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疯游戏》撒法尔

1、第 1 章

　　第一章
　　下班后冲回家，施杰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放下手提包就冲进厨房，先把米淘好，把饭煲起来。然后从冰箱拿出食材洗洗弄弄，菜做到一半，开门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书包随便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长手长脚地躺上去。
　　“喂！手脚快点，我饿死了！”
　　“对、对不起，马上就好。”施杰小声道着歉，一不小心手就碰到了滚烫的锅子，“啊！”地惊叫了一声。
　　“笨死了！”沙发上的人骂道，继续躺着一动不动。
　　过了十来分钟，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盛好饭，施杰轻声唤道，“申曜东，可以吃饭了。”

　　施杰还记得十几年前和申曜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他只是个半大的男孩，还不懂人情世故，骨子里有一份天真烂漫。
　　爸爸因为投资失败，实在是走投无路，牵着他的小手到一个叔叔家里借钱。爸爸说，这个叔叔是他以前的同学，经常帮他的忙，借到钱以后，妈妈就不会再和他闹离婚了。
　　施杰被带进了一所大房子，坐在客厅里等着，大人们进了书房谈话，他一个人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晃着两条小腿，无聊而好奇的左顾右盼，很快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回头就看到餐厅里饭桌旁坐着一个很小的孩子，脖子上带着荷叶边的粉红色围兜，正一口一口吃佣人送到嘴边的饭。

　　施杰觉得那个孩子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小鼻梁，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点红晕，张开小嘴一口含住汤匙，接着吧唧嘴把饭咽下去，这么寻常的动作看起来也可爱至极。他忍不住走过去揉了揉那个孩子的头，惊讶道，“你的头发好软。”
　　他想起妈妈说过头发软的人心地也很柔软，于是又生出几分好感，心想，这要是我妹妹就好了，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可爱，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她。
　　“别碰我！”
　　他正做着温暖柔情的幻想，一道童声带着厌恶，像雷一样直击施杰的心，“你脏死了，手拿开！”
　　好看的大眼睛射出凌厉的视线，像看一只脏兮兮的小泥狗一样看着施杰。
　　“对、对不起。”施杰的道歉脱口而出，收回停在小孩头上的手，随即在心里辩解，我一直都有洗手的，哪里脏了啊？
　　“小少爷，吃饱了吗？”一旁的佣人问道，并不理会施杰的窘迫。
　　少爷？是男的？施杰的美梦彻底幻灭了，眼前的小不点不仅凶巴巴而且压根就成不了妹妹。

　　这时候爸爸和叔叔出来了，爸爸脸上红光满面，显然很开心，他很热情地过来捏了一把小孩的脸，双手插进小孩的腋下举起来，“这就是你儿子？和你很像嘛。哈哈哈。”
　　叔叔不咸不淡地回答，“是吗？”
　　“他几岁了？”
　　“四岁。”
　　“噢。我家小杰十岁，整整大了他半打呢！”爸爸把小孩送到施杰面前，施杰看到对方皱起来的小眉头，爸爸还在兴冲冲地说，“小杰，来，叫弟弟。”
　　施杰听话地刚要开口，就见小孩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挣扎，像极了被人逮住的小猫咪。爸爸不得不把他放下来。
　　在小孩拿起胸口别着的手帕，不停擦脸的动作中，那声“弟弟”终究没有叫出口。

