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欧阳之乔

9、阴差阳错

　　自与洛亚一别，牡丹便随少年北上，一路来到大漠。
　　中原人皆知大漠荒凉，更何况跟着个生人，牡丹自是询问过自己一番，却是说不清缘由。
　　牡丹与那少年来回七七四十九天，终是看到了大漠稍有些人烟的地方。村子里的百姓似乎都熟识那少年，无不朝他点头致意，即是在人多嘴杂的地方，也自然会有人为其开道。
　　牡丹心里姑疑这少年的来历，却又不知如何询问，便只好作罢。

　　见天色已晚，少年便带着牡丹在附近的一家客栈歇下，客栈老板似乎与少年有些交情，二话不说便给其安排了一间上房。
　　方才歇息下来，牡丹心中的疑团便渐渐地聚了去，前思后想了一番却也没个结果，卒是忍不住开了口，
　　“弟弟一路多似有贵人相助，敢问都是弟弟什么人？”
　　那少年本已昏昏欲睡，听得牡丹这话竟是一下来了精神，
　　“姐姐多虑了，弟弟一介布衣，又怎会有贵人相助。”
　　“可……”
　　牡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那少年一个转身，堵住了红唇。
　　“弟弟……”
　　牡丹挣扎着想要脱开少年缠绕的舌尖，谁知却被拦腰抱起。
　　“姐姐若是不知道，又何必去想那些烦人的心事？”
　　少年的长发掠过牡丹的眼角，散出一阵撩人的香气。
　　芙蓉枕边，石榴裙下，春宵一夜，花好月圆。

　　翌日清晨，少年便将牡丹叫起。天未大亮，两人踏着晨起隐约的光亮，和着远处的鸡鸣上了路。
　　牡丹似是有些困顿，时不时地拌着脚，一路跌跌撞撞了好几回。恰是那会又刮起了大风，那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再三思量了几许终是决定让牡丹多作些休息，也好给她整整精神。于是两人便又回过头，就近找了家茶馆，点了些填肚子的点心。
　　“姐姐不会是因昨夜之事而累了身子吧？”
　　牡丹方才坐罢，却被这一问问得满面通红，一时乱了手脚，一失手打翻了手边的壶，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一个劲地向那店小二赔不是。那店小二被她这一举也搅得乱了方寸，左顾右盼望一番，竟是朝那少年下了跪。
　　“都是小的不好，小的没照顾好殿下，殿下饶命。”
　　那小二的话蓦地将牡丹的思绪牵了回来，牡丹这才缓过神，却又是一惊，
　　“殿下？你是说？……”
　　少年挥了挥手，示意让小二退下，转而看向牡丹，
　　“姐姐，方弟弟那一问，姐姐似是还未作答。”
　　如此一说，也只能让牡丹放弃先前的疑惑，顶着两片红云，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而洛亚听得牡丹失踪的消息，一下便慌了神，谁料还未冲出内堂便被前去打扫的下人堵了个正着，
　　“少爷这是要出门？老爷先前捎信来，说是快要上京了，少爷还是先在府内静养些日子的好，也好……”
　　“静养？”洛亚一阵冷笑，“人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于我说静养？”
　　自欧阳安一事以后，这洛书云自是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个一般。这一吼便是吓着了那丫鬟，只见她面上一阵青红，支吾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低下了头。
　　洛亚以为那丫鬟被吓得没了谱，便一个转身想要出了去，却被一下拽住了衣襟，竟也是动弹不得。
　　“小小女子竟有如此力量，看了本少爷真是低估了你。”
　　洛亚方欲赏那丫鬟一个巴掌，却见得她粗布似干燥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公子不知，牡丹小姐早已跳河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