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春水》蝴蝶绿

16、第 16 章 这几日一

　　这几日一直在下雪，所幸雪没有大到无法出行的地步，所以他们也就一直赶着路，希望在大雪封山以前到达目的地。
　　苏影一个人蹲在外面赶车，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
　　马车里，南小玉和清臣打得火热，清臣睁大眼睛听着百变公子走南闯北的江湖故事，不时发出“哇哇”的惊叹声，整个人窝在夏蝉身上，还不时用下巴在夏蝉闲置的左手上蹭一蹭，活脱脱一只小猫咪。他虽然也是闯了三年江湖，可是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护着，到哪里都是个小霸王，真正危险的事情早早地被那些宠着他的人给剔出在视线外了，所以此刻听故事听得格外有兴致。
　　向子湮毕竟大病初愈，精神不济，裹着狐裘靠着马车打着瞌睡。
　　小柳则是劳碌命，帮着他家那个懒主子烧水烹茶在小火炉上烤些小点心，时不时偷偷瞅一眼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南公子。
　　夏蝉怀里抱着暖炉似的清臣，心情微微有些好转，没有像前几日这般脸色阴沉得可以吓死人，伸出青葱似的手指，捏了一块小煎饼，“张嘴。”
　　清臣张开嘴巴，“阿乌”一口吞了夏夏喂他的小煎饼，乌溜溜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小玉，好像在说话，“快点讲快点讲——”
　　南小玉暗自好笑，真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就想要逗弄逗弄他，眼角撇到夏蝉和这个孩子之间无言的默契，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的咸的辣的苦的甜的，混在一起，不是滋味。
　　清臣听故事听得兴起，匆匆嚼了几下，就囫囵吞枣一般咽了下去，嗓子有些发干，轻微地咳了咳，清清嗓子。
　　夏蝉把已经喝到自己嘴边的金盏菊茶移到了清臣嘴边，清臣就着杯沿咕哝一口，皱了眉头，把茶水咽了下去，夏蝉又马上递了一颗蜜饯到清臣嘴里，清臣皱成包子一般的小脸蛋立马由阴转晴，开始吮吸蜜饯的甜味，身子越发往夏蝉怀里拱去，还干脆把自己的小爪子都搭到夏夏的左臂上，偷偷瞄一眼夏夏，没有反应，于是安心了，把夏夏的左手抓进自己怀里，继续听故事。
　　南小玉的心情有些黯然，夏蝉竟然可以容忍一个人放肆至此，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不过他毕竟是百变公子，不是什么江湖初哥，面上仍是声色不动，继续给清臣讲他如何易容成九王爷盗走了九王爷最心爱的夜光杯，又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夜光杯给还了回去。
　　清臣听得如痴如醉，眼睛里闪出耀眼如星辰的光芒，“真有意思，我也想做一回贼。”
　　夏蝉捧着茶水的右手抖了抖，淡淡地向南小玉递了一眼，春寒料峭，雪花纷飞的，南小玉的冷汗刷得下来了，你做贼？夏蝉还不把我剥皮？！他干笑一声，“好孩子不可以做贼的。”这话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可总要表示下，要是夏蝉误会他唆使清臣做贼，那他可是跳掉黄河也洗不清了。
　　清臣当然不会理睬这么没有营养的废话，他哼了一声，扭了身子。把头都埋到夏蝉怀里，怀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还是夏夏最好，小玉是个大笨蛋。”
　　夏蝉似笑非笑，干咳了一声，垂下长长的睫毛，继续喝茶。
　　南小玉本来被清臣哼得很郁闷，他说了半天半天故事，说得口干舌燥，居然就换来一句“大笨蛋”，可是看着夏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他忽然觉得心情大好，而且更加口干舌燥，直愣愣地瞪着夏蝉那淡淡的双唇映上杯口抿着茶，带着那精致的喉结微微颤动。
　　“扑——”清臣吐了一个话梅核，话梅核小小的，可是打到南小玉身上却是疼得很。
　　南小玉清醒过来，脸上发烫，连忙伸手取了自己面前的茶水一口干了，兴许是太慌张了，他大大地呛了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小柳丢下手里的事务，忙不迭帮南小玉顺气，埋怨似地开口，“小心些，待会伤口又要痛了。”
　　清臣反手抱紧夏夏，示威一样狠狠瞪过来，眼神凶狠得像一只小野兽，大大地声地宣告，“夏夏是我的，才不给你这个色狼看！！活该！”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南小玉顺了气，有些哭笑不得，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臣却还是有些不满意，他转了转眼珠子，直起身子，吧唧往夏夏脸上亲了一口，得意地望着南小玉，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
　　“别胡闹，清臣，真是个小孩子，还这么亲来亲去的。”夏蝉伸手想擦去那印子，最后在清臣委屈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大眼睛攻势下败下阵来。
　　清臣的得意全部垮下来，脸蛋又皱成一个小包子，连身为情敌的南小玉都觉得不忍心。
　　夏蝉却不以为意，这小子从小就会装可怜，可是，想了想，他还是又拾起一个蜜饯，捏捏清臣的小脸，“不气不气，我请你吃个蜜饯。”
　　清臣反射性地张口就了蜜饯，可是嚼着甜滋滋的话梅心情却越发不爽，每次每次都是这样，臭夏夏烂夏夏，以为装不知道把我当小孩子就可以了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清臣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又凑了上来，夏蝉以为他又要亲脸蛋，正准备转头，想了想刚才的包子脸，还是没有转。
　　可是这次清臣却没有亲脸，他水嫩嫩粉嘟嘟的薄唇附上了夏蝉淡得没有血色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南小玉一摔车帘子，“我去赶车去！”
　　向子湮睁开了眼睛，轻轻叹息，复又闭上。
　　小柳讶异，直到南小玉摔了帘子才清醒过来，心情苦涩。
　　马车狠狠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