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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另一座神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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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的桌上摆着一张古老的羊皮纸,斑驳的图面上像是画着一座建筑的工程图,他正双臂支着桌面,站在图前思考着什么。艾马殊从外间无声地走进来,长身立于盖勒特身后,轻轻笑道:“你在看什么呢?”
“哦,艾马殊,你来了。”盖勒特直起身,转头微笑:“来看看这个。”
“这是纽蒙迦德,14世纪时期的古老建筑。事实上,这个名字指的不仅仅是单单一栋建筑。它指一整座岛屿。”
“哦?”图书室熊熊的火光映在艾马殊白皙的脸上,让这个从来冷峻的人看起来暖暖的。
“是的!”盖勒特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一个【很怀旧】的地方,所有曾经在岛上留下的文明财产,都被这里的建筑以一些魔法存留了下来。这儿,甚至有麻瓜们的宗教文明!”
“14世纪时曾有天主教徒试图将□□教信徒们赶出这个地界,天主教会试图把一些塔楼改造成自己的建筑一部分。好几座宣礼塔被改建成天主教堂的钟楼。”
“但是,神奇的是,”盖勒特身体前倾,重新用双臂支撑着自己,兴奋地扫视着桌上的那张建筑图,“□□教所有的经书,都被建筑保护了起来,后来者不能再破坏他们。”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巫师身上,这儿,”兴奋将他的脸照耀的一篇亮堂堂,“这儿是一座宝库!我们将在这里建筑我们的神院!”
艾马殊温柔地笑了,他走近了些,替盖勒特揉肩:“早些休息吧,你已经在图书室不眠不休好几天了。”
“我不累!”盖勒特扭头一笑,继续很有兴致地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盖勒特,”艾马殊一边柔声、有力地说,一边按着这个人的肩将他扭转过来看着自己,“你有心事,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昼夜不安。”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没有啊……”
艾马殊烟岚色的眼眸宁静澄澈,望进盖勒特的心里去:“你骗不了我,我的朋友。你的心丢在了你的后方,但你却迫不及待地朝前走去。”
盖勒特躲避着朋友的注视,他试图扭脸继续看着桌面,“这图……这图是我好不容易从英国带回来的,当初,我就想要在这儿建造一座学院……我跟……他说过……”
一阵酸楚就这么涌上喉头,他觉得鼻腔发涩,呼吸也变得困难:“我、我跟他说过,他……他适合教书……他……会、会是一个……一个好老师……我……”
艾马殊没想到他会哭,放在盖勒特右肩的手缓缓举起,翻过手背来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声音也越发柔缓:“别哭……”
盖勒特把脸埋进了艾马殊的肩膀。
他的脸贴着伯爵柔软华贵的衣料,艾马殊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长袍,里面衬着的衣服露出暗紫的襟,上面花纹很暗,却繁复高雅。
“我……我想念他……我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艾马殊收紧手臂搂住了怀里呜呜哭起来的人,从小,没有几件事能让这个人哭的如此伤心。像是全世界都被他弄丢了。
他吻了吻那金灿灿的柔软的头发,轻轻说,“盖勒特,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还有一周,就是和魔法部长的决斗的时候了。
“泪水会让他变得虚弱吗?”白化病人轻轻地问身边的老人,此时,他们正策马行进在一片泥泞的森林里。
“不,会让他变得更强大。”
“柏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我的孩子。”
白化病人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头顶的星辉万顷,“每一届神院的领头人,是怎么产生的?”
柏明老人也抬头望了望,仿佛了解身边的人在看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我无法告诉你。”
“上一回,是长者阿尔卡萨团结着我们,我是那一批人里头活得最久的一个,留下来,看着你们。”
“长者阿尔卡萨?”白化病人的眼睛里像有皑皑飞雪。
“是的,长者阿尔卡萨。”
“我是这一批里最完美的吗?”他忧郁地看着前方的十二位骑着马的同伴,
柏明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亲爱的孩子,你让我想起了,你的小时候。”
怀念的笑意也流淌进那双白色的瞳仁里:“是的,那时,我被你收养……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哦,”老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松和打趣儿的呵呵声,“我们可以下马休息一会了,今天,可以到此为止。我的孩子,别再考虑这些问题,看着天空吧,如果你不能平静。”
夜里扎营,年轻的首领背对着阴影轻轻说:“晚安。”
老人的声音从一大片星光下的树阴里传来:“晚安,莱伊。”
莱伊缓缓地闭上眼睛,古老而优美的歌声在他耳畔响起,这是一片有精灵居住的森林。
他纵容意识飞出了自己的身体,逍遥遨游在一大片海上。
浓厚的雾里,有一盏灯塔,他努力飞翔过去。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笔直地瞭望着某一处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莱伊听到自己这么称呼对方。
那个人没有回转,只看到他留着很长的褐色卷发,铺散在背上:“你知道我的名字。”他对他说。
莱伊微笑:“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来带你回去。”
“你是什么人?”阿不思很固执地问。
“我?我是莱伊。”
那人便没有声响。
“我们还会见面的,但是,现在,你不应该在停顿在这意识之海。”
“意识之海?”
