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倾国归尘》雪月欢

2、第一章 绯络轩见

　　要说当今武林什么最多，那一定是人呀。人多了就要纳税，还要吃饭，这普通百姓怎么养得起？得，都给送少林武当呗。
　　家中有资质好的孩童？亲，包吃包住包邮哟！
　　这江湖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就多了。
　　据说公元988年，四川洛阳出了两件大事。
　　这年那唐门在从小在外游学的少主唐跃回来了。
　　对于唐家少主的归来，唐门中不服气的人比比皆是。于是，唐门年轻一辈连相与其比试、切磋、暗算，自然是要暗算的，唐门可是中原使毒、玩暗器的祖宗。
　　数次比试以后，唐门中人宁说他们爹妈不行，也不会认为自家少主不行的了。
　　见儿子学成归来，那一身本事，唐老大自叹不如，便琢磨自己该退休了，要不把这唐门掌门一职传给唐跃呗。
　　一切都成定局，可在唐老大金盆洗手前夕，自家儿子留书出走了。于是，整个唐门乱作一团了。
　　这年，洛阳出现了个向府，据说这府宅是那绯络轩暗星向楚天的。那向楚天有何能耐，竟可独自在这洛阳之地安置府宅？
　　数十人暗访了这向府，武林中人才知道，他向楚天从不收活人。突然有人忆起，数年前救那瘟疫百姓的，可不就有他？
　　百姓最是可爱，容易记着别人的好却又容易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不过，向府能在洛阳城安稳扎根却也多亏了这些百姓。所以，武林中人虽会找这向府的茬，却还是要掂量掂量拥护向府那些百姓的分量的。

　　就在唐门乱作一团的时候，向府却也是不太平的。
　　“这样好吗？”轻柔的女声扬起，满是漫不经心，可细细听来，却能察觉那几分凌厉之气。
　　向楚天——绯跞轩七星之暗星，闻言看了蜷缩在一旁的男子一眼，道：“听从主上安排。”
　　女孩柳眉微挑，白色纱衣轻轻扬起，满室飘香。
　　闻到香味，地上的男子这才抬起头，视线迷糊地打量着身处的环境。
　　见男子四处打量，女孩也不说话，只饶是兴趣的等着向楚天再次开口。
　　这是一个介于女人和女孩之间的女子：只见她身着红色窄袖衣，外衫是一件白色的纱裙，女孩脚上那双绣花鞋竟也是红色，那红红的似乎要滴血。她的头上梳着十字髻，两根丝带固定住了头发，两簇丝发长长的耷拉在鬓处，便再无头饰。女孩脸庞皓雪凝脂，说话间微微一笑，红唇齿白甚是风情。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却透露着几分慵懒。这个女孩很美，却美的不张扬。
　　见女孩未开口，向楚天试探性道，“属下认为……”
　　话刚起了个头，便被另一女声打断，“大胆，主上还没开口，你又何来的‘以为’？”
　　地上的男子愣了下，他之前并没有发现厅内有其他人。难道自己的视力下降，连感官也不行了？
　　“焚梦，不要这么凶嘛，让楚天哥哥说完嘛！”声音很轻很甜，女孩眼中的慵懒之色越来越浓。
　　向楚天并未将焚梦的喝斥放在心上，只将那份慵懒看在眼里，心里一惊。想了想，还是将未说完的话说出了口，“属下认为唐跃武功尽失，双目更是几乎失明，早已不足畏惧。我们正准备在洛阳扎根，与其杀了他，还不如……”
　　“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唐门？”女孩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甜甜的笑着，一脸天真乖巧，“楚天哥哥是这样想的吧！”
　　“是的。”向楚天微微颔首。
　　“可是，现在似乎是唐门跟绯跞轩结下了梁子哦！”女孩语气不紧不慢，眨巴着眼睛，接着道，“而且……真的如楚天哥哥说的那样吗？会不会是因为楚天哥哥不忍心唐跃再受折磨？这么多年的相处，我竟不知楚天哥哥有龙阳之好？”满是疑惑，三分冷漠中的杀气更是浓烈。她不喜欢唐跃，说是讨厌更合适。与伪君子相比，她更欣赏真小人。
　　地上的人抖了下，顿时感觉到了几道打量的目光。唐跃面上虽没什么变化，心里却道：千万别把我交给向楚天，我不好男色，尤其不喜欢被压在下面。
　　向楚天先是愣了下，便承认道：“没有事情可以逃过主上的法眼，属下恳求主上同意鬼医医治唐跃。”
　　猫般的瞳孔收缩下，女孩依旧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副惋惜道：“楚天哥哥从来没有跟我要求过什么，既然你想救他，那么，湘情。”女孩轻唤了名字，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
　　这是个张扬着冷艳美的女子，只见湘情直接走到女孩面前，淡淡的开口，“何事？”
　　听到女子开口，唐跃低下了头，眼中一抹精光转瞬即逝。他潜入向府便是为了这个叫湘情的女子。
　　作为唐门少主，从小爹娘便对唐跃严加管教，什么都要求他出类拔萃。文采要好，武功要好，尤其毒和暗器定要最好。
　　七岁那年，唐跃被幽冥仙师收做徒弟，自然那是偷偷的拜师，拜了师唐跃便跟着他离开了唐门。
　　被称为仙师的不一定是侠士，就像江湖人总称某些人为魔头，必是因为对他们有所忌惮。跟着幽冥仙师的近十年，每次看着师傅用那童男童女之血奠基神功，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为了神功跟师傅一起寻觅合适的血源。唐跃觉得，这便是人性。
　　至于为何要找这鬼医，实是因为前些时候唐跃修炼神功走火入魔，最后命是救了回来，武功却几乎全失。找了许多大夫都不了了之，他听说那鬼医号称华佗再世，抱着最后的希望去了那鬼医谷。谁知那鬼医谷布着五行八卦阵，别说鬼医，连鬼医住所都没有看到。那时唐跃收到家书，唐老大无意间提了句绯络轩向楚天在那洛阳设了府邸。鬼医谷进不去，绯络轩找不着，只得从向府着手。
　　回到唐门，应付唐门那群年轻一辈已是不易，这还都要多亏妹妹唐雨燕从中相助。打听了消息，找准时机溜进向府，没想到还没见着鬼医，自己便被向楚天抓了。向楚天也是奇怪，本是要杀了他的，却临时改变主意将自己送到了向府地牢，每天给自己试各种毒药。这些毒药，连他唐门少主都是要忌惮三分的。
　　此时鬼医出现，唐跃便开始算计如何让她救治自己。
　　不等唐跃想到对策，那边绯衣女孩便开了口，拉着湘情的衣袖轻轻拉扯撒娇道：“不若湘情你救了这唐跃，就当给楚天哥哥一个面子罢。”
　　任那女孩拉扯自己的衣袖，鬼医不语，看着唐跃，想到他那身与幽冥仙师几分相似的心法，嘴角微微扬起，似是讽刺。
　　见她不说话，女孩便猜到湘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看了眼眉头微皱的向楚天，道：“湘情你可以救了唐跃，然后继续你之前的研究，只要人不死便好。”
　　闻言唐跃猛地抬头，一脸诧异，之前的研究已经将他双眼几乎废去，救了他再实验？不死就好？
　　鬼医闻言却是一笑，见向楚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便了解唐跃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分量。想也是没什么分量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在那唐跃身上试了这么长时间的药。
　　于是，唐跃的未来便这样被三人定下了。

