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选角,明天下午三点,丽晶二楼208室,别迟到。”咔的一声后,电话那头只剩嘟嘟的忙音。
齐白的经纪人手下带着好几个明星,整日忙的团团转,打电话也越来越简洁。齐白不在意的笑笑,放下电话去翻书柜。
笑傲江湖选角的消息他也知道,听说基本的角色都定了,只有东方不败的角色颇有争议。
东方不败是笑傲中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受关注程度不亚于主角令狐冲。
而且角色性格很复杂,不能把他演成一个男人,也不能把他演成一个女人。
既要表现出他魔教教主肩天下第一高手的狠厉气势,又要表现出他渴望成为一个女人被男人所爱的心里和对身体残缺的自卑。
这样的角色是很难把握的,可以很肯定的说,将来拍完上映后,绝大部分的争议肯定要落在饰演东方不败的演员身上。演的好了免不了被骂,演的不好更被骂。
齐白是很喜欢东方不败这个角色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气质并不适合。只是既然经纪人通知了,也没必要在这方面惹得彼此不痛快,明天的选角还是去看看的好。
第二天一到会场,齐白就被告知,因为东方不败这个角色的特殊性,面试的人第一关都要易装。
男的要换上女装,看是否自然妖娆。
女的要换上男装,看是否英气。
齐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负责秩序的小弟拽到化妆室,化妆师手脚不停的拎了一套大红的华丽女装过来,三下五除二,齐白小姐出场。
化妆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齐白长的是很好的,换上女装也没有给人不伦不类之感。
只是他本身的气质是很儒雅的,看起来不像是魔教教主,倒像是家风严谨的大家小姐。再加上他一脸的尴尬窘迫之色,让人见了就想调戏几句。
化妆师艾伦和齐白交情不错,坏笑两声,伸出两指托着齐白的下巴,调笑道“在下甚为倾慕齐大小姐,不知可否赏脸,今日陪在下共进晚餐?”
齐白好气又好笑的白了艾伦一眼,转身去了候客厅排队等面试。
化妆间在三楼,候客厅在二楼,齐白穿着一身女装也不想去挤电梯,干脆从楼梯下楼。
现在基本上很少人会爬楼梯了,丽晶有三座电梯,楼梯间便只做逃生门用。不但狭窄,没有窗户,连声控灯都没有。
齐白一手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刚走两步便听到楼下咚咚咚的传来上楼声,可能有人不耐烦等电梯,也走楼梯间了。
齐白站着不动,想等对方上来了自己在下楼。却没想到上楼的人因为看不见,直直朝着自己过来了。
楼梯间漆黑一片的,气氛太过恐怖,齐白怕自己贸然说话会惊道别人,干脆等到那人跑到跟前才轻声道“有人”,然后一手紧拽楼梯,一手扶了对方一下。
却不想那人受惊过甚,吓得手脚乱蹬,加上扶手上有些灰尘,齐白一时没有抓牢,被重重一踢,霹雳咣当的滚了下去,脑袋落地重重的一磕,便失去了意识。
等齐白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屋子的古色古香。
身为演员,他自然知道这样的屋子不可能是场景道具。
而且近年来为了顺应大众口味,出炉了很多穿越剧,齐白对穿越这个词也是比较熟悉的,下意识的就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很熟悉的一双手,确定是他的无疑。
他摸摸头顶,还带着假发。身上的衣服却换了一件纯白色质地丝滑的亵衣,针脚细密,档次不凡。
齐白松了口气,身体什么的,还是用自己的踏实,而且他还记得自己可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女装,这下不用丢人了。
毕竟之前被狠摔了一下,齐白坐了一会就觉得累了。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这样了,在紧张也没有,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是个梦呢。他本来就是个能想得开的人,这样一想,便安安心心拽了被子躺下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齐白挣开眼睛朝一边望去,一个古代丫鬟摸样的小姑娘正好看过来。
“小姐醒了?可有什么不适?”小丫鬟低眉顺目,声音柔美而刻板。
小姐?齐白觉得脸有些发烫,自己的衣服都被换了,对方自然知道自己的性别,现在却依然称呼自己为小姐,难道是自己的面子?
