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还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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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
母薨，速归。
阿不福思】
【亲爱的阿不思：
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亲爱的凯德拉今天上午过世了，当时她在努力照料你妹妹。
阿不福思还不成熟，他快要崩溃了。
无论如何，现在你已是一家之主，请回来一趟安排葬礼和其他事宜。我会一直住在你家这里照顾好可怜的阿莉安娜，直到你回来。
你忠诚的，
巴希达巴沙特】
一辆马车乘着夜色从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门前轱辘轱辘驶过，汤姆跟着站在门口，小酒馆屋檐下那盏没有风却兀自飘摇的昏黄的灯，使他和善的笑容明暗不定。
“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的车！”汤姆微微欠了欠身，送走这位深夜离去的客人。
同时，二楼的一盏窗户那儿亮着灯，埃菲拉站在窗前，身上只穿着晨衣，神色沮丧而担忧。
马车由两匹巨大的黑色的马牵引，车身上有破釜酒吧的徽章。时而一跃而起滑翔过满天繁星，时而掠过麻瓜们的哥特式教堂屋顶的十字架。
破晓时分，一缕壮阔的朝阳浓烈地出现在英格兰荒凉的旷野上。将世界沉睡的一部分悄然唤醒，马车腾空而起，越过山河，下方是淡色的薄云，青色的原野。
车里的人脸朝着窗外，金红的朝霞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坐着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蓝色的眼珠在朝阳之下，隐隐有瑰丽四射的光华。而此时，这双眼睛似乎陷在沉思里，并未被什么唤醒。
马车开始下降，阿不思整了整长袍，平平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降落的撞击不轻不重，他拎起旅行箱，躬身下车。
泥土不硬，但是潮湿，树叶草尖还有初夏的露珠，在清晨熠熠生辉。对于还乡的旅人来说，这样的清早是他年复一年看惯了的，却总能惹出人满心舒坦的情愫。
“呼神护卫。”一只银色的天鹅守护神从他的杖尖静悄悄飞出，向老屋方向，提前带去他回来了的消息。
走上山坡，已经看见那熟悉的院墙，一位老妇，牵着他亲爱的妹妹的手，在家门前站立，阿不福思在她们身后，神情仓皇又阴郁，阿莉安娜在温柔地微笑。
走进院门的少年站住脚步，摘下帽子，放下旅行箱：“我回来了。”他说。
巴希达巴沙克冲冲撞撞地迎上前，“哦，哦，亲爱的，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可怜的凯德拉，可怜的……”
阿不思平静地和她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银发。目光直直看向还在屋檐下局促不安站着的弟弟妹妹，他尽力做出一个宽慰的表情，左臂揽着还在抽噎的巴希达，右手臂张开。阿莉安娜走过来静静靠在兄长的怀里，那个倔强悲伤的弟弟犹豫半晌也默默跟上前，伸手轻拍妹妹微微颤抖的后背。
太阳终于喷薄而出，移向东方高空，无私地照着大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户人家。公正不仁，悲悯不语。
“我在这里。”邓布利多轻轻说。
时间总是不给悲伤的人们太多沉浸于此的余裕。阿不思放弃了和多戈一起的希腊出游，日夜兼程赶回戈德里克山谷，他要面对的是随着母亲的死纷至沓来的大量日程。魔法部前后来了四拨人，保密署，魔法伤害科，威森加摩特派员和司法署。邓布利多回家后的整整一周，都在应付各式各样的盘问。
“……是的，我的妹妹身体不好，一直由母亲照顾她……”
“阿不福思还没有成年……”
“就是单纯的魔法伤害，我母亲是个坚强智慧的女性，她致力于魔法控制的试验是为了我妹妹，而悲剧的原因正是试验中一条咒语酿成的大错……”
“……我知道，这总是不肯避免的，父亲当年的举动只是让我母亲一直活在悲伤里，但她很坚强……”
“……我知道我父亲是有罪的，但是陈年旧事……”
“……不，阿莉安娜不能离开戈德里克山谷，住进圣芒戈对她来说无疑是残酷的囚禁……”
“阿莉安娜对人无害！我完全可以照顾好她，在获得了巴纳巴斯芬克利特殊贡献奖之后我很有自信……”
“我是驻威森加摩的英国青年魔法师代表，我了解法律。”
如是反复的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阿不思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拨登门造访的魔法部办事人员，他看着那两个男巫——一个身材矮小，留着八字胡，一个粗短壮实却满脸疲惫——在坎德拉生前心爱的紫色拉丁草园子前幻影移形，凭空消失在潮湿的空气里。他伸手揉了揉脸，倚上门框，看着被烟囱黑乎乎的剪影衬托着的阴郁的天空。
许久许久，叹了口气。
一只栗色的猫头鹰从天边显现，越飞越近。阿不思瞟了一眼，低头转身回屋，向书房走去。一周来，母亲过去的书房里积满了雪片般的信件。世界各地的邓布利多的亲戚朋友和慕名神往的人们寄来大量吊唁和提出摆放的书函，而他一直无暇拆阅，或许，也是不忍走近凯德拉的书房。那里——斜斜插在样式古老的墨水瓶里的羽毛笔，小巧的书案，压在一摞整整齐齐羊皮纸上的金丝眼镜，下面还有一张写到一半的信——寄给阿不思的姨母艾伦的信——留着凯德拉的笔记，整饬优美的圆体字，一如她严肃的为人。
阿不思站在书房前湿了眼眶，他想起小时候，很小，约摸五岁。他在凯德拉的花园里捉到一只神奇的中国蛾，极美的蓝紫色翅膀，他不敢相信它真的是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五岁的阿不思蹒跚爬上楼梯，推开母亲的房门。他看到坎德拉回头冲他微笑，平素线条冷硬的脸孔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亲爱的，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蝴蝶，是月光树新开的花朵造成的，它的花粉给了这只蝴蝶美丽的蓝紫色。”母亲把自己抱上膝头，给自己一个吻，“亲爱的，你也有一双湛蓝的眼睛。”
五岁时偎在母亲怀里一同看玻璃瓶里莹莹发光的飞蛾的时光宛若昨日，他还能闻到书房里若有若无柠檬草的味道，恍恍惚惚似乎还有母亲长袍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安详划过的沙沙声。
如今，那里空空如也。房子里只余下一摞又一摞公函私信，楼下世事不谙的弟妹，昏暗的屋宇，以及母亲走后留下的巨大空虚。凯德拉在这个家的魔力消失了，那种宁静庄严，安静祥和的家庭氛围悄悄撤走，余下巨大寒凉。阿不思常常四下寻找，最后也只能无措地对上弟妹的眼神。他不形于色，却暗自惊惶。
而前路，早就是一片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还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