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眉梢》一晓

2、2007无色不透明 我敲下这些

　　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在窗边吸烟，窗外是深冬的景色，灰，白杨树破碎而冷静的割裂着一片片景色，女人裹在红的如同玫瑰的高领毛衣里坐在窗台上盯着外面，我停下来凝视着她，我知道她知道我在看她，可她只是碾碎了香烟，继续盯着外面，我从她的侧脸看到一抹嘲讽似的笑容。
　　“外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终于扭过头来，盯了我一阵，然后扯开一抹更加残酷的笑，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她身上的红不是玫瑰红，而是血红。她说——
　　“因为所有都在那里。”
　　然后她忽然张皇失措露出一副小孩做错事时的表情，低下头去。
　　“你爱我么？”
　　“爱？那是什么？听起来像巧克力。”
　　“呵，真可爱，那不是巧克力，是……让我想想……是□□和精神失常，嗯。大概。我没有办法说出它。”
　　“听上去不太好。”
　　“是的。很可怕。”
　　“我属于你。”
　　“属于？不，你不属于我，我不需要你。”
　　“我是你。”
　　“哈哈，真好笑。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颜色么？我们不可能是同一个。”
　　女人终于微笑起来——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笑，温暖幸福，羊绒一样质感的笑。她走到我面前，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明白么？这个世界，没有颜色。”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像我手边白色瓷杯里开水冒出的蒸汽，温和潮湿，纯洁得像梦，可我知道，那是到了一定温度就会变成危险品的样子，会被烫伤……
　　我转身重新开始敲击键盘。
　　我决定忘记她。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荒唐的、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那女人根本不存在。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世界还是被白杨树叶掩映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种颜色。
　　我不是那样的。
　　是的。
　　不是。
　　暖气温度过高，屋子里有感冒病菌在肆虐，窗外的北风奔走得太过惨烈。窗外的天空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一种介于中间的让人难以理解的颜色。
　　我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我走到窗前坐下，
　　点燃一根烟，
　　盯着外面被白杨树割裂成碎片的景色，
　　灰，
　　深冬。
　　没有颜色吗？
　　我把烟碾碎在窗台上，忍不住露出残酷而嘲讽的笑容。
　　枯瘦的长发落在颈边，低头。
　　2007年。日期接近节庆的时候。我终于发现自己穿着一件近似血红的高领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