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荒》顾堇念Autumn

4、言笑成劫

　　“求君上饶这孩子一命，孩子还小，又怎可轻信于这所谓的预言？我魔界在君上的带领下强盛，怎会怕这区区预言？”朱红跪倒在地，脸色苍白，五指攥成一个拳头，周身还在微微发抖。
　　“孩子？作为魔界暗士的首领，朱红，难道你还有怜悯之心？”他掐弄云思语的脸蛋，把她的脸蛋掐出了红痕。
　　朱红颤抖得更为厉害了，但任就坚定的跪倒在地上，道：“孩子何其无辜，她什么也不知道。”
　　君千皓细长的眉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朱红，当日你屠杀你满门的时候，望着你哇哇大哭的弟弟，你可有一丝怜悯？”
　　“君上……”朱红听闻这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却除了一个“君上”再也说不出别的言语。
　　君千皓手一浮，便将他甩在了大殿之外，浅浅的道了声：“朱红，你自己回去吧，给我好好想想。”
　　望着远在大殿之外的顾月白的居所，任他朱红再是无奈，也是明白，若要救孩子，或许只有他能够搬到。因此，他只得答了一声“是”，便默然离去。

　　“月白，你过来看看，这孩子真可爱。”君千皓的声音略显阴冷，怎么都和他说的话不沾边。他的手不带丝毫怜惜的揉弄着婴孩粉色的小脸，开口唤着远在大殿之外的顾月白。他相信，顾月白若是连他的声音也听不见，那他也不会是三千仙祗都礼让三分的顾月白了。
　　果真，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袭翩然的白衣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千灵体？”声音若雪般清泠，倒也符合他这样清冷的人。
　　“没错。”君千皓站起身，揭开轻纱，走了出来。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面孔，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两个出气的鼻孔和一张艳红色的薄唇。他的指甲忽然间伸得长长的，轻轻抵住云思语的大动脉处，道：“月白，我为你除了这个隐患如何？”
　　只听得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声，接着便是白衣一晃，云思语稳妥的落入了他的怀里：“把她交给我吧。”他如是说，说罢，便转身离去。
　　若非他身上那温柔的月白花香气还在这大殿之中弥漫，君千皓会觉得他从未到来过。
　　君千皓轻轻舔了舔手心之中的一道血痕，那血痕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消一会便结了茄，接着便成了粉红色的肉。他忽然露出一个残忍嗜血的笑意：“不愧是心怀天下苍生的顾月白，明知道这个孩子是你注定的劫，你也要救她吗？顾月白，你是太过自负，还是太慈悲？”

　　邀月阁。
　　顾月白抱着孩子，回到魔界之中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邀月阁。孩子小小的手正抓住他的衣襟，除了眉眼尚未开张，恰好两天的孩子，竟是出落的如同几个月般大小。
　　红扑扑的小脸，睫毛长的出奇，微微翘起。樱桃般的小嘴粉粉嫩嫩的，惹人怜爱。肉呼呼的四肢，短短的胎发。看着那个孩子，顾月白只觉得心底有些暖暖的感觉。
　　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这时，怀里的孩子竟张开了双眼。
　　顾月白醉了。这该是一双怎样的眼瞳，澄澈过了世间的万物。他顾月白活了上千年，也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一双眼眸。清清浅浅，如同朗月照花。
　　金色的瞳孔明媚，眼睛的轮廓略微有些许圆润，显得更是可爱。
　　“顾月白。”听着小小的孩子开口，饶是顾月白也不由得一愣神，这，孩子怎会说话了？虽然说的不是很流利，也不是很清楚。但那声音竟是如同糯米一般的甜软，直直的触动了他的心。
　　“你叫朝荒可好，顾朝荒。”一朝一夕，满城荒芜。错的人是我，承担的人却成了你。上万花妖神魂，铸就了未知数的你。他，该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毕竟，预言之中，其一就是有关于他。注定的劫呵。
　　顾月白此生此世自问无愧于天地，却愧对了这般小的一个孩子。若不是因为他，定是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想要她的命。
　　荒儿，对不起。

　　孩子笑的可爱，仿佛很满意这个名字。
　　“荒儿，我以长绯上仙顾月白的名义起誓：但凡我顾月白在一日，定护得你一日周全。”他的眼神有些许的迷离，却充斥着温柔，清冷的声音有着几许温柔：“我等你长大。”手轻轻摸着朝荒粉嫩的脸蛋，他如是说。
　　“只要……月白，白……想的，荒，荒儿都愿意。”口齿不清的话语，带着最澄澈的许诺。或许，在那一刻，顾月白只是因愧疚而救下顾朝荒，但顾朝荒未来的全部，却只有一个顾月白。
　　看着朝荒可爱的模样，顾月白像想到什么似的，取下了一直坠在腰间的宫铃，随手便扣在了朝荒小小的皓腕上。那宫铃似有灵性一般，马上缩成了适合顾朝荒手腕的大小。宫铃精致异常，流转着淡淡的白光，摄人心魄。
　　顾月白看着顾朝荒圆圆的金眸似要落在上面的时候，不禁轻抿了嘴角。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个谪仙站在这里，或许都会看的痴了去。
　　素有“衣素如白雪，容颜世无双”的长绯上仙顾月白，还有一个名号——“为博君一笑，老天叹无缘。”想要博得这世无双的人儿的一个笑容，老天都要叹息无缘，更何况这些俗世凡尘之人之仙之妖魔呢？
　　顾朝荒此时眼睛瞪得浑圆，似乎也被顾月白的一笑蛊惑的失了魂魄。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顾月白开口问道：“荒儿，怎么了？”
　　但顾朝荒像是没有听见，依旧痴痴的望着顾月白，望着那一闪而逝的笑颜。
　　然而，顾月白在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了一件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所谓的笑容，彻底的蛊惑了顾朝荒的心神。更是间接导致了顾朝荒为了他，横扫魔界。

　　云思语，也就是顾朝荒，她是万世绝无其一的千灵体，那自是不凡。出生一日之后，她便能够感知外界之事，略通外界之言，且自塑不灭之身。如今，更是让那个清冷的人儿蛊惑的失去了所有神智。
　　或许，在很久之后，不应该说她是顾月白的劫，只能说，顾月白乃是她的劫。
　　“吾赐汝于宫铃，收汝为徒，荒儿，你可愿意？”
　　顾朝荒扬起小小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拽着顾月白的衣袖，她轻轻的点头。
　　“荒儿，你要快点长大。”顾月白的眼中有温柔的光，衬得那寒星冷月如冰雪的眼眸也融化了一点水。接着日光，氤氲着深深浅浅的光。

作者有话说

　　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