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欧阳之乔

4、飞来横祸

　　秦淮河畔名楼曰“烟花”，传说此中花魁牡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即是身在青楼，却似是官家小姐一般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堪称烟花楼一绝。拜倒在其下的男子更是数不胜数。这牡丹却倒是不急不缓，不予回应也不避弹唱。
　　说来也巧，此时恰逢宰相寻访金陵，听闻了不少牡丹的逸事，兴致一起便准备去烟花楼探个究竟。却说是不见也罢，这一见便再也忘不了。那女子宛若池中芙蓉，美得惊艳却不庸俗。次日，宰相便派人寻到了烟花楼的老鸨，拍案一定，便把这牡丹的卖身契给要了过来。话说那价钱也着实是不菲，乐的那老鸨就差没喊娘了。

　　牡丹此时正在房里梳妆，听得小蛮一说，竟是惊得将手中的玉梳摔的粉碎。整个身子更是一下不稳，瘫坐在了床上。
　　这时，她似是听见了有女子喊自己的名，缓缓抬起头，却吓得叫出声来。
　　眼前女子披散着头发，眼角的血水滴滴哒哒地落下来，染透了牡丹的裙摆。她微笑撩开牡丹额前的碎发，嘴角上扬。
　　“牡丹。很漂亮。”

　　金陵城外，洛亚正从学堂出来，琢磨着如何应对先生的说教，却见远处一女子径直朝自己跑来，来不及躲闪，两人蓦地撞了个满怀。
　　“姑娘，你没事吧？”洛亚连忙伸手上前搀扶，岂料那女子竟啜泣起来，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上前指责他的不是。
　　这下是轮到洛亚为难了，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醉了这疯姑娘，这会儿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反正已经两面不是人了，倒不如打探清楚事情的原委。于是洛亚缓了缓，定睛朝那姑娘看去。愣了。
　　坐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牡丹。
　　这一来，弄得洛亚心里却是有几分窃喜，然而又随即不安起来。他慌忙将她扶起，擦拭去她眼角的些许泪水，这才小心地搀她离开。

　　原来这牡丹原本就心神不定，加上小蛮刚才这么一说，便以为看到了芍药，吓得连忙抓起手边的花瓶朝那人影砸去。却只听“嘭”地一声，眼前人忽然倒地，溅得牡丹一身血色。
　　牡丹这才反应过来，往那地上一看，那人竟是将自己赎进宫的宰相。
　　这一砸可是闯了大祸。牡丹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道这伤害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的。她这惊也惊了，吓也吓了，一时来不及思考，便丢下小蛮，二话没说冲了出去。

　　烟花楼那儿也没什么好结果。这宰相跌撞着爬起来，头顶生生地疼起来。他低头一看，只见得满地的血水却不见原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怒之下，封了烟花楼；一道令下，一纸皇榜捉拿牡丹。这烟花楼老鸨这回是真的跪在门口喊娘了，原以为捡了个大便宜，谁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说这洛亚将牡丹带到了自己府上，便叫了下人将客房腾了出来，好让牡丹稍作歇息。正要准备请大夫时却听闻城外张贴了捉拿牡丹的黄榜，洛亚也不敢贸然行事，怕是漏出些马脚。而牡丹由于过度惊吓，此刻这身子骨软绵绵地跟张纸似的，动不动就倒在洛亚怀里，也只好一个劲地挤出笑脸于他赔着不是。
　　“洛公子，牡丹，冒犯了……”
　　话没说完，竟一下昏阙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