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小札》楚云深

4、山中往事 下 无论怎样的

　　读大学的时候收到了快递，是姥姥所在的小村寄过来的，里面有1个小盒子和一封信。盒子里是一根桃木发簪，并不十分精致，看着有些年头了，似乎就是姥姥常带的那一根。信里的内容却有些惊心。
　　“孩子，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和你姥爷作伴了。你不用回来看我，大山不是你的家，你的幸福应该自己积极去寻找。
　　我知道你对我的往事十分好奇，你以前的打探都被我敷衍了过去，本想把这秘密带到地下，可你在这里生活的一年，我看出你并不算真正的快活，告诉你些我的往事，望你能还相信未来的美好。
　　我的父亲，是个地主，作风很是洋派，就连我这个女儿也被他送去了学堂，最后还去留了洋，觉得我很是光宗耀祖。我也自视甚高，觉得能配上我的一定是个大英雄。后来父亲病重，我并未留在大城市，选择了回去。
　　可回去才发现，一切的一切都让人难以承受。父亲的地主当得其实并不合格，抗争的那会也并未收租，帮着百姓，让他们不致难以为生。可谁让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地主，当有人提出，有钱就是罪，凭什么他们可以衣食无忧，凭什么他的女儿都能出国，而自己家却连饭都吃不饱时，父亲自然被他们打倒了。而我这个以前的大小姐，在人们放火烧掉我家宅院的那一夜，被做长工的你姥爷，救了出来，逃到大山之中。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以前都吃不饱，跟着老爷才有了饭吃。
　　原来，还有人记得父亲的好，有人记得。
　　而后，我想出去，我觉得我留过洋，是新女性，总能找到工作。他就陪着我这个小姐出去。可是，千辛万苦的出去后才知道，因为父亲是地主，根本找不下工作。如果没有他陪着，我可能真的会选择死。
　　回到大山，我嫁给了他，他对我很好，我很多活都不会干，全是他在做。种地，挖野菜，打猎，甚至还缝补衣服。或许是我内心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丝毫没有觉得他这么做，是多么伟大，换了别的男人，谁能忍受我。我不过就是漂亮些，我的才华，我的家世，已经都成了负担。
　　等有了孩子之后，我教他们念书，告诉他们要走出去，别和他们父亲一样永远在这大山中。每次我这么说，他也只是说，“都听你娘的话。”
　　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他突然离世。我才发现，他对我的好，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对我那么好的人了，即使是说着要孝顺我的孩子，看见我不想离开大山，也渐渐不再回来了。
　　可我只是想在这山中陪他，住在和他一起居住过的窑洞，干着他以前常坐的农活，进他以前常去的深山，似乎他还和我一起。
　　长安，我真的没有觉得自己苦，只是有些懊恼，怎么以前没有珍惜他的情。
　　不过，再见他，他肯定不会怪我，因为他那么疼我。
　　人的一生，有太多太多的苦痛。我年轻时候也在想，如果我是一个平凡的村妇多好，不是所谓的反派，不会得思考太多，自己一直钻牛角尖，或许也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路难走。
　　可我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这些念头，那些过去，让我尝过了甜，吃过了苦，遇到了此生的爱，真的无悔。
　　你以后，也许还会遇到苦难，但要记得，总会有人在前路等你，疼你，陪你看尽这在痛苦过后，开出的繁花。
　　那根你姥爷亲手刻了送给我的桃花簪，就送给你了，望你以后也能送给你爱的人。”

　　很难言语当初看完那封信后的心情，此后，长安虽未变得活泼开朗，亦没有遇到爱的人，可也披着马甲，在网上遇到几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友。
　　多年之后，一个朋友推荐长安听一个法国歌曲叫伊莲，里面有一句歌词被好友译作：“无论怎样的痛苦，都是我爱的生活。”看着这句歌词，想起了姥姥，姥爷去后，她应该也还爱着生活。

作者有话说

　　任性的写了这么一章，和种田，没什么关系，但真的很想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