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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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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进窗户,霍格沃兹的校长室内,邓布利多独自一人坐在靠椅里,手中攥着一张羊皮纸。邓布利多有些疲惫的叹息,一只手来回揉搓着额头。
“福克斯,”他低声唤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处于半睡眠状态的福克斯睁开眼,站在架子上看他。“为了战争,已经牺牲了许多......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可能还要牺牲的更多,还要多......福克斯,我做错了吗?”福克斯飞落在他怀里,红色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生咕噜的响声。
抚摸着福克斯的毛发,邓布利多深深的叹了口气,将羊皮纸塞进抽屉里,“你说的没错,我不得不坚持走下去......即使这牺牲太大,就算有一天要了我的老命......”邓布利多看向办公桌上的一个画框,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一片绿地。
壁炉里突然腾起的火焰,将邓布利多的思绪拉回来,福克斯飞回架子,他整理了思绪,瞬间变成那个永远透着智慧的老人。“莱姆斯,你怎么来了?”邓布利多从桌子上拿起眼镜,擦了擦戴上。路平拍去身上的灰尘,凭借着狼人特有的直觉,他敢肯定,在他刚到的那一刻,邓布利多显出一丝疲态。
“就像你说的,”路平什么都没有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表情严肃,“哈利正被某些情绪所掌控......”“他刚才做了什么?”邓布利多一点也不惊讶,开口便问。“他,对爱德华充满了恨意,甚至比对伏地魔还多......他让我带他去找爱德华......后来他想杀了我......”路平艰涩的说。
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并没有对哈利如此异常的情况表示异议,“我希望你和西里斯能够密切的观察他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都向我告知。这件事情,只要停留在我们三个之间,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路平想了一下,“你说他也许会很反常,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莱姆斯。”邓布利多摇头,“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邓布利多,”路平知道,他不会再说,“我一直有个问题。”“你说吧。”“当年,真的是爱德华......”“莱姆斯,这个答案其实不需要我告诉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邓布利多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我想你更清楚爱德华为什么那样做。”
“我......”路平张了张嘴,他清楚,可是他要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莱姆斯,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身份不代表一切。”邓布利多缓缓的说,“过去也不代表一切。每个人都做过错事,有些人更是处于无奈......”路平明白,邓布利多指的是他的狼人身份,还有他曾经攻击过西弗勒斯的事情,“我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莱姆斯,要来杯茶吗?或者宵夜的甜点?”邓布利多笑着问。“不用了。”路平站起来,他知道邓布利多在下逐客令,“我还是先回去吧,西里斯一个人照顾哈利,我不放心。”邓布利多盯着他的双眼,“多跟西里斯谈谈,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了。”路平微微皱了下眉头,为什么他感觉邓布利多的口气那么奇怪,“我会的。”
“哈哈!伏迪,好有趣。”纳吉尼缠在伏地魔身后的椅子上,头搭在他的肩头。“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伏地魔邪魅的笑着,“我们的小救世主,竟然和我有着如此奇特的联系。”他干瘦细长的手指划过纳吉尼的头部,“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用。”“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来找你呢?”纳吉尼问他,舒适的享受着伏地魔冰凉的双手。
“不不不,”伏地魔摇头,“我们的小朋友有其他的用途,就让他多活上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个预言球呢?那个人不是把预言告诉你了吗?”纳吉尼吐着性子。伏地魔不再抚摸它,绯红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我复活之后,并没有发现魔力有任何增长。”“你是说,她骗了你?”纳吉尼滑落在他怀中。
“也许她就像爱德华•怀特一样不可靠。”伏地魔带着温怒,“这才是我没有让他也参加这次行动的缘故,我需要弄清楚预言的全部,而不是道听途说。”“我始终觉得奇怪,十三年前,她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至少她帮了我不少忙。”伏地魔淡淡的说,“我会弄清楚的。我们可爱的德拉科,还有卢修斯,他们会帮我弄清楚的。”
