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忘了晴空

17、 第六节 归程风云多变幻——言和

　　春末夏初最是雨季。队伍路程很紧，即使是大雨倾盆我们也会穿戴上蓑衣斗笠赶路。
　　陆飞昂是担心她服用的三月草，想早日赶到柳庄拿到解药为她解毒；而柳诗云则是想早日将陆飞昂绑回柳庄，防止夜长梦多。
　　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强体壮，这些艰辛自是不在话下，却苦坏了弱不禁风的她。连日来的大雨滂沱，身上的蓑衣早已是湿重不堪，闷闷地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另外，比起他们身下强壮名贵的骏马，她的飞尘简直就是一头骡子，体质虚、脚力差、反应慢。柳诗云就曾嘲笑过，说她的马和她人真配，她懒得搭理她。陆飞昂也做过给她换坐骑的尝试，但是都失败了，那些马她都驾驭不了，她没那个信心将那些比她人还高的马安心地骑在身下。
　　飞尘艰难地走在泥泞没蹄的小路上，一步一滑，让她心惊肉跳的，她却固执地不向任何人求援。事实上，会向她伸出援手的只有陆飞昂，可却偏偏是他，她无法接受。
　　柳诗云她们早已无法忍受，趋马远远将她和陆飞昂落下。陆飞昂只是一声不吭地缓缓跟在她身后，一步也不逾越、一步也不落下。真是委屈了他身下那匹神骏的千里马。
　　她心中清楚，如今狼狈的模样其实早就已经落在了陆飞昂的眼中。这段时间以来，她很少开口讲话，吃喝亦不热心。心中郁结、体质虚乏，陆飞昂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是，她们彼此心中仍有些无法坦诚的尴尬，她没开口，他也不出声。
　　她俩只是沉默地警惕着。她警惕的是飞尘脚下的泥泞，他警惕的是摇摇欲坠的飞尘和她。
　　陆飞昂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诺……！”
　　“……嗯……”她迟钝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陆飞昂趋马向前与她并肩。“小诺，你……不要逞强了！”
　　她没看他，继续集中精力关注飞尘。
　　“小诺，飞尘脚力不行，天气恶劣，随时会有危险的。”他的声音里有些焦急。
　　她不语，他说的她知道，但她没办法解决。
　　“小诺，你这般胡闹会耽误路程的！”见她发倔，陆飞昂的声音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她终于抬起头来，“哦，原来你在担心我耽误路程？”她故作自在地看他。她是在故意曲解他的话，故意忽略他话中的重点。
　　“不是……”
　　“驾！”未待陆飞昂的解释出口，她一声娇叱，两腿在飞尘肚子上一夹，飞尘一惊，艰难地撒开了蹄子向前奔去。
　　“小诺……！”身后陆飞昂焦灼的声音传来。
　　终于，如她所预料，飞尘脚下一滑，她和飞尘身子同时向一旁倒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真是任性至极！她到底为何这般偏执，这般偏执到底是在为难谁，她自己心里也想不清楚……
　　却终如她所愿，在地面上连续几个滚，她终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陆飞昂怀中。
　　陆飞昂挣扎着坐起身来，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焦灼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着满身满脸污泥的她，“小诺，有没有受伤？哪儿疼么？”
　　看着陆飞昂一脸惊慌痛心的表情，她心中酸楚连连。终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汹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陆飞昂的怀中。连日以来的郁结都化作滚滚咸泪，如珠滚落，将陆飞昂的衣襟沾得透湿。
　　“小诺，没事了，不怕不怕……！”陆飞昂轻拍她后背，轻言细语地哄着她，一如从前，一如从前……是的，飞昂哥哥没变，他没变的，那晚以后，他还是她的飞昂哥哥，温柔是他、体贴是他、包容是他……
　　她心中顿时一阵清明，原来，她是在害怕，害怕那样的尴尬和纠葛会让飞昂哥哥疏远她，离开她……
　　飞尘重重地倒下后，一阵惊慌地乱踢，却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竟也忽略了飞尘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