“那些衣服只是……只是……”毕竟是对着一个小姑娘,齐白也不知道要怎样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戏子吧,他记得古代戏子地位可是低贱的很,只得诺诺道“在下是男的。”
小丫鬟顿了一下,飞快的看了齐白一眼,见他涨红着脸一副羞恼的样子,低声道“小姐重伤昏倒在黑木崖顶,被教主所救,教主命依绿好生照顾小姐。”最后两个字咬的略重,似乎已有所指。
齐白愣了,黑木崖?教主?一个狗血的念头抑制不住的冒上来,他迟疑道“你家教主是……?”
小丫鬟皱了皱眉,沉声道:“教主名讳奴婢不敢称,只是这里是黑木崖,你说我家教主是谁?”一双妙目紧紧的盯着齐白又道,“不知小姐是如何上的黑木崖,又是被何人所伤……又为何身穿女装?”
齐白只是一脸呆滞的喃喃道:“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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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齐白和小丫鬟的对话已经完完整整的传到了东方不败的耳朵里。
“属下觉得这人来历着实可疑,更何况黑木崖守卫重重岂是想来就来的?属下怀疑是教内人将他带上来的,只是不知是何用意。”一身劲装的侍卫恭敬道,东方不败沉默的听着,扫向杨莲亭的目光有几分阴狠。
杨莲亭心中一跳,暗暗叫苦。他身为东方不败身边最亲近的人,对他的性格自然有很深的了解,别看他好似肆无忌惮的样子,其实他每一步都是踩着东方不败的底线行事。
东方不败这个人,与其说是纵容他,倒不如说是看不起他。
因为看不起他,所以无论他贪污也好,迫害教众也好,甚至好色也好,在东方看来都是他这种人理所当然会做的。
只是虽然看不起他,却需要他。自宫的秘密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却又有着情|欲的需求,所幸自己长的也算入眼,所以才留自己在身边吧。
但东方不败毕竟是东方不败,他愿意给是一回事,一旦惹怒了他,想让自己万劫不复也是轻易而举的事。
东方不败的秘密这黑木崖上除了他,几乎鲜有人知,杨莲亭猜测,也许东方不败身边的暗卫都不知道,可是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女装打扮的男人,似乎若有若无的隐喻着什么……
万一东方不败以为他泄密……或者……
杨莲亭手心里都是汗,他最近一段时间和东方不败之间的办事的时候多有不耐,私底下也和手下献上来的美貌丫鬟厮混。他也知道,这黑木崖上除了他,没人敢如此放肆,万一东方不败误以为那男子是他亵|玩的男|宠,觉得自己也把他当男|宠对待……
想到这里,杨莲亭浑身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教主在上,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求教主明察。”
杨莲亭自从当了总管后,一向是嚣张跋扈的,如今却吓得面无人色,显见这件事有什么内情。书房内其他长老皆是一愣,看向杨莲亭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深意。
东方不败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杨总管全权处理吧。”
“属下听令!”杨莲亭大声道,有些惶然的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定不让教主失望!”
出了东方不败的书房,杨莲亭的心还砰砰跳的厉害,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转头对一边的手下厉声喝道:“给我查,狠狠的查!”
书房中众位长老都已退下,只有最开始的侍卫躬身立在墙边,东方不败手指轻敲着桌面,突然笑了笑:“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侍卫飞快的看了东方不败一眼,斟酌道:“不像是杨总管做的。”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他算是个识时务的人。”然后又问,“那个人怎么样?”淡淡的语气中藏着几分狠厉。
侍卫顿了顿,回忆自己在屋顶看到的,皱了皱眉,“知道被教主所救好像很震惊的样子,言辞间有隐瞒,有些慌张,却不惧怕……是个有些奇怪的人,而且……”他表情有些奇怪的道:“好像认识教主。”
书房里一时无语,东方不败挑了挑眉,淡淡道:“本座是东方不败。”意思是这天下间不知道他的好像很少。
侍卫忙道:“属下的意思是,他好像对教主特别在意,好像很熟悉教主一样。”顿了顿补充道,“……不像是惧怕。”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即是如此,那你随本座看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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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到来的时候,齐白正在吃饭。作为一个在新世纪千锤百炼过的中国人,他的抗打击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极强的。
知道自己在黑木崖被一个叫东方不败的教主所救,也不过凌乱了一个小时罢了。
在小丫鬟摆上饭菜后,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已经在考虑以后了。看多不少的种田文,他一直觉得就算是在落后的古代,如果能过上种田养花的田园生活也是一件很不赖的事。
话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想起桑基鱼塘是怎么弄的?还有水稻是怎么种的??他倒是认识土豆番茄等一系列蔬菜,但谁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机缘碰到并发扬光大呢?如果种田不行其实当厨师也不错,自己好歹是明星,虽然没做过,但吃的可不少……
被一系列种田文荼毒的某人正在丫丫日后的美好生活来,一个嚣张的红色身影带着无尽的王霸之气走了进来。
齐白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如果出道,绝对会红。”
第二个念头是:“这个人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东方不败啊。”
旁边的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参见教主”
齐白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可不就是真的东方不败!!