莱伊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柔声说,“我带你回去,你心中所思念之人也在思念你,从黄昏到黎明,将有泪水。”
“你是什么人?”阿不思又问。
“回去吧。在这里你不会看到他,他在前方等你。”
说完,莱伊便慢慢消失。
阿不思望着大雾锁紧的前方,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他喃喃地念道:“盖勒特……”
接着,他眼前的景色消失,他回到了炉火温暖的教师休息室里。诺曼正轻轻摇着他。
“学长?在这里睡会着凉。”
阿不思从酸麻的手臂上抬起脸庞,意识依旧有几分迷茫。一丝微冷的风吹在他脸上,他扭头,看到打开着,正在风里吱呀作响的窗户。迅速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却是熟悉的霍格沃茨的场院:“莱伊?”他试图对着黑暗的夜呼唤。
并没有人回答。
阿不思皱起眉,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可却已无迹可寻。
他和诺曼收拾了桌面上散乱堆放的羊皮纸,回去休息了。
在重新归于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里,莱伊忧伤地望着合上的门,然后默默一抬手,熄灭了最后的炉火。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唤醒了沉睡的旅人,柏明老人看着身边整理好聚拢过来的修士们问:“睡得好吗?”
洁白的长袍袭地的修士们一齐将右手抚上左边胸膛,向老人欠了欠身。
“咿?莱伊呢?”
大家看着几步远的树下,那个雪白的身影依旧背靠树干坐着。
一位金发的修士走上前去叫他,却看到首领的脸色绷紧地看着树丛里的一点。修士们肃然,他们在静默的沟通里了解到有攻击正在靠近。
十七秒之后,一只铁箭笃的一声射进另一个修士脸侧的树干里。
十二把银剑一同铮然拔|出,修士们身着白袍的身影在清早依旧雾蒙蒙的森林里显得无限静美,剑尖下指,仿佛没有危机来临。
像是没有动一般,他们已经围绕在莱伊的四周,众人都低垂着脸庞,等待攻击者的来临。
又是三只铁箭平齐飞来,一位修士挽剑一挥,把利器拨开。
三个蒙面的黑骑士骑在三匹罩着黑色铁甲的马握着斧头攻了过来,修士们散开,纷纷挥剑开始战斗。
莱伊睁开闭着的双眼,他望着的方向出现地四匹马,马上坐着的人正张弓,弓上满满的一排利箭。
他敏捷地抽出了自己的银剑,飞身冲向了这个人。
柏明老人专心和另外三名修士对付着自己的敌人,一边也不放心地向莱伊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那个孩子身姿敏捷,挥剑利落,一招一式都如他平时的为人一般严谨不怠。他独占着这一伙人中最厉害的一个,那人的战马通灵一般聪明,在莱伊四周进退盘桓。
而莱伊没有显出任何掣肘,他坚毅而灵敏地战斗着。
好样儿的,莱伊。
柏明老人带着微笑回转,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黑骑士。
如果有一天自己必须离开,不再能悉心护他内心的安宁和周全……
他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而到了那时候,莱伊也能很好的处理好一切。
领头的黑骑士从箭囊里拔|出最后一只铁箭攻向莱伊的面盘,出手很快,一串细细的血珠飞了出去,莱伊的脸上有了一道血痕。
他手腕一翻,将自己的银剑送进了黑骑士的下腹,又飞速地拔了出来。
血液喷涌,白化病人雪白的脸、头发和长袍都被那殷红喷溅。
停止战斗的修士们再度围拢过来,看着地上横着的四具尸体。
柏明老人听到莱伊向自己发问:“这些人是魔法部派来的吗?”
