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狼猫

9、结束

　　“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到底是想要一个怎么样式的？”
　　白蕴向后一靠，声音里以经昭然若揭的不耐，“我说用白钻，你们说太素净，我说用黄钻，你们说太热情，我说用褐钻，你们说太深沉，我说用粉钻，你们又说太浪漫，那你们倒是要给我个话，我到底要用什么样的颜色的钻石才能满你们的意？”她冷笑，从盒子里掏出一支烟点了火，在一圈圈烟幕袅袅里挑衅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对夫妇。

　　有时候这世间的事还真是说不出一个理来。白蕴这一生，真正喜欢过的男人有两个，一个她抛在过去弃之如敝屣，一个她沉溺在过去却不敢靠近。这两个男人，如今却都带着各自的娇妻同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蕴穿的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女款西装，外加一件加长版的厚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根烟，却不显流气，妖媚得来反添了几分气势。
　　“呵呵，小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区冰冰尴尬的笑笑，她就奇怪了，阿海好像和白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老是针对她。不是说还是大学的同学么？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只是这是我们妈妈的大寿的礼物，又是小艺嫁进我们后我妈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就是想隆重隆重。”她瞪了区海一眼，又转头去问白霁：“老公，你说是吧？”

　　白霁淡淡地看她一眼，点头‘恩’了一声便又转过头去看窗外，好像刚刚的一场闹剧他只是一个看客，什么也于他无关。只是不小心扫到白蕴手里那个橙黄色的亮点时好看的眉深深地皱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舒展开，快得人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这个不经意的动作。

　　“不是这个意思？”白蕴深吸了一口气，“那霁婶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意思？本来着，大家都是自家人，你们找我来帮你们的母亲设计一款珠宝作为她老人家的大寿礼物，我能出一份力也是件好事，我乐意也愿意接这份工作。可是如果霁婶你们一家人嫌我学艺不精，想要另请高明的话我也没话说，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我认裁，我也不怪你们什么！但是如果你们今天来只是来诟病我，那你们这单生意我不接就是了，我白蕴还不差这几个钱！”

　　“老同学你这话就偏颇了不是？”还没等区冰冰说话，区海就先开口了，“我们能够找你，当然是相信你的才华，只是，毕竟是我妈她老人家的一年一度的生日，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平时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少，想要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讨她老人家开心一下，所以才特别谨慎不是？”
　　白蕴不说话，目光清冷地看着区海。区海却像个没事人似得任他打量，倒是他身边的梁小艺开口，语气不善：“是啊！白姐姐，阿海他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谨慎一点点！”她说着，往区海身边挪了挪，圈着区海的手更紧，仿佛像是要宣告主权似得。

　　这时有服务员走上来，见这一桌的个个人都一片凝重，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最后一咬牙，对着白蕴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能抽烟的！”
　　白蕴眯起眼看了对面的几个人，又转过头来看了侍应生一眼，不想难为她，扫了一眼桌上没见到烟灰缸就顺手把烟头递给她，“去把它灭了吧！”
　　侍应生愣了一下，马上接过就走，却听得白蕴叫住她，“等一下！”她转头，只见白蕴从她那个限量版的包包里掏出两张红果果的钞票，递给她说：“谢谢！还有，再给我一杯咖啡！”

　　“这样吧！”沉寂良久的白霁终于开口，“让小——蕴先把图做出来我们看过之后在做决定！”
　　区冰冰一听，连忙点头说道：“也好也好，那就这样吧！”她虽然和白蕴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脾气也是有些少了解的。再让阿海搞和下去，她这个当长辈的真的是不知道帮丈夫的侄女好呢还是帮自己的弟弟好？
　　见白霁开口，区海也没敢再说什么，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白蕴的脸依旧阴沉得滴水，手下的人见她如此纷纷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与她感情最好的詹姆斯大着胆子进来的时候，白蕴正把一个茶杯向门飞，詹姆斯堪堪地避过，只听‘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好在房里铺着软绵绵的地毡，也没摔破，只在地上滚了两滚就不动了。

