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荼猜想》猫好累

4、第4章 出丹山记

　　……快一点……快一点……
　　女神的心声如是诉说。
　　划拨的音律颤动得越来越多，那个绿色的物体又缓缓地从琴梢头探出头来。
　　接着是脖子双肩，锁骨处，双臂，双手，十指，躯干的部分，腰的部分……它扭动着头部，像蝴蝶破蛹而出一般，一下破出它的完整形态。
　　绿色的生物如烟般的下身紧连着琴梢，轻飘的身躯在空气中漫游般，缓缓靠近那母性般的存在——北鸥女神，慢慢展开它自己的双臂，如同水中水母舒展开自己，轻轻地触摸她。
　　“……请你们快点醒来……”女神忽然张口，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跟谁说话，“……这是我现在的心愿……”

　　天连着阴了三日，今日忽然放晴，初阳腾空一跃，道道彩霞纷呈。
　　丹山全部被云雾吞没，只有几个山头露出云端，在秋冬的晨昏，白云自山谷涌起，迎风而飘，群峰恍若浮动，景象万千，令人叹为观止。离“口一溅”泉眼不远的一座山上，银瀑飞泄，古木森然，千米之隔的“口一溅”仍能听到滔滔水声轰鸣于山间，水珠飞溅，五彩缤纷，摄人心魂。
　　这是远古至今沧海桑田的变迁带来的梦境般的独特感受，这是一片造物之主精心缔造的净土，这是一个仿佛凝聚了天地之间的灵气的地方，它仿佛是千万年苍茫岁月留下的无声诉说。
　　空中，一个黑影，拍打着羽翼，慢慢靠近丹山。从它身上发出来的海的味道，散满了一整个天空。
　　它就是禺京。
　　经过长途的跋涉，它显得有些疲惫。但其洪亮的声音却无丝毫倦意。未完全到达丹山，它已经开口。
　　“凤兮吾徙自北溟，朕为红鸡之所信。开。”声音传达至很远的丹山。
　　原本风平浪静，却一时间万丈大浪在丹山四周汹涌而起，打湿到了它的翅膀。浪过后，大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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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银发妇女，手里抱着一只彩色雏鸟，站在金发少女身后。
　　一只完全不属于凤凰族群的小鸟停落在附近的枝头上。其他人全部避退。
　　“凰祖……这恐怕……”妇女担忧地对金发少女说。
　　金色的瞳孔一个放缩，少女看着妇女怀里的小凤凰，说：“凤凰并不稀有，却得到仙、神、海三界的尊崇……”
　　“但是这只凤凰可是……”凰母有些急言，然忽感自己越位，忙止住言语，将头低了下去。
　　“凤凰并不稀有，但琉璃却弥足珍贵。”
　　“所以凰祖……”凰母小心地说。
　　“不……” 凰祖摇头，“我们要照顾好它不代表要留住它。”
　　凰母不太明了：“那……凰祖……你是要……”
　　“让它走，离开丹山。”眼望向凰母手中的小雏。
　　语声刚落，停于枝头的小鸟一下脱离树枝飞了起来。
　　“禺京。”凰祖。
　　“何解？”
　　“此去路上，请照顾新凤。”
　　“吾可托也，然，至极南而分，可哉？”
　　“可，禺京。”
　　“至此，余挟之相守，但愿得新凤得成。就此顿首。”
　　话落，小鸟一下子飞得很高。
　　“新凤，你要记住。”
　　临行前，一向言语温柔的上阳君难得地出现肃严的表情，“新凤，凤凰之羽切不可给任何人，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使身上任意一根羽毛流落他处。”说完，上阳君就将他的纯蓝丹珠交与新凤。
　　“你的丹珠有些杂色，带上这个，或许有用。”将额上的链饰一并取下，对着饰物口中念道，“心之所见皆幻象，东方云海空复影，天外耳目烦神工。”然后将饰物也交给了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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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上挂着一个蓝色发光小球的琉璃在海面上飞行。左右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海天还是海天。从远处看，如同天海之间一个通体发蓝光的物体在海面缓缓移动。
　　“原来从丹山，是要这样出来的啊。”新凤一边飞着一边回忆着全族为其送行的景象，“那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四下虽然无见其他的人，但新凤却在跟别人说话。
　　“海之极南。”从水下幽幽地传上来一个声音，仔细一看，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小鱼在新凤投在海面上的黑影下游动着。
　　“海之极南那是什么地方？”
　　“南海之极。”
　　“你是谁？”琉璃在空中飞着，但就着好奇的心，看着身下在水中慢慢游着的小鱼，问。
　　“吾名禺京。”小鱼回答。
　　“那极南那是什么地方？”琉璃的问题很没有顺序性。
　　“属性土之地。”
　　“去那里干什么？”
　　“吾乃信使，不知其故。” 小鱼的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穿过海水的阻隔，毫不费力地向上传送。
　　“上阳君和旦开佐都突然叫我离开，为什么啊？”
　　“何但诘问？旦开凰母之言必有蹊跷，朕衔水不知凡事世事久亦，不若旦开凰母之胜（没有她知道的那么多）。勿信诘，诘必贻笑。”
　　小鱼虽体型小，语气亦不凶狠，但拒绝的话听起来却很有气势的。
　　“……”新凤琉璃忽然有些安静，倒不是因为被吓到，“禺京。”它叫着小鱼的名字。
　　“何？”
　　“琉璃不通上古之语！”新凤耷拉着小脑袋。
　　闻此言小鱼显然动作慢了半拍。
　　“琉璃年幼，不曾习得古语之能。”新凤摇了摇尾上的长翎，“你非言古语不可？”
　　小鱼略微停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摆尾应答：“诺……无他，惟吾言已久远亦……诺然……”
　　“……”
　　“我可以这样说。”
　　“啊～你会说。”琉璃很是惊讶似的看着水中的小鱼。
　　“是。”
　　“原来你会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呢，我前几天在丹山的时候，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它对我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其他族系的凤与凰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有前几天，我终于看到了火焰，是真的真的火焰！起初我以为同伴们跟我讲的有关火焰的传说都是假的，但是我终于看见了！当时真的很恐怖的，因为同伴们都说火焰很温柔，但我看见的却完全不一样，它还把溟凤给烧掉了！还把我的羽毛烧到了，但是过了几天，我却突然看见溟……”
　　当新凤要滔滔不绝地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不知刚才有没有在听新凤说话的小鱼突然张口说。
　　“留心丹珠。”说完它就钻至较深的水域中。
　　“什么？”被打断话的新凤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不原本在身下的小鱼，就将头靠得更低一些去瞧。
　　“哗”一声，丹珠从颈部滑落掉入水中。
　　“啊，上阳君的丹珠！”新凤眼见着丹珠一点点没入水中，心提到了嗓尖。
　　眼看丹珠要就此沉没于深海之中，一只突然出现的蚌贝类的生物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急速上游，一个开合，将沉水的丹珠合入扇贝之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朝东南方向的滇池游去。
　　禺京从水下浮上来：“跟上去，丹珠不能失。”
　　琉璃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向滇池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幻象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