“我觉得德拉科一定很好吃。”纳吉尼吐了吐性子,“可惜当时你不让......”“别耍小性子!”伏地魔阴冷的说,“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决定很正确,一个仆人,聪明有用的仆人。”“你觉得他能超过卢修斯?”“卢修斯•马尔福......”伏地魔笑了起来,“他很有趣,比他父亲有趣的多。也许他的儿子,会比他有意思。”纳吉尼有些不满的盘起来,果然,卢修斯出现在房间里,而后伏地魔将它扔在地上,关上了房门。
夏日的白天尤其长,还不到六点,天就亮了。生物钟准时将西弗勒斯唤醒,他不太想起来,只是躺在床上。这么多天来,他头一次认真思考,在爱德华回来之后,他要面对的一切。爱德华的回归,也昭示着黑魔王的归来,所以他不可能总是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他还有责任。
就算没有莉莉的儿子要他来照顾,西弗勒斯也知道,他不能够完全放下爱德华带着黑魔王杀死莉莉的事情。这么多年,那个梦始终缠绕着他,虽然爱德华回来之后,他再没有做过。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莉莉,会成为他和爱德华之间永恒的痛,他看的出来,爱德华也放不下。
一想到莉莉,西弗勒斯就感觉如鲠在喉。在对自己命运为何如此坎坷表示愤恨的同时,西弗勒斯更希望莉莉还活着,哪怕她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也好。躺在床上,回顾自己的一生,让西弗勒斯感觉他更像一个将死的老者,要为自己不完美的人生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有多少人会像他一样,在三十多岁,就体会着六十岁都不一定能够体味的苦痛折磨。又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在经历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之后,依然保有足够的清醒,来履行最后的责任。西弗勒斯始终觉得,他才应该是死掉的那个,才应该是被彻底遗忘,抛诸脑后的那个。可是命运,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不愿让他停下脚步。
翻了个身,西弗勒斯闭上眼睛,他睡不着的,却也不想醒。现实如同巨石一样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上气来。一直以来,他都想摆脱现实和命运的束缚,谁曾想,竟被越绑越紧,最终挣脱不掉,成为了他心的枷锁。
镣铐锁在心上,更锁在了身上,他步履蹒跚的拖着那铁链,在前行的路上,如同一个囚徒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他无力挣脱,甚至没有力气抬起那铁链。很多时候,西弗勒斯觉得,他就像是在梦中。眼前是无尽的迷雾,看不清更摸不到。时不时有一个人出现,对他伸手微笑,表示极大的友好。
当一个孩子,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他会渴望任何对他友好的人。那个人,也许邪恶,也许美好,又或者是披着善良外衣的狼。所以,当这个孩子,在无数次被欺骗,被攻击,遍体鳞伤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筑起一堵墙,把所有外在的,无论好坏,隔离在外。
这样,能阻隔野兽,却阻隔不了命运。他身上的铁链,被命运牵扯着,加上他筑起的城墙,一起前进。现在,那个孩子身上,不仅仅是镣铐,还有城墙,他的步伐更加迟缓,噪音更响,刺激着他的耳膜。终有一天,孩子会承受不了更多的重量,被压垮,摔倒在地。伴随着压抑的,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呻吟。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甚至连伪善者都算不上。可他却要努力做着那些令人反感的工作,教授小孩子,试图让他们能够理解比艺术还要高深的魔药。然后,再披上恶棍的外衣,成为霍格沃兹里最讨厌的教授。
想到这里,西弗勒斯讪笑。等到有一天,当然是在他死了之后,因为他活着,是永远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人们发现,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竟然是背负了最多,付出最多,堪比救世主的间谍时,人们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一定是和让隆巴顿吃下自己熬制的,不知所谓的魔药,一样恶心的表情。就像是,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却最终不可避免的踩上了一条酱绿色的鼻涕虫,并喷溅了一身让人作呕的汁液。
已经七点多了,西弗勒斯还没有下来。餐厅里,爱德华坐立不安,平时西弗勒斯六点多一定会下楼来。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再次伤了他的心吗?爱德华抿着嘴想,所以西弗勒斯不愿意见到自己,或者越晚见到自己越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爱德华蹑手蹑脚的走上楼去。
仍然在自己的思绪中,胶着不堪的西弗勒斯,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无力感充满了他的心,他只想沉沉的睡去,或者干脆再也不要醒过来。他对生活的不满,随着情绪的波动,化成一条火舌,开始舔舐他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