　　白蕴还在气咧咧的骂：“神经病！！”
　　詹姆斯笑，“噢，宝贝，你想谋杀我吗？小了我，你的生命可就没有那么多姿多彩了啊！”白蕴美眸瞪他一眼，又骂了一句：“神经病！！”詹姆斯当然知道这句骂的不是他，他大大方方地在白蕴对面坐下，颇带流气地开口说道：“来，宝贝！告诉哥哥，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又惹了你生气，也不怕我詹姆斯找他的麻烦，我帮你去教训他！”
　　白蕴被他逗笑，碎他一口，“呿！你给我安分!”
　　“是你的ex吧？当初叫你不要接这个单子你又不听，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詹姆斯道。
　　“他神经病！”白蕴又咬牙切齿地，“专门来诟病我！我说的每一个方案他不是嫌这个就是嫌那个，简直就不知道抽了那门子的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单子了。那天会白家吃饭的时候，区冰冰扯着白霁一起来找她，说要帮她妈妈生日设计一款珠宝，本来白蕴是打算拒绝的，她不想在去挑拨起自己心里想把白霁抢过来的那条筋，也不想再和区海有过多的接触，可人有时候又真的是贱，白蕴看白霁一副云淡风轻，对着自己无所谓谓的样子，竟脱口就答应了下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场闹剧。
　　这几年白蕴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了得，詹姆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了，还是忍不住打趣地说道：“Celina，宝贝，你这么生气的原因应该不止因为这么个吧？”
　　白蕴一愣，冷笑，笑意达不到眸内，连精致的妆容都遮掩不住的阴深。不止因为这个？那还因为什么？他区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Celina，男人不同于女人。男人是不会容许一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活得更加好的，除非你有本事站在比他更高的地位上，不然如果你的地位比他低或者和他一样高，那都是对他的一种挑战，他会认为自己还是高你一等轻而易举就能够拿下你！”詹姆斯悠悠地说道。“而且，宝贝，我看你的前度，绝对是这样的男人哦！”詹姆斯很有经验的说道。
　　“……”
　　“不是说他和他姐两夫妇都有去，他姐夫不是你叔叔么？难道没为你解围？？”詹姆斯多少有些惊讶。
　　“……”

　　听到他问得这句话，白蕴静默了许久，才开口答道：“没有！”
　　是真的没有。白蕴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愿呢？不想，是真正的不想在与她有任何瓜葛了吧？还是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出一口气呢？本来白蕴是一肚子的怒气的，想到白霁，一颗心却又沉了下去，人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詹姆斯见她半响不说话，以为她还不高兴，试探地问道：“要不，你把这个单子让我来接吧？”
　　“不用。”白蕴干练地答。
　　“厄？真的不用？我可以……”詹姆斯还想说，白蕴却已经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准备走的样子。
　　“不用！”她脚下略一停顿，“我能解决这件事。”

　　今天是周五，白蕴要回白宅。这是李瑾瑜和她约法三章，要她每个星期的周五都要回白家一趟才答应让她搬出来住。但是想到今天的不愉快，白蕴略略地打电话和李瑾瑜说要晚一些再回去。
　　这一晚，回到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这个点数，生物钟正常的人都已经好眠了。怕吵到其他的人，白蕴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避过一切障碍物。正迈步踏上楼梯之际，却听到酒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酒窖就在楼梯口，里面的动静在白蕴的这个位置一清二楚。
　　是谁呢？难道……白蕴眉一跳，鬼使神差地改了道往酒窖走去。

　　果然是！
　　白霁背对着她，宽阔的背影被昏暗不明的灯光拉的绵长，红色的酒液在他手里的杯子晃了一圈又一圈，瑰丽而诱人。而白霁就单独地融进这一整个天地里，仿佛这就是他一个人的唯一的世界。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面带浅笑，眸光轻柔，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的，牢牢地捉着了她的心。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白蕴上前，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轻轻地放在一旁。
　　白霁未言未动，只闷声应了一句。
　　许是这一晚他们都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带动着，两人都很平静，然后又是长久的寂寞。对着他，对自己而言，白蕴知道，无时无刻既是挑战又是煎熬。她微微笑下，“我先上去睡了。”白霁叫住她：“喝一杯吧！”
　　“……好！”

　　这是白蕴和白霁重遇之后，相处得最为平和的一晚。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没有故作无谓的逞强，没有身份没有顾虑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一片祥和，祥和得让人都忍不住祈求上天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

　　白霁这一个晚上喝了不少的酒，昏昏沉沉的，这句话没说完，趴在高架台上睡着了。酒窖里的灯光很暗，他整张脸一片柔和，薄如轻翼的睫毛微颤，高挺的鼻子在脸下一带投出一个暗影，性感的薄唇吐出均匀的呼吸，婴儿般纯净。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一定会选择忘记我的是不是？忘记我这个没心没肺，不知好歹，不知廉耻的女人是不是？
　　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滚烫地划过脸庞，白蕴靠近他，在他唇边呢喃：“对不起，一直忘了和你说一声结束。”那么我们，就结束在这个吻里吧！她蜻蜓点水地在他唇边吻了一下，人还没离开，突然一直温热的大手环过她的脖颈，更深的吻落了下来。一点一点，慢慢地在她的唇上描绘，而后撬开她的牙关，灵巧的舌头，挑起她的，与之纠缠。

　　白蕴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已经结束了这个吻。
　　靠近她的耳边，他轻声说道——

　　“这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