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苜未成》夏田

3、想起

　　“妈，我能不去吗？”
　　“不行，必须去。妈妈很多年没看到你谢秋阿姨了。”
　　“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吗，拉上我干嘛呀。”十七岁的子苜一脸的不以为意。
　　“不只是谢秋阿姨，还有晟晟哥哥啊，你小时候见过他的，不记得了吗？”
　　“晟晟哥哥？谁啊？”子苜很疑惑。
　　“你不会真忘了吧，你五岁的时候我带你去过他家，一点印象都没了吗？小时候我还给你们两个订过娃娃亲呢。”老妈循循善诱，希望勾起她一点点回忆，可是——
　　“什么？！娃娃亲？老妈，你没搞错吧，开什么玩笑。你不是一直反对我早恋的嘛。”子苜不可置信地说道。
　　“哎呀，你都毕业了，马上要读大学了，老妈还是很开明的啦。再说晟晟是我看着长大的，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妈妈可是很喜欢他的哟。”
　　不知道为什么，子苜觉得老妈此时的眼里闪着暧昧不明的光，应该是错觉吧，这可不像是老妈，嗯，只是错觉。
　　“反正说什么你今天都必须跟我一起去，就当是陪老妈去看老朋友了嘛。你赶快换一件衣服，我上次给你买的连衣裙就不错。”
　　子苜当下满头黑线，天知道她多少年没穿过裙子了。所以，最后，她依然是一件白色宽大T恤，牛仔裤，加一双白色板鞋，真是休闲到极致了，搭配她那一头短发和黑色宽边眼镜，呵，还真是帅气的装扮。在此声明，她绝对不是跟风随大流刻意打扮成中性的，只是高三的时候嫌长发麻烦，也为了节省时间，就把头发剪了，而她向来喜欢穿宽松休闲的衣服，然后就……总之，刚上高三那会儿，有若干个高一的小女生跟她告过白、送过巧克力之类的，一开始觉得很不可思议，到后来也慢慢习惯了，起码还是个阳光美少年嘛，偶尔反串一下也不错，嘿嘿。
　　出门前老妈看到她依旧是这一副装扮，显然很无语，但也没多说什么，女儿肯陪她一起去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一走进“午后咖啡”，子苜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年龄跟老妈相仿的女人热情地朝她们挥手，老妈随即走上去，待坐下后对子苜说“这是你谢秋阿姨，她……”
　　老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刚出生时我可是抱过你哦，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有一回去我家一直赖着我，后来哭着闹着不要回家，你还记得吗？”
　　谢秋说完后期盼地看着子苜，果然是老妈的密友，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子苜尴尬地笑笑，“我还记得一些。”
　　其实，她完全不记得了，但不忍心说实话，总觉得如实说会伤害到这位阿姨，呃，这应该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苜苜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子苜当下把这句话当做是客套话，漂亮？怎么看都算不上吧。
　　“谢秋，晟晟呢？不是说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见他人啊。”
　　“别提了，说是打篮球去了，现在都还没到，我打个电话催催他，真是的，男孩子就是不省心。”
　　说着，谢秋阿姨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子苜心里暗暗地想，他不来才好呢。打篮球，篮球有什么好打的，高二一年的体育课，她就是被三步上篮给整死的，最后还是勉强过的关。这么没时间观念，让大家都等着，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什么晟晟，一个男生叫这么个名字，真是……
　　老妈跟阿姨热火朝天地聊着她们的话题，子苜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无聊地拿勺子搅拌着咖啡，她的耐心正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殆尽。我能不能先闪呢？子苜心里这么盘算着，正当她想开口跟老妈说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妈，我来了。”
　　子苜循着声音看去，这就是那个晟晟吧，估计是跑着过来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说完这几个字后还很明显的喘气。他居然穿了套篮球服就过来了，还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头发看起来也湿漉漉的，呵，子苜心里暗笑，真是比我还不拘小节啊。
　　“晟晟，哎呀，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谢秋阿姨不满地把儿子拉过去坐下，夏唯晟尴尬地用手抓了抓头发，“阿姨，呃，不好意思啊，我看错时间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老妈笑了笑，那过分慈祥的微笑刺痛了子苜的眼睛，有点圣母玛利亚的味道，“没事，男孩子都喜欢运动的嘛，运动对身体好啊，哪像我们家苜苜，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子苜又一次被老妈震慑到了，连《论语》里的话都搬出来了，今天的老妈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可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也太过了吧，是不是偏离了运动这个话题了？子苜表示相当无语，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就是苜苜吧，很多年没见了，真是认不出来了。”
　　“你好，”语气里的疏远意味很明显，“我是叶子苜。”
　　从来没觉得被人叫“苜苜”有这么别扭过，她跟他的关系有好到叫“苜苜晟晟”这个程度吗？
　　“叶子苜？叶子？子苜？嗯，挺好听的。”
　　好好的名字干嘛拆开来念，为了表示礼貌，她还是干笑了两声，表情却是极不自然，笑声也是做作到不行，但她，真是尽力了。
　　“当初取名字的时候我就是想叫她叶子的，你叔叔不同意，说是怪怪的，然后就在后面加了个苜字。”
　　老妈认真地解释着，说话的时候表情一直是柔和的，语气也是温柔到不行，子苜心里不是滋味，老妈干嘛对他这么好，对她都不见得有这么温柔过。
　　“对哦，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苜蓿花。”
　　谢秋阿姨适时地加上这么一句，子苜也是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个由来，以前怎么没听老妈提起过，苜蓿？这又是什么东西。
　　在之后的谈话中，子苜又了解到夏唯晟在杭州A大读大学，马上要升大三，也就是说他大了她两岁，那么她五岁的时候他七岁，七岁的他会记得些什么，自己七岁的时候好像还是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发生的，至于五岁，好像真不记得了……子苜自己也不清楚想这些做什么，不知不觉就走神然后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诶，苜苜高中毕业了吧，你大学在哪读啊？要是也在杭州就好了，跟晟晟两个人可以有个照应。”
　　“还不知道呢，录取通知书要过两天才能来。”
　　子苜对谢秋阿姨解释的同时心里是这样想的：我第三志愿才是杭州的B大，第一第二志愿被录取的把握可是很大的，几乎毫无悬念。所以，杭州，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