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异类》千叶银羽

6、第 6 章

　　澄澈的月光倾泻在灰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瘦小的男孩身影，面对着一面近乎有他身高三倍以上的巨大镜面，一整面镜子装裱在金色的镜框中，两个似乎来自猛禽的爪子充当着镜腿。本来这镜子看起来是很恢弘且神秘，令人忍不住要跪下来膜拜，但一旦看到那个镜腿却又觉得忍俊不禁，想笑。
　　但是哈利笑不出来。他坐在地上，望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也许别人觉得他傻，但在他自己看来，他不过是想多看看自己的父母。在我们的小救世主眼中，镜子里的倒影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他能看见他的爸爸和妈妈站立在他的身后，对着他微笑。

　　厄里斯魔镜，一面能照出人的内心真实的镜子。

　　哈利再次直起身，向着镜面探出手去，父母的笑容是那么温柔，仿佛近在眼前……

　　“哈利？”清朗的少年音。“你在这里干什么。”来人点亮了魔杖，柔和的银白色光线笼罩了周边的一片空间，也让哈利可以看清他的面容，是清俊的五官，戴一副黑色教框眼镜，穿着旧旧的格子衬衣和长裤，银色的发稍显凌乱，明显对于哈利会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而露出了略微诧异的表情。
　　“你在这里干什么？”少年皱了皱眉。
　　“对，对不起，先生！”男孩慌张地站了起来，感到脸颊有些发烧。
　　奈艾尔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镜子上，神色又严肃了几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镜子的……”他伸手将哈利拉了过来，“但是你不该来这里。”少年握住哈利的肩膀，“现在我送你回宿舍。”说完，他便拉着哈利头也不回地离开。
　　哈利迷惑地被扯着向前，前方奈艾尔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他们不是在离开，而是在逃跑。刚才的那面镜子仿佛一个黑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吸引着，很想要再回去看看，但奈艾尔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等，请等一下！”哈利终于出力挣开了奈艾尔的手，堪堪站住了脚步。
　　奈艾尔侧过身来，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而哈利站在从窗口投射下来的微弱光线中，按照物理定理，他看不清奈艾尔的脸。但是从现在的气氛来看，少年的神情应该是少有的严肃。
　　然后忽然又缓和下来。
　　“你问吧。”奈艾尔将魔杖收了起来，轻叹道，“只有现在。”
　　哈利努力地平缓了呼吸。“我……刚刚在那镜子里看见了我的父母……”他墨绿色的眼颤动着，“但是我的父母早已过世……那是为什么呢？”
　　“……对不起，哈利。”奈艾尔走近过来，在男孩的面前弯下腰来，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我不知道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但我只知道，它会令人丧失对于未来前进的勇气。”他顿了顿，“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去了，也不要带你的朋友去。”
　　“那，先生……你在那面镜子中，看见了什么呢？”哈利鼓起勇气问道。
　　“……”奈艾尔眼里的光忽地黯淡了一下。“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轻轻地笑了。

　　奈艾尔没有一刻停留地走进了校长办公室。出现在他面前的邓布利多，和往常一样，背着手在正中的区域慢慢地踱着步，似乎没注意到奈艾尔的到来，于是年轻的斯莱特林便无声地侧立在一边，等待着。
　　邓布利多皱着眉，即使他那有些滑稽的白色胡子上还黏着些许黄色的芝士蛋糕屑。也许是被老人严肃的神情感染了，奈艾尔一直狂跳着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微微站直了身子，仍然没有要打扰的意识。
　　他知道邓布利多有很多要考虑的事。

　　“啊，奈艾尔先生。”邓布利多终于回过神来，“抱歉我一直没注意到你在这里。”老人抱歉地笑了笑，同时抬手悄悄地拂掉了胡子上的蛋糕屑，“不知你是否有要事，或者来尝尝这蜂蜜公爵新进的糖果……”他说着，四下看看像是在找着什么。
　　“不，谢谢校长，不用了。”奈艾尔走近了一步，“今天我过来，是为了哈利。”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似乎一愣。
　　“他发现了厄里斯魔镜。”奈艾尔在最后的那专用名词上加了重音。“而且他似乎……已经对那镜子里的幻象产生了依恋。”
　　“他看见了他的父母？”
　　“是的。”
　　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中。邓布利多直勾勾地看着空气中不知哪个地方。奈艾尔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直觉告诉他邓布利多会让他做些什么，但直觉也同时告诉他，那件事一定是危险地。
　　阿特兰蒂斯的警告忽然又回响在了耳边。

　　—— 不要，百分之百相信邓布利多。

　　但幸运地。“可以，我知道了。”邓布利多拍了拍奈艾尔的肩，“你可以回去了奈艾尔先生，我很高兴你能如此为波特先生着想。”老人的神色有些奇怪，“这事情我会解决的。”
　　“……我明白了，校长。”奈艾尔咽下了卡在喉咙中的话，礼貌地鞠了一躬之后，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奈艾尔先生。”邓布利多忽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么，校长？”奈艾尔转过身。
　　“你……”老人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
　　“……没有，校长。”奈艾尔垂下眼避开邓布利多那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视线。
　　“——好，那就好。”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和蔼地笑了，“你回去吧。”
　　“午安，教授。”奈艾尔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校长办公室重归于寂静之后，墙上挂着的那一圈，历代霍格华茨校长的画像忽然活动了起来。校长们互相小声地讨论着什么。邓布利多闭上眼，沉思着什么。
　　“阿不思，那位是？”一位身着天蓝色长袍的女巫第一个出声了，她有着一头银色的波浪卷长发，衬着她那张风华未逝的面容，显得雍容华贵。此时她定定地看着站立在办公室最中间的邓布利多。“你，让他帮你监视着那个救世主男孩？”
　　“奈艾尔•兰开斯特。”邓布利多答道，“来自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另一边的历史上唯一一位斯莱特林出身的校长立刻发出了疑问句，“那样的男生是斯莱特林的？”
　　“阿不思不是我不想提醒你，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你让兰开斯特家族的人进入，真的好么？”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的圆滚老人扶了扶头顶的帽子，一脸严肃，“如果把【它】引来了，这后果如何担待？”
　　这一下环绕的窃窃私语声更多了，平日里习惯沉睡的校长们此时纷纷醒来。
　　“也许你们该问问我们的朋友分院帽。”不知是谁插嘴道，于是画像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被放置在书架上，那顶看上去破旧不堪的巫师帽上。分院帽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扭动了一下身体，像是打了个哈欠醒来一般。
　　“我始终相信我们朋友的选择。”邓布利多在此时，轻轻地说道。
　　所有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我是校长，相信学生是我的本职。”老人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们只希望，这所学校能继续被保存。”天蓝色长袍的女巫郑重地说道。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亲爱的朋友们。”邓布利多最后总结。

　　天际的边缘，血色的夕阳缓缓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