“谁都有可能我的孩子,这不重要,”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可却疲惫的不愿去看莱伊的脸,“新晋阶级中所有利益受威胁者……总之,谁都有可能。”
“我们对付的了。”莱伊收起剑,白色的瞳仁清凌凌地看着前面的路,“继续走吧,同伴们。”
到达盖勒特的城堡时,是一个风很大的干燥晴朗的上午。他们骑马穿过草原,看见那座灰色的堡垒,四周蓝白红三色的彩旗从堡顶垂下钉入地面,有举着魔杖的战士正在守卫。
他们下马,莱伊领头,向城堡进发。
前来迎接的是艾马殊伯爵,他站在大门的索桥尽头,脸色冷峻,银灰色的长发整整齐齐批下来,也是一身白色的长袍,素白色,并不似修士们白衣如雪。
“欢迎你们,”当他们走近时这位伯爵抚胸躬身,“欢迎,来自神院的尊贵的朋友。”
莱伊握了握对方伸来的手,然后,彼此将手搭在对方的左肩上,他低垂下眼睑对这位冷峻秀美的人说:“我很高兴现在就面晤格林德沃爵士。”
“爵士已恭候良久。”艾马殊让开路,伸平右臂说到。
一路穿过巨大的场院,莱伊抬头看了看头顶猎猎作响的彩旗,他知道这儿是这方阵营里所有高层出决策的地方。
绕过几条走廊,爬上几层楼梯,一个眉毛锋利粗犷的北欧汉子挡在一条逼仄狭小的走廊门口。
“马铎,”艾马殊低声说道,“神院的客人们到了,一刻钟后,去叫其他的人来图书室。”
那马铎子爵点了点头,莱伊觉得他望着艾马殊的眼神里有柔情一闪而过。
盖勒特正在图书室等待。他见到了传说中的神院的修士们,他们看起来,无比肃穆,并且安静美好。
领头的那一位是个白化病人,他们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坐下时也不染纤尘。
他清了清嗓子:“我十分感谢,各位前来相助。在在下的认知里,雅库菲拉神院是欧洲大陆一切古老传统的精粹和代表。眼下,新晋的阶级在欧洲大肆开发工业——铁、机器和炸药。收买麻瓜的技术,配合魔法,生产出可怕的力量,并破坏古老魔法的纯粹。”
“魔法世界将完全的、毫无隐私地展现在麻瓜面前,由他们来评价和融合。而对我们来说,纯粹的,只为了神秘存在的魔法将遭到迅速的破坏。”
“所以,我们打算宣战。请你们加入。”
莱伊注视着盖勒特,神情空无一物,仅是淡然:“我们前来,我们加入。”
“谢谢。”盖勒特感激地微笑起来。
莱伊说起来的路上遭到黑骑士袭击的事,盖勒特皱起了眉:“黑骑士?那是一些流散的巫师军队——雇佣军。必然被资产近来爆棚的新人们拥有。”
莱伊微微颔首,不再多话。
盖勒特站起身,“请各位先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我会办一个晚宴,然后再安排下一步的事。”
另一边,在英国。
“他还没有拿到老魔杖,”诺曼走进来对坐在火炉边翻着一本书的人说:“今天的报纸全版刊出了盖勒特的挑战书,如果他拿到了,他一定会在挑战时就说出——用来威吓对手。”
“唔。”阿不思翻过一页书,火炉前依旧只是一个高高的椅背,“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另外,雅库菲拉的修士们,已经到了德国,他们的首领,叫莱伊。”
阿不思的手微微一顿,“莱伊?”
“是的,”诺曼走上前把报纸递给阿不思,“这些修士都是通灵者,他们能走进意识之海,所有人的意识之海。去劝导和引领。他们有旁人无法想象的能量。”
阿不思阅读着报上的文字,努力良久,还是对上了报纸上那个金发巫师的目光。
修长的手指慢慢划过黑白的相片。
“诺曼。”
“嗯?”
“这一切真的还是发生了。”
诺曼长年沉思的脸庞露出了忧伤和同情,他看着那人和那人手上的报纸:“你不会不去理会,对不对?”
“我不知道,诺曼,我不知道,似乎一切早已不是一个野心那么简单。却仅仅由一个简单的野心开始……这,这一切……”
诺曼犹豫一番,伸手搭住那人陷在椅背里的肩膊,“学长,放过自己吧。以后的路,慢慢看着再走。”
阿不思伸出修长的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有时候,这里很疼。”他的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可是找不出缘由。我努力想去……想去告诉自己放……放开这一切……可是我知道,有一种可怕的将来正在来临,而我必定不可全身而退。”
“这一切……真的让人不安……”
诺曼重重一叹,想起阿莉安娜的笑容,眼里也泛起泪水,“也许将来,并不那么糟糕。”
没有人能说清将来怎样,在一条大雾封锁的路上。人怀揣着野心走下去,与正义和良善搏斗,再于泥泞里自救。
这一切……真的叫人疲乏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