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戬》幻想的老虎

9、孤注一掷的悲伤 为了实现他

　　西海岸边，浪涛一波波打来，又一波波退回，寸心呆呆地望着远方的海面，又似什么都没看，龙四公主站在她身边，一会儿如她看向远方，一会儿又看她，几次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大半天，寸心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我原以为当年自己为了杨戬付出了太多，他就应该好好爱我，所以跟他闹跟他吵，想要他全部的爱，怎么做都觉得理所当然。直到那天看到云兮死了，我才明白爱应该是付出，而不是索取，是我的自私毁了我们的爱。从此以后，我会回到西海，永世不再离开。”默默地走进了西海，看着寸心落寞的背影，龙四不由泪落。

　　杨戬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上朝时面无表情地汇报工作，回到真君神殿，除了与梅山七兄弟商讨公务，其余时间则是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偌大的真君神殿，死一样的空寂。自从云兮消失的那一刻，杨戬就再没掉过一滴眼泪，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大家也不再谈论云兮，仿佛世间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以前众神认为杨戬“忘本”、“背叛”，现在更觉得他“无情无义”，云兮对他一片情深，死后却不见杨戬难过。此后大家看杨戬的眼神鄙夷、不屑与冷漠之色更深了。

　　以前云兮活着的的时候，夜夜为杨戬吹箫，为他排解忧愁、与他共同孤独。这箫声只有彼此才能听得见，这是两人之间的秘语。现在他仍然幻想着云兮没有死，没有离开，她还会在夜半为他吹箫。他生怕会错过，所以每天安安静静地等待，等待那辽远的箫声响起。他把云兮深深地埋入心底，彻底做一个“无情”之人，惟有夜深人静时，眼中的思念如洪水般蔓延开。然而一切如夜色一样安静，那箫声竟成此生绝响了吗，云兮你真的离开了吗，为什么连一个梦也不愿给我？在你面前，我不必伪装，不必故作坚强，如今一切成空，杨戬不停地摩挲着腕上的发圈，眼中的孤寂比这夜色还深。

　　物换星移几度秋，风云变幻数十载。转眼世间已过去了十六年，一天沉香偶然动用法力惊动了天上的二郎神，天条陈腐不化，为了三界众生的福祉，他不能不修改天规，而为了三界众生的安危，他又不能强行修改。他把修改天条的希望寄托在了外甥沉香的身上，带着师傅给他的“一如既往，忍辱负重”，开始了艰辛的造就沉香之路。
　　为了实现他的理想，他彻底地承担起了一个“恶人”的角色：他迷失自我失去本性，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为求荣华出卖良知……
　　默默承受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冤屈，一个人独自度过一个个冰冷的夜，在沉香渐渐成长的同时，他也越来越落寞，生死与共的兄弟离开了，一直劝诫自己的嫦娥远去了，信任自己的妹妹现在对自己只有怨和恨……
　　他也曾幻想着云兮没死，也许只是站在自己不知的远处望着自己。可是这些年，杨戬暗自寻遍三界，查阅过地府的生死簿，上面没有云兮的名字，走遍所有知名不知名的山川河泽，却一无所获。温言笑语犹在耳畔，一切却已无迹可寻。杨戬的心越来越冷，直至沉到无尽的凛冽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