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倾国归尘》雪月欢

4、第三章 鱼儿和饵

　　东方零咳了下，道：“请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复姓闻人，双怀绯雪。”闻人绯雪先是轻抿薄唇很是矜持，突然，如水的眼眸放出异样光彩，“话说，你跟唐大小姐是怎么开始的奸情生涯？”
　　于是，喝茶漱口的向楚天喷了，穆逡雨无力地坐回桌边，抚了抚额头。
　　愣了几秒，东方零双耳微红，解释道：“在下与雨燕青梅竹马……”
　　“所以，最后就安怀珠胎了？”某人一脸八卦，没等东方零回答，朝向楚天那儿努了努嘴，道，“麻烦的是，你那大舅子在我们暗星主那儿。”
　　绯跞轩很是神秘，众人所熟知的绯络门人只有那几人：絮雨刀穆逡雨、忘生剑音界、暗星向楚天以及三大侍者中的霸者焚梦、鬼医湘情。江湖盛传绯络轩四大分部各司其职：黄泉、红尘、青冥、渌水。
　　作为古老的武林世家，东方零倒是知道些玄秘的，听说那四大分部却是存在，可那名字却有些许落差。那黄泉其实是叫做黄泉路，絮雨刀便是那黄泉路的护法，那青冥叫青冥小筑，据说这两个分部名字是取自“下投黄泉上青冥”一句，至于这诗出自何人之手，倒是无从查起。红尘的全名戏红尘，乍听到此名，东方零倒是曾笑过这绯络轩主太过狂妄。戏红尘？不被红尘戏弄已是很好。这渌水便是那渌水阁，现今文人之士最喜欢品诗论政之处，也是那音界创办并掌管的。绯络轩之所以富霸一方，绯络门人之所以能花钱如流水，也是要多亏这渌水阁的。音界是因这渌水阁被宋太宗赐号“儒商”，才有的插手私盐、茶叶、酒肆生意的本钱。上头有人，果真好办事。
　　渐渐也摸索出闻人绯雪那不按逻辑出牌的性子，东方零自动忽略那句“安怀珠胎”，朝向楚天方向望去，见对方并不搭理自己，便又转头问闻人绯雪，“暗星向楚天？他不是一向不收活人的吗？”
　　血色无风自舞，甚是耀眼，闻人绯雪摇着头贱贱地惋惜道：“似乎是……我们向星主喜欢上他了嘛！”
　　东方零脸色刷白， “向楚天……喜好男色？”
　　“不是的。”善意的笑笑，然后某只恶意解释道，“可不知怎得，遇到唐大少就变了，你说这世道岂不奇怪？”
　　看着东方零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闻人绯雪当然……不会有丝毫怜惜，甚至还很乐在其中。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到只会在乎自己人的感受。很明显，东方零不在自己人的范畴，嗯，至少现在不是。
　　一个人有恶趣味不好，一个故作天真的恶趣味人士很是贴心的猜道，“不会是唐雨燕跟你说，除非你救出她大哥，不然她会考虑嫁给其他有能力救她大哥的人？”长长的睫毛跟着她眨着的大眼上下煽动，似乎在不断强调自己很天真，额，其实不傻的。
　　“你怎么知道的？”
　　闻人绯雪一付“我服了你的表情”，翻了个白眼，“这明摆着嘛。利用你东方家的势力救出唐跃，再翻脸不认人。江湖上谁人不知我绯络轩最是护短，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难道她就没有想过，为了她大哥，你有可能回不去吗？”
　　“雨燕不是这样的人。”听见心上人被侮辱，东方零坚定地反驳道。心里为其辩解雨燕只是关心她的大哥，只是相信自己的能力。
　　闻人绯雪一脸淡然的看着东方零不说话。
　　看着她一副淡淡的神情，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是东方世家的长子，因非嫡系所出，所以没有资格继承家业。东方世家会由他的三弟东方未明继承，那个三弟与自己性子是不同。他琴棋书画均是略懂，见着谁都是一脸温柔，那东方未明恰恰相反。
　　东方盟和他原配很是蒹葭情深，一开始东方盟自然是没有想过纳妾的。可成亲5年有余，东方夫人依旧无所出，东方盟他娘便没法淡定了，权衡之下擅自给她儿子纳了房小妾。
　　这小妾的肚子倒也争气，成亲第一年便生下了东方零，第三年又给东方盟添了个女儿。这小妾原本只是商人之女，老夫人见她给东方家添了香火，就提出抬其为平妻的建议。要说这东方盟本是不乐意老夫人擅自做的决定，可人娶了，该办的事也办了，连孩子都有了俩，为了不让孩子受气，他便允了平妻一说。
　　虽说是平妻，与正房夫人身份还是有差别的。好在这东方夫人还算通情达理，对俩孩子倒也不错。直到东方零6岁的时候，东方夫人有喜了，生下一看，还是个带把儿的。
　　这做母亲的，总是希望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孩子。东方世家到底谁来继承？隔阂由此产生。
　　儿子生下来，正房闹腾了几年，东方盟对原配感情还是深些的。虽然那时的东方零已初绽光彩，东方未明更是被那东方夫人宠得无比娇纵，他还是宣布以后东方大家长的位置是小儿子的。可就算他这样宣布了，东方夫人还是担心那对母子会窥探自己儿子的东西，于是变本加厉地为难东方零母子二人。
　　幼年的东方零是块海绵，你重重的打过去，软软的回来，东方夫人却乐此不彼。后来，东方零渐渐大了，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并且学会怎样在她俩不会受到牵连的情况下，让东方夫人吃亏。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这一点倒与闻人绯雪不谋而合。

