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再回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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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和尚，青蛇已经在心里骂了第三千五百二十三次了，有马不骑有车不坐非要步行。可是....青蛇第三千五百二十四次侧头看法海，这和尚一路老是摸着自己的脸笑得像朵大红色的牡丹花一样干什么。青蛇正做着无比鄙夷的表情时法海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青蛇，吓得青蛇一个气息不稳大声咳起来。
“小青，”法海状似犹豫得唤了一句青蛇，青蛇一面大力拍着自己的胸口一面随口应了一声。
“我是想问下....那个....”法海不自然得摸摸自己的脸说话愈发犹豫起来，青蛇一等再等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大男人的，有话就说。”
“我是说，我长了皱纹会不会显得成熟些？”
“什么！”青蛇刚抚顺的一口气又叉了，“咳....咳....你问什么？”青蛇难以致信得看着法海的耳朵慢慢红起来，然后是脸以及深深弯下去的脖子。“哈哈哈哈....”青蛇终于控制不住大笑出声，“你真的是法海？真的....是....”真的是和神一样神圣的法海，接下去的话青蛇笑的无论如何也没力气说出来了。
“我觉得这没什么可笑的。”“一和尚说这话还不好笑么？”青蛇很顺得抬头接口道，正对上法海的眼睛，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那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可是和白蛇的冷又不同，法海的冷是痛的，冷得让人觉得难以容忍地痛。
“如果你从十八岁之后就再也不会老去，你会和我一样珍惜皱纹的。”青蛇下意识得摸摸自己的胸口，法海无暇的脸上除了冷还有一丝一缕的伤痛，青蛇觉得心里有什么奋力要冲破出来，痛得意识不清得蹲到地上，原来不是法海的冷让人痛，而是真的心痛了。恍惚中感觉有人轻轻扶起自己，青蛇安心得靠了上去，为什么会觉得只是这样就可以天长地久。
梦里觉得床在不停得晃荡，青蛇不舒服得转个身，岂料床似乎崎岖不平，青蛇皱皱眉头睁开眼睛可是又迅速把眼睛闭上了。“睡了三天还没睡够吗？”略带笑意的法海的声音，青蛇认命地睁开眼睛，真的在他的怀里，这真的是....
“我们到金山寺了。”法海说。
金山寺的晨钟在上空回荡，从深山的某处传来风铃细碎的响声，青蛇轻轻地呼了口气，“放我下来吧。”
终于回到金山寺了。
清晨深山里的空气薄凉而清远，早起的僧人闲淡地来回穿梭，大殿里散出的青烟轻笼在前路上。青蛇昏昏沉沉地跟在法海身后走着，看到小僧恭敬地向法海问好，看到法海清淡而辉泽的微笑点头，闻到寺里浓郁的檀香，突然觉得回到了那个用力埋在心底不想回忆的下午。
那个下午，金山寺的空气有点燥热，却也是这样弥漫的青烟，青蛇安静地看白蛇和许仙紧紧交握的手，安静地从他们旁边走开了。没有人注意到，可是没关系，青蛇用力扯出一个微笑，对自己说，只要能待在姐姐旁边，不被注意也没关系，是男是女也没关系。
无目的地在金山寺里闲逛几步青蛇就马上后悔了，金山寺是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在和无数香客擦肩碰撞几乎快一下午时，青蛇不期然撞进了一个小院。真的是一头撞进的，青蛇呲牙咧齿地摸着自己被大力撞痛的胳膊，一股苦涩的清香传进鼻子，姐姐？青蛇惊喜地抬头，眼前没有白蛇的影子却是一片翠绿欲滴的竹林，青蛇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失神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绿色的屋子，绿色的门窗，绿色的桌椅，如果这不是寺庙，青蛇想这个院子的主人会和许府一样把屋顶也刷成绿色。许府，青蛇打了个冷战，是巧合还是陷阱？
无论如何，一个寺庙有这样的院子都是一件诡异的事情，而此刻的青蛇显然不适合陷入任何麻烦。青蛇犹豫了一下打算往外走，一阵急促的木鱼声正在这是响起，在一声极重的敲击之后，院子重新陷入了沉静。青蛇本能地觉得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脚却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向里走去。不要进去，不要进去，青蛇的脑里警钟大作，可是自己的手仍然固执地伸出去推门。一声钝拙的开门声之后，青蛇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是的，晚了。佛香笼罩着这间屋子，一片翠绿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画面如潮水般在青蛇脑海里冲刷。
