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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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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望看眼前,這間方圓百萬里唯一一間的屋子,又嘆了一口氣。
「媽......為什麼要搬到這裏來你看,四周除了我們這家什麼人都沒有。」我抱怨。
「不喜歡嗎我覺得不錯啊,這房子很大的!」
「媽!這不是重點吧,我們有事誰來幫忙」
「不是有我和你爸嗎」
「媽!」我沒好氣「媽,我聽說以前這裡是監獄......」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住在這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啊!」我快暈眩了。
媽把最後的行李放置好後,走過來一把摟住我:「我的漓漓,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麼書或者電影,別那麼杞人憂天啦。來,我們一起感受一下新居的美好吧。」
啊~我媽那是叫樂觀嗎
唉,總覺得不會有好事。
這天很悶熱。二月不是有春風會涼透透的嗎這裏天氣很反常。
晚上躺着新床,睡得不太安穩。雖然房間開着空調,但也不能舒緩我火熱的體溫。不會是一住新家就發燒了吧......
輾轉反側了一段時間,真是忍受不住。
我按着喉嚨的位置,似乎是這裡的口渴煎熬着我。
半夜起來,矇矇矓矓地走到廚房找杯水喝,我沒有開燈,只是摸黑地搜索水杯的蹤影。
手不輕易地掃了下,好像弄掉了什麼,不過沒有聽見物件擲地的聲音,便不以為意繼續摸索着水杯。
手再次向前的時候,便碰到了玻璃杯。
「不開燈真不方便,感覺......有點像瞎人摸象。」一邊說我一邊在倒水。
水倒在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裏。窗外的月光透進廚房,玻璃杯反射月亮的光,映出我身後的景象。
我把玻璃杯提起,把水往口裏送。那一剎,我從玻璃杯中看見前面有個人影。
「媽,你也來喝水的嗎」我放下水杯細看,看到的不是我媽,而是一個陌生的人。
手上玻璃杯一下子摔到地上。那個擲地聲,把我從震驚之中拉回來。
「媽!」我大叫,心裏的害怕狂飆。
跟前的人沒有動靜,似乎不太在意我大叫的行為。他的眼神中沒有害怕更多的是驚訝、錯愕。
不一會兒,媽就趕到廚房。
「漓漓,你沒事吧」媽開了燈,見到我一面驚恐的樣子,擔憂地問我。
媽的目光轉移到一地的玻璃碎片。
「媽,我剛才不小心摔破玻璃杯了。」我解釋道。
「沒關係,你沒事就好了。」媽掃掃我背,而我的雙眼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人站的位置。
「媽,那邊有人......」沒想到,一個轉眼那個人就不見了。
媽四處張望,卻什麼都沒見到。
他呢那個男孩怎麼轉眼就不見了,剛剛還在那的......
「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嗎那裡來人啊 漓漓,你睡昏了吧」
突然,恐懼令我的身在顫慄,精神變得不再渾噩。
對,不是方圓萬里只有我們嗎那裡來的人.......