然后只听一声大喝:“大胆,见教主竟敢不拜。”
齐白终于把自己也代入场景了,想起自己摔下楼梯,穿越,然后被东方不败所救的曲折经历来。
他嘴角抽了抽,拱了拱手,学着一边的丫鬟道:“参见教主”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在齐白刚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再抬头发现齐白已经自觉的站了起来,正一脸好奇的朝着他看。
东方不败盯着齐白看了一会,他有些理解刚才侍卫为何言辞那么不确定了,眼前的人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给人的感觉却很无害,又有些说不清楚的违和感,就好像是在一个风俗习惯都跟这里不同的。
而在一旁的齐白就有点受不了了,被这样一个boss级人物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压力实在有些大。
他不自在的干咳两声,道“谢谢教主搭救,齐白不胜感激。”
东方不败饶有兴趣道:“本座要你的感激何用?”自从他当了教主后,别人在他跟前要么是畏惧、要么是恭敬,倒是很少有人这么客客气气的跟他说谢谢……
“那……教主的意思是?”齐白眨了眨眼睛
“本座的意思是……本座救了你一命,你自然要还本座一命!”东方不败笑了笑“你预备怎么还?”
“那……教主的意思是要我怎么还?”齐白纠结了
东方不败看着齐白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知怎的,心情大好起来,“本座的意思是先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救,若是值得救,那你以后自然就是本座的人,要替本座赴汤蹈火,若是不值得救……”
“不值得救又怎样?”齐白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不值得救,自然是本座把你的命再收回去。”东方不败很轻描淡写的道
齐白悲愤了“你怎么能这样,救都救了,你才来考虑值不值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呢。”
东方不败笑起来“你不问问本座什么是值得救吗?”
“反正怎样还不是你说了算。”齐白撇撇嘴
东方不败眯了眯眼睛,身后站着的侍卫上前一步厉喝道“大胆,竟敢对教主不敬。”
齐白惊吓抬头,看见那侍卫眼中的狠厉之色,又看了看东方不败眼中的冷色,心里一惊,明白自己是太过随意了。不管这经历有多离奇、多不可信,只要他还想活下去,就要认清楚一个事实,他现在面对的是东方不败,不是书中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东方不败。身为魔教教主,武功高绝,性格残暴,哪里容得人对他不敬。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直浇下来,从醒来之后一直处于看热闹状态,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沉甸甸的落在了实处,齐白打了个哆嗦。
虽然他很喜欢并心疼书中的东方不败,但真的面对这样一个人了,感受到的却是令人心寒的冷冽。
齐白垂了睫毛,低头复述道:“不知道在下怎样才算值得救。”
东方不败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藏进了厚厚的壳中,收敛了周身活泼轻松的气氛,声调都变得刻板起来,他皱皱眉,冷声道
“你是怎么上的黑木崖,为什么……穿着一身女装?”
齐白自然是知道东方不败已经自宫的,听他特意问起自己为什么穿着一身女装,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东方不败怀疑别人知道他自宫的秘密?以为自己这身女装是别人用来讽刺他的?就算再笨,齐白也知道,东方不败自宫的秘密绝对是他最在意的事,一旦被他怀疑……齐白打了个冷战……但自己的来历和女装都是没办法解释的事情……齐白暗自咬了咬牙,如今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在下……”齐白抬头直视着东方不败,道:“在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黑木崖,在下只知道自己在几日前突然被人袭击,然后一只昏昏沉沉的,至于女装,也是别人给在下换上的。在下只是在昏迷醒来的时候见过自己被套上一套女装。”
见东方不败看着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齐白伸手把自己头顶上的假发拽了下来“在下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很远的地方坐船来到这里的,在下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蓄发的习俗。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望教主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