画面里的太阳似乎很大，绿意婆娑，似是盛夏。画面里青衣女子坐在树下，鼻子轻轻皱着，盈盈的笑意盛在扑闪的眼睛里。
“下辈子我不要做女子了，你来做女子。”女子伸着被针刺破的手指，赌气说。
“好。”白衣男子轻笑着，眼里盛满了宠溺。
“到时你也要很爱很爱我。”女子继续无赖。
“好。”
“但是到时我不爱你的哦。”女子的眼睛一闪一闪。
“我会有办法让你爱我....”女子还想说什么，冲天气焰却全融化在男子轻滑下肩头的头发和缠绵的吻里。
到时你也要很爱很爱我....我们约好的。男子轻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唇边，青蛇脚下一软跌坐到了地上，脑子在拼命运作着，心却无可抑止地痛起来。明明说好的，你怎么可以不爱我，怎么可以。低沉的、疯狂的、愤怒的声音在心里呐喊，可是又好像在屋子里回荡，青蛇恍惚地环视着屋子，一双满含泪水却亮得让人心慌的眼睛也看着青蛇，似乎要穿透青蛇的心。青蛇手忙脚乱地抓紧胸口，晕了过去。
再苏醒过来时，青蛇已经躺在一个偏殿里，也许只是一个梦？青蛇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心痛的感觉仍然如此真实，姐姐....不管怎样，青蛇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埃，待在姐姐旁边，把它当做一个梦吧。
法海走动时轻晃的衣摆在青蛇眼前来回晃荡，青蛇看着看着竟站着发起了呆，从那天回来之后，每次看到法海和那时一样真实的心痛就会袭击青蛇的心，这是怎么回事？
“再走几步，我就解开你的疑惑。”青蛇听到法海的声音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青蛇觉得回到金山寺的法海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一样淡薄的笑容，一样清亮的眼神，可是就是有什么不同了。
“我能有什么疑惑？”青蛇纳纳地接口道。
“比如为什么你要来，比如....”法海的笑容深了一些，眼神开始飘忽，“比如为什么你会心痛。”对，就是这样，青蛇突然发现，回到金山寺的法海的脸上常常会闪过不易察觉的残忍。
“小青，想不想到上次你晕倒的小院看看？”“要！”正在研究法海表情的青蛇应了一声，突然明白过来，“你....怎么会知道....”声音在颤抖，青蛇用手抓住喉咙试图让声音镇定一点，可是没有用，手也在颤抖。法海没有再说话，微笑着拉起青蛇的手继续向前走去，神情自然地似乎不过是邀一个友人品茶。
一座又一座大殿走过去，人越走越少，路越走越窄，青蛇的手越走越凉，“不要怕，”法海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不用很久了，很快我们都可以解脱了。”青蛇疑惑地看着法海，忽觉背上一股力道便栽倒在了地上。
“法海！”青蛇跳起来正要发火看到法海万年不变的笑容怔在了那里。法海的身后，翠竹兀自散发着冷冽的清香，法海在这样的一片碧绿中笑靥如花。可是刚才明明是一堵墙....青蛇突然明白过来，“是幻术，这院子是幻术吧？”
“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哪里就真的辨地清呢？”法海在青蛇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转身走，青蛇重重地咽了咽唾液，终于跟了上去。
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墙还是原来的墙，檀香还是若有似无地飘在空气里，青蛇小心翼翼地拍拍胸口，再摸摸额头，没有痛。刚舒了口气，却见法海从隔间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破旧的钵，不同以往炽热的火花在眼底浮动。“小青，来看看这个钵。”软蕴的声音似乎轻滑过青蛇的脸庞，青蛇一时竟呆呆地向法海走去，顺从得接过钵。
手里的钵有着熨贴的温暖，青蛇微微磨蹭着钵壁，一股激流缓缓流过他的心头。
带着竹叶清香的风绕着两人轻抚，青衣如璧袈裟胜霞，屋檐下清密的风铃声把青蛇拉回了现实。法海很平静地看着青蛇迷离的眼神渐渐汇聚，细密的皱纹展出动人的弧度。
“我....”声音沙哑，青蛇似乎不堪忍受地托住了自己的头。
法海的双手轻覆在青蛇的手上，慢慢把青蛇拉到了自己怀里，“不要急，要不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我等你的决定。”
“让我想一想。”青蛇疲倦地推开法海。阳光似乎强烈了些，青蛇微微眯起眼睛转头望去，逆光的门边，女子白衣胜雪，黛眉云鬓，“小青，离这个心若毒蝎的和尚远点。”
终于见到姐姐了，青蛇拢了拢外衫，白天的金山寺车水马龙，晚上却冷清地毫无人气。发梢结了一层薄霜青蛇浑然不觉继续在寺里茫然地走着，想起白天的事，青蛇仍觉得仿佛做了一个梦。白蛇怒气沸腾的脸，法海若有似无的笑容，青蛇叹口气疲惫地坐到台阶上，那样的故事，主角曾经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再回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