那個男孩是......我明白了。
雙腳似灌了重鉛,舉步維艱。現在怎麼辦
我看見了。
這新居果然有問題。
顫顫抖抖回到房間裏,躺在床上根本就無法入睡。
我站起來,亮起檯燈。
「你看得見我」我轉身,看見那個人站在我身後。
一下子,我被嚇得跌坐在地上,不小心把檯燈熄了。
「為什麼你可以看得見我」那個人穿梭在牆壁之間「也只有你一個......看得到。」
在黑暗裏我仍大慨看見他的一舉一動,驚嚇的尖叫卻在喉嚨裏卡着出不來。
然後眼就黑了。
***
「你走開!」
焦點慢慢清晰,定眼一看,原來是媽,不是他。
「怎麼了發噩夢了嗎」媽掃了掃我後背「我一進來就見你在地上了,還滿頭大汗,沒有事吧」
我抹去額前的汗,心還忐忑不安:「媽,我......」看着媽擔心的模樣,我知道那件事一定不可以跟她說。
我站起來:「媽,我沒事。我只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滾到地上去而已。」
媽聽見我的解釋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下次注意點就好啦。」
「嗯。」我稍為整理下自己的心情「媽,待會還要上學,我要換校服,我一會再下去吃早餐。」
「好。」媽出去了。
我跌坐在地上,心情還是不能平伏。過了好久才可以再站得起來,走出去。
那個男孩,太詭異了。
走到洗手間梳洗,看着鏡中的自己,黑眼圈大得嚇人,低着頭洗臉。
抬起頭,然後拿着毛巾的手僵硬了,見到鏡中的我旁邊站着一個人 :「啊!」
看清楚以後,原來是媽。
「媽,你在這幹什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他呢。
「膽小鬼,我要把髒衣服拿去洗啊。」媽提着洗衣籃去出去。
「真的被媽嚇死了......幸好不是他。」
驚魂還未定。
直到來到學校附近的街道下車,感覺到四周人來人往、熱鬧的氣氛,心情才有點安全感。
慢慢走回學校,舒緩一下自己的情緒,緊張了一整朝早,都有點累。
到校學一踏入課室,本來喧嘩的同學們都安靜下來,對我行注目禮,他們的目光有點在看好戲的感覺。不知道今天又是什麼花樣。
徑自走到自己的坐位,把書包放在椅子。
「看看那個怪胎......」
突然,椅子整個破了,書包掉在地上,書本撒滿一地。四周傳來竊笑聲。這點玩意我都司空見慣了。
班上的女同學都不太喜歡我,這我知道,但我不打算偽裝自己來討好她們。
這次算走運,幸好我沒坐上去,不然一定摔痛我。
我撿起書本,到實驗室上課。第一課是化學堂。
到了實驗室,抬起眼簾掃掃,見到角落有個空着的位置,就坐在那裡吧,不顯眼就對了。
不久,老師走進來,很快就進入內容:「各位同學,今天我們會做一個實驗,現在我來示範一下,大家出來看看吧。」
經過一輪講解以後,我們就各自開始動手做一次。
我把溶液倒進燒杯內,再放到本生燈上燒。
做好一切以後就只有等待時間過去。
過了好一段時候,開始感覺無聊,翻了幾頁書,然後目光從實驗移到玻璃窗的倒影上。
有我的倒影還有......那個男孩!出現了!
他看着我,然後轉身,離開。
「啊!」我按捺不住驚叫起來,連燒杯都打翻了,裏面的溶液濺到我皮膚上。
我嚇得跪到地上,手死死地掩住口,不想再讓口發出尖叫,淚如雨下。
是他!真的是他!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幻覺......
再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在醫療室。校醫正為我燙傷的皮膚塗藥。
燙傷的皮膚上起了不少水泡,而火辣辣的感覺亦開始萌生。
「下次做實驗要留心點,不然就不止是燙傷了。」校醫一邊塗藥一邊叮囑。
我點點頭。
我看着自己的手。
思緒又被轉移開,腦袋又開始不自覺憶起剛才見到的倒影。
怎麼辦,又見到他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要一直纏繞我
不可以這樣下去的。
該怎麼辦才能擺脫他找法師有用嗎
還面對、正視他這,需要多少的勇氣啊.....
一定要解決,不能讓他傷害我的家人。
校醫看看我,把我的思緒拉回來:「好了,注意點吧。下午的課不要上了,看你精神恍惚的樣子,回家去休息一下吧。」
「嗯。」
好吧,就去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動。
***
「媽,我回來了。」我脫下鞋襪「我先回房間去。」
「矣!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媽正在沙發看電視。
「燙傷了。沒事的,別擔心。」說完後就徑自往二樓,連媽緊張的反應都沒有理會。
回到房間就把書包撒到一旁,拉開椅子坐下去。
身體又開始繃緊。
「好吧,我就在這等待你的出現。」
就這樣我就開始等待,從早上等到中午,食好飯以後再等到下午,下午又等到黃昏。
可是他都還沒出現。
差不多花了整天的時間,坐也坐過,站也站過。最後都趴在床上。
真搞不通他為什麼還不出現,明明今天在實驗室裏還看見他......