　　等向楚天将唐跃丢回地牢，鬼医这才开了口，“主上，恐怕唐跃与幽冥仙师关系匪浅，为何不盘问他幽冥仙师的下落？”
　　“为何要盘问？”女孩微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心疼罗刹，灭门之仇固然要报，可不应该由我们出面。算算时间，南疆的任务罗刹也该清了，应该还是能赶得上好戏的。自然，就算她赶不上，我也会等她回来亲自玩这个游戏。”
　　想到罗刹的性子，湘情释然的笑笑，“也对，以罗刹那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这仇必是想要亲手报的。”
　　说话间，门外传来咳嗽声，湘情道了声告退便离去。
　　女孩起身便往来人怀里扑去，满是高兴的叫了句，“小雨。”
　　原来来人便是那江湖人传刀魔的絮雨刀穆逡雨。
　　来人身材高大，小麦色的皮肤，瞧那五官倒像是胡人。他的右手拿着那柄让人闻风丧胆的絮雨刀，平添几分杀气。
　　见女孩扑过来，穆逡雨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接住。
　　如果这一幕让江湖人看到，必会惊奇他此时的神情，那一脸的宠溺可不像是平日里的刀魔絮雨。
　　穆逡雨接住女孩，便把她放下细细打量，调侃道：“雪，面色红润了不少，可是最近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人家的面色一直很红润的好不好，什么叫找到了新玩具？我这是想要发展绯络轩，让你们不后悔加入绯络。”女孩嘟起了嘴，满是不高兴。
　　刮了下她鼻子，穆逡雨道：“原来绯络轩主是知道自己有多不务正业，我们是有多后悔上了这贼船的呀！”
　　原来，这个女孩便是绯络轩主闻人绯雪。
　　江湖盛传这绯络轩主颇有姿色，却是个十足悍妇。又有人说呀，这绯络轩主好男色，那绯络轩的一杆门人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江湖传出那悍妇之说时，倒是真真乐坏了绯络轩众人，都说闻人绯雪用这“悍妇”一词形容倒也恰当。不过他们很快就乐不起来了，瞧瞧，江湖传绯络轩一众爷们是那绯络轩主的入幕之宾，得，都是群靠脸吃饭的小官。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闻人绯雪见着他们便乐，看到皮肤白的就叫他们小白鸭，皮肤黑点的就是小黑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