上了速度，开车的是一名金发少女，单手噼里啪啦地打字发了一条短信。她掀开护目镜挑衅地笑了笑，然后加速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声爆炸声，似乎是手机突然坏掉了。
　　……大概是青少年的娱乐吧。数学老师如此思考着，搂住语文老师削瘦的身体开始思考——等一下抱上楼就把他摇醒，联系不上吉尔伽美什，又不想让葵嘲笑，还是让雁夜来帮忙开电视吧。
　　***
　　兰斯洛特十分懊丧。当他赶赴声源发出点时，僻静的小巷子里没有任何人。怎么回事，明明只花了几秒钟赶过来？
　　躲在电线杆后的少女A捏了把冷汗。对方的速度出奇的快，若不是发挥了躲避A+存在感E-的能力，恐怕就要被他发现了。
　　兰斯洛特立刻回头去找雁夜，突然黑暗中连续甩出冷刀，他拔出武器抵挡，妄图搜寻敌人。片刻，他就判断出对方应当是在远处，而且数量不少，他立刻就直觉地明白大概是中了调犬离山计，排除阻碍跳上屋顶去追踪雁夜。
　　吉尔君的时间点把握的极秒，等兰斯洛特明白过来，雁夜已经被推进居酒屋的小包间无从寻找了。他如同被抛弃的大型犬漫无目的地转着圈，卸下盔甲跳下来试图询问来往的男男女女，遗憾无人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在骑士绝望之际，骑士王的身影出现了。
　　阿尔托莉雅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她热爱速度。每当夜幕降临之际，便会乘驾着心爱的V—MAX登上东木的舞台，书写极速狂飙之鬼的都市传说。今天她正把机车拖出卫宫家准备找个对手切磋一把，却被自己的部下撞见了。
　　她尴尬地打招呼：“晚上好，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正焦躁地搜寻雁夜，看到阿尔托莉雅立刻两眼放光：“晚上好，吾王。能请求您的帮助吗？”
　　兰斯洛特恳请阿尔托莉雅帮忙寻找雁夜，他掏出雁夜的袜子试图提供气味追踪，立刻被拒绝了。
　　“今夜吾会探索整个城市，放心吧。”
　　是我的错觉吗，吾王看起来有些兴奋？兰斯洛特迷惑不已，不过充满感激地目送阿尔托莉雅翻身上车疾驰而去。
　　***
　　言峰绮礼找到吉尔君的时候，他正在对肯尼斯主任露出□□。肯尼斯惊慌失措，似乎要大喊呼唤城市英雄添乱。绮礼就走到他背后一脚把他踹进河里，希望冰冷的河水能让他忘记英雄王的尊容。
　　绮礼帮一脸得意的英雄王穿好内裤——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印满了全家那个奇怪的吉祥物图案。
　　“雁夜被时臣接走了。”他报告道。
　　“什么？杂种，都是他的错！今天我不回去帮他开电视了！”吉尔君气急败坏，“我们回家——不，等会儿，我先回去了，你可以晚点过来。”
　　吉尔君所说的家是指教会，他没事做就会跑去避难——和电子杀手住在一起实在是很可怕，被吓跑也情有可原。他晃了晃手中的bphone对绮礼说：“你的手下似乎被赤色革命团盯上了，先去帮他们解围吧。”
　　可是你不要紧吗，每次喝醉了都在马路上裸奔吓人。绮礼担忧地看了一眼吉尔君，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时臣老师会责怪吧。吉尔君没有理他，蹦蹦跳跳地朝着东木大桥的另一端奔去。
　　赤色革命团吗？可是这和卫宫切嗣有什么关系？联系到吉尔君此前半遮半掩的话语，绮礼不由得开始思考，最后握着黑键朝着手下发来的地址前进。
　　黑键的利刃部分由神秘的力量构成，父亲称之为信仰之力。绮礼十分不解，原来我心中也是有信仰的吗？倘若没有，又是什么构成我手中的武器呢？是神欺骗了我，还是我误解了我自己？
　　青春期少年言峰绮礼，依然未能到达探索人生之道的终点，此刻，他正朝着能够为此做出解答的命运之人接近。
　　***
　　与游刃有余的风纪委员长不同，赤色革命团政委卫宫切嗣度过了忙碌得让人胃疼的夜晚。
　　首先是搞毁了一个非法宗教集会。看到父亲卫宫矩贤也出现在这个茶室，他苦恼地捂住了脸。
　　“去吧。”和警方有联系的革命团骨干娜塔莉亚嚼着口香糖递过来一副手铐，“那家伙，你必须亲自逮捕。”
　　切嗣把手铐戴上父亲的手腕：“老爸，别再玩什么炼金术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明白。”
　　“死小子，你懂什么！这是老爹的信仰！”卫宫矩贤执迷不悟，“记得叫archer送饭进来。”
　　紧接着，杀人魔又出没作案了，虽然和警方一起做出了极限的努力，可是依然没能抓到那个可恶的家伙，而且也出现了受害者，是个小女孩。
　　“可恶！绝对要杀了这家伙。”切嗣暗暗发誓，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啊，这不是学长吗，晚上好~这是小票哟！不过吸烟有害健康，不试试喝果汁吗？”收银员似乎是打工的高中生——好像是自己下一届的学弟，是个性格不错蛮受欢迎的男孩子。
　　“啊，谢了。”他接过小票。现在的流行真奇怪啊，男孩子都开始玩女孩子的东西了吗，叫龙之介的学弟涂了鲜红色的指甲油，细长的手指显得十分秀气。切嗣自嘲“我果然是个大叔，真是搞不懂”，拿了烟和小票出门了。手机果然收到了骑士团的新mail，东边发生了一点骚乱，今晚真是一点也不得清闲，不过英雄王和好人君那边怎么还没消息？赤色革命团的信条是要保护所有的人、让大家都得到幸福，决不能坐视不管。
　　好消息是这次的骚乱似乎和雁夜有关，引发者是长江。赤色革命团的领袖似乎个管理员阿赖耶关系不凡，知道很多ID背后的真相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卫宫切嗣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即掐灭了烟头，一边抓紧时间翻阅课堂笔记复习备考一边握紧了Thompson•Contender奔赴消息指示的场所。
　　与此同时，言峰绮礼正往同样的场所疾走。
　　等待他们的，是通往关于前途和命运之惑根源的重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