身體繼續繃緊,爸媽的安全仍有危險還不能鬆懈。
不過一會,夕陽西下,天都黑了。
我依舊趴在床上。
「我很抱歉讓你受驚了。」
聽見說話聲,我立馬坐了起來。
那個人站在窗前,月光灑在他的身上,那剎見到他的容貌......昨晚太黑沒看清,早上玻璃的倒影也模糊,倒是現在,是清清楚楚看見。
可能已經有心理準備,我沒有想大喊、沒有想逃跑,只是待在那兒,平靜地看着他。
他似是擁有讓人感到安穩的魔法......
柔順的金色頭髮配合完美得似雕刻出來的輪廓,加上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深邃。這簡直是上帝的傑作,對他外表的一個恩賜。混身都散發出天然的貴族氣息。半透明的他,更令人感到飄渺、滄涼,他就如不小心跌落人間的天使。
「你有在聽我的話嗎」他飄到我的跟前。
我伸出手觸碰他,心臟都停頓下來,驚惊更甚於害怕,我看進他那琥珀色的眼睛:「你不是人。」手穿得過他的身軀。
渢夜對上我的眼神:「請允許我介紹自己,我叫渢夜。」
渢夜。我默念了一次。
這是他的名字。
「你的目的是什麼」我依舊直盯着他。不是自己想的,而是目光移不開他。
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鬼。
渢夜一下子淡下來。
「為什麼要在這」
渢夜又變得更淡了,我快看不見他:「抱歉,我的出現令你感到困擾。」
看見他這副可憐的模樣,就好像指控着我欺負了他一樣。
這......跟我想像的不同,他似乎不會傷害我,也像個弱者。
可是我的戒心仍在,也許現在他只是假裝而已。
「你不能傷害我的家人。」我要求。這也是我一直等待他的原因。
渢夜回復一開始的樣子,看見我誤會他會威脅到我家人的安全,便單膝跪下,一隻手放在胸膛前,莊重地說:「我以名義擔保,絕不傷害你和你家人絲毫。請你信任我。」說完又站起來。
他......他怎麼突然就行了這禮!
不過,看他那麼認真的樣子,心還是感到有點安心。
如果他是假裝歉意就不用做到這地步吧。
「你是不是覺得疑惑」渢夜打量過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推論出來。
「嗯,你是那裡的人......」說出口的話掩蓋不了一絲緊張。雖然有了承諾,但管不管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是法國人。」渢夜回道。
法國人......怎麼會懂說我們的話不是應該說法文的嗎
渢夜看着我,繼續下去:「我是法國人,幾百年前的法國人。或許我的說話、行為不合時,但希望你可以見諒。」
原來是遠方而來的法國人......
「我的原名不叫渢夜,只是我想忘記以前,所以給自己改過新名。以前有很多不同的人住過這裡,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晚上出現。」
以前都出現過為什麼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他
「只是我不知道什麼原因,以前的人都看不到我,只有你,你是第一個看見我的人。其實我很驚訝,畢竟存在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看得見我。昨天晚上讓你受驚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只有我一個看得見他......難怪以前的人都沒什麼反應。
渢夜觀察一下我的表情:「你還害怕我嗎」渢夜靠近我,我不自覺退了一步。
渢夜見此,不禁苦澀地說:「我希望以後你可以接納我,因為到現在為止,只有你一個我可以聊。」
我愣在那。
渢夜又露出微笑,是真誠的,然後就在原地消失了。
那個由心而發的笑容是不可能假裝的。
如果是假的話,就算笑容是被計算得多精準而形成的弧度,都有破綻。
而他的笑容,我找不到有缺憾。
或許他是善良的鬼。
他說:「因為到現在為止,只有你一個我可以聊。」
這句話在我腦裏揮之不去。
幾百年都沒有接觸過人、與人交流過。
就像空氣一樣存在,沒有在意、沒人理會、沒有人跟自己說話,就這樣一直被人無視幾百年。
這到底是什麼的滋味我都不敢去想像。
他其實挺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