　　其实童年里和申曜东的接触屈指可数，直到两年前，他突然成了自己的室友。哈，说错了，不是室友，而是主人和佣人，虽然这套公寓的所有权归施杰。
　　爸爸做生意，仿佛被施了诅咒，做什么亏什么，妈妈干净利落地离开了他们，没带走一分钱，因为实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了，就连房子也卖掉，只能租住一个破旧的一室户。
　　施杰从小就很努力学习，爸爸告诉他，“你要靠书包翻身，读好书就能赚钱养爸爸了。”
　　日子就这么清苦地过了下来，施杰从不错的大学毕业，顺利的进入一家大型的公司做起了销售。
　　当他憧憬着未来，过着四平八稳的生活时，灾难却突然降临，爸爸把家里这几年好不容易存下的钱拿去炒股，结果一败涂地，倾家荡产。连房租都付不起，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后，房东不留情面地把他们赶了出来。
　　爸爸又去找了叔叔，叔叔居然二话不说，在繁华的路段买了一套两居室给他们，还是精装修，如此大手笔，施杰不得不狐疑，爸爸倒霉了一辈子，哪来的狗屎运能交上这样大富大贵，一掷千金的朋友。
　　施杰忐忑不安地住进新房，没多久爸爸就被叔叔聘请做私人助理，为了工作方便，爸爸随之搬进了叔叔家。
　　安居乐业，施杰独自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勤奋工作，努力赚钱，希望能有一天把房钱赚到，还给叔叔，可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能到死都没法还清吧。
　　平平淡淡过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十八岁的申曜东上门来了。
　　申曜东考上了附近的大学，他有较重的洁癖，嫌宿舍太吵太脏，于是就要来借住。
　　刚开始，施杰还很开心，这房子本来就是申家出的钱，申曜东来投靠自己，是给了他还人情的机会。
　　爸爸的电话很快跟着来了，“小杰啊，照顾好东东，他是申叔叔的儿子，很乖很懂事的。你是哥哥，要保护弟弟。”
　　施杰连声答应，张罗着给申曜东整理行李。
　　申曜东从头至尾没动过一根指头，好整以暇坐着，修长的腿搭在茶几上看电视。
　　施杰的奴才命从那一刻开始。

　　申曜东嫌外面的饭馆脏，学校食堂更脏，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施杰当了整整两年的保姆！
　　施杰想不通，他反正有的是钱，可以天天住五星级宾馆，或者直接买一套房子好了，再请个佣人伺候。而且他有洁癖，小时候还说自己脏啊。
　　可是面对申曜东提出的要求，他绝对没有立场说不。
　　还好公司离住所不远，中午也能赶回来给他做午饭。遇到出差或者公事繁忙，没有办法做饭，申曜东会一脸阴沉，原因是他吃不到热饭热菜，只能啃便利店的面包。
　　这个时候，施杰会一迭声地道歉。
　　说到底，他又有什么错呢，只要申曜东一个电话，他家里的星级大厨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做一顿大餐给他，他却从来没这样做，硬是啃面包。
　　施杰觉得他就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内疚。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施杰在幻灭前很想替代那个佣人喂饭给可爱的妹妹吃，如今，他真的成了那样的存在。只是对象是并不怎么可爱的“弟弟”。

　　听到施杰的轻唤，申曜东只是晃了晃右脚腕，施杰立刻会意，拿起鞋柜上的拖鞋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脱下他的球鞋，把拖鞋套上去。
　　俨然一副老爷奴才的情景。

　　其实施杰已经很饿了，两人入座后，他夹起一颗青菜拌着饭，咕噜咕噜吞了下去，同时吞进了一口空气，立马就开始打嗝了。
　　“呃……呃……呃……”一下又一下，吃过饭，洗好碗，又喝了两杯温水，打嗝完全止不住。
　　“吵死了！”正在看教科书的申曜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不、呃不好意思，呃……”
　　施杰凑过去，背对着他，“你帮我呃……拍拍背吧。”
　　申曜东继续看他的书没有动，施杰干等了一会儿，尴尬地想起身走开，突然被按住肩膀，一个黑影压过来，唇上骤然被碰触了一下，对上申曜东近在咫尺的脸，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施杰心突突突猛跳，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什么？”
　　申曜东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放开他，淡淡地说，“你不打嗝了。”
　　施杰醒悟过来，他是听说惊吓可以吓住打嗝，只是，这一下子还真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