　　算计的色彩闪过她的眼眸，女人因算计而美丽。闻人绯雪葱郁的食指指着自己，问东方零，“你觉得我美吗？”
　　“嗯。”他倒很是坦诚。
　　“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人？”闻人绯雪踱步问。
　　见他越来越紧张，闻人绯雪满意一笑，随即“咻”转了个身，慢悠悠道出心中的算计，“这样好了，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东方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要玩些什么。
　　“赌什么呢？唔，就赌……”闻人绯雪嘴角轻扬，像是在为想到赌什么而高兴。只见她指了指东方零的胸口，道，“人心。”
　　“人心？”
　　“嗯，就赌唐雨燕的心。”闻人绯雪重新坐回桌边，不雅的敲着腿，一派悠闲道，“你赢了，唐跃你带走；但你若输了……”
　　虽然一心想救唐跃，东方零却也不是鲁莽之徒，心中合计了下，问：“输了怎样？”
　　绯雪站起身继续在房间踱步，似乎在思考怎样的赌注自己才够本。思考许久，她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输了就为绯跞轩主效力——永远。”
　　“贵轩主要我做什么？”他疑惑了。
　　“要你的忠肝益胆，要你的侠骨柔肠，自然还要你的狡猾。”闻人绯雪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这样盯着东方零的眼睛，缓缓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会惧怕、甚至排斥比自己强大的门派，与人结盟却又无人出头。如果这就是名门正派，那么绯络轩就继续当所谓的邪教好了。”
　　东方零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万贯家财。”
　　“但你有颗心，当今武林又有几人还留着心？所以，绯跞轩需要你。”闻人绯雪轻轻笑了，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激将道，“你在犹豫什么？是担心你那颗小青梅？”
　　看着那双带着讽刺的眼眸，东方零决定赌一次，“好，我赌！”
　　眼眸中不忍一闪即逝，顿了顿，绯雪道：“……后天晌午时分，我们便来一起来看看，你所坚信的那颗心。”
　　东方零抱拳离去，一副自信。只是不知，在那副看似自信的外表下，他的心是否也那样的坚定。
　　靠着窗边，看着客栈楼下东方零渐远的背影，穆逡雨淡淡开了口，“原来你的目标是他。”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唐跃一命吗？”闻人绯雪勾了勾手指，一副天真无邪，“因为呀，他是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