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未来》哑哑

1、第 1 章

　　应该到医院检查检查一下眼睛了,余小鱼想着。她的眼睛经常会很干涩。
　　地板上有点点水珠闪烁着。
　　第520天。余小鱼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自从赵子凌走后，她就有了这个习惯。每天在日历上画上一个红色的小圈，这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余小鱼这个人活着。即使她知道那只是在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余小鱼的成绩是很好的。上课的时候她会很认真地做笔记，下课的时候她会很认真地写各种各样的习题。她还报了很多的兴趣班，每天都会很认真地练习。在学校，余小鱼是个传奇人物。她考试总是第一名；她参加的各项比赛也总是得优胜；她的英文比英语老师好；她会玩很多的乐器；她还会帮老师代课......而且，余小鱼不骄傲，她对每个同学都很好。几乎每个学生都很喜欢她。
　　余小鱼每天都很忙碌，以至于忙碌到没有时间去想赵子凌。她的周围也没有人向她提起赵子凌，就好象赵子凌这个人从来就不曾存在。日子平静地过着，大家都以为那些曾经都已经被淡忘，除了余小鱼。
　　夜深人静的时候，余小鱼就会想起赵子凌。想起他冰凉的手指，想起他坏坏的微笑，想起他的每一个坏习惯......想着想着，她的心就会很痛很痛。这个她很爱很爱的人，只是留下一张小小的纸条，告诉她，他去了梦想中的加拿大，要她不要想念他，他会好好的。
　　很奇怪，当时的她并没有哭。只是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把它放到她最爱的小鱼储蓄罐里，然后抱着储蓄罐，把自己关在家里。再出来的时候，她剪掉了长发。再然后，她转了学校，来到了这个城市。
　　赵子凌，我还是很想你。余小鱼的指腹轻轻划过相片中坏坏笑着的赵子凌。
　　她的心，还是不完整。

　　又一年的3月26日，余小鱼的爱情纪念日。天空依然下着雨。
　　余小鱼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不打伞，不躲避，也没有试图伸手去遮，尽情地享受雨水触碰皮肤的那种冰凉的感觉。
　　雨忽然停了，一把伞出现在余小鱼的上空。
　　余小鱼睁着迷离的眼睛。纯净的男生，有着清澈的黑眸和精致的脸庞。是和赵子凌完全相反的类型。
　　男生拿起手帕轻柔地拭去余小鱼脸上的水，柔声说：“余小鱼，别这么不爱惜自己。”他的眼里有另人捉摸不定的怜惜。
　　余小鱼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尖，继续往前走。
　　男生抓住余小鱼的手，把伞塞给她，转身向雨中跑去。
　　余小鱼拿着伞，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

　　宋安之，隔壁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余小鱼握着那把伞站在门口外。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对邻校也有一些了解。那天她就已经认出那个男生是大名鼎鼎的宋安之。
　　余小鱼看着眼前的这道门，不知道是不是该敲门把伞还给他。或许人家早就忘了这件事情，她这样来还伞，会不会让别人误会？
　　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有人替她做出了回答。
　　“余小鱼？！”
　　宋安之站在她面前，唇边弯起好看的弧度。
　　余小鱼睁着大大的眼睛，贝扇可爱地扇了扇。然后伸手把伞递给他，“谢谢！”
　　宋安之笑得更浓了，“学校旁边有一间新开的冰淇淋店，一起去吧”，他的星眸闪烁，“就当是你答谢的礼物。”不由分说地，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余小鱼垂下眼帘。他温热的手有种久违的温暖。

　　余小鱼的学校和宋安之的学校结为联谊学校，听说这是商量了很久的事情了。理所当然的，余小鱼和宋安之见面的机会就更加多了。
　　宋安之真的很优秀。余小鱼远远地看着被女生包围着的宋安之。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会是最耀眼的那颗星辰，光芒四射却又不会灼伤他周围的人。这让她想起赵子凌。赵子凌就想是太阳，有着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但是一不小心他周围的人就会被他那过于灼热的光芒灼伤。余小鱼的眼睛暗淡下来。
　　“小鱼！”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宋安之微笑地看着她，“今天有一场艺术展览，我想你会喜欢的。”
　　余小鱼微微颔首。
　　她是喜欢的，余小鱼细细地品味着这些美丽的艺术品。是什么时候，宋安之把她的喜好了解得这么清楚，而她竟然无所觉察！余小鱼有点诧异，连她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她边走边想着。
　　走到墙角边的时候，余小鱼突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像是被凝固着 。
　　一幅小小的画，装裱很简单，与展厅中的其他画相比，它就像是被人遗忘了，孤零零地躲在墙角里。画里，只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蓝。“鱼的爱情”，几个小小的字体标在画的右下脚。
　　余小鱼感到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在向她靠近。那片透露着冰冷的蓝在她眼中是那么的苍白，一如她苍白的脸色。那会不会是鱼儿的爱情破灭之后流下的眼泪呢？余小鱼想着，眼泪不不禁簌簌地落下。等她发现的时候，她的脸，早已是冰凉一片。
　　宋安之轻轻地把余小鱼用入怀中，柔声说：“小鱼，别哭。”
　　余小鱼的泪流得更凶，“安之，你知道吗，曾经有一条小鱼爱上了天空中的飞鸟，飞鸟也告诉小鱼说他爱上了她，还说永远不会离开 她。可是，安之，飞鸟最后还是没有遵守诺言，他没有为小鱼留下来，他还是飞走了。安之，你说小鱼该办？她每天都活得很痛苦。”余小鱼极力隐忍她的痛楚，小小的肩膀无助地颤抖。
　　宋安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班驳的影子，“小鱼，来到我身边，好么？”
　　余小鱼怔怔地看着他，她听到了她的心跳声。

　　日子还是很平静地过着。宋安之的自行车后座上，余小鱼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圣代，双脚自在地晃呀晃的。宋安之有时候会回过头宠溺地看一下余小鱼，笑容温和如风。校园里，他们是最美丽的风景线。
　　宋安之会做很美味的便当给余小鱼，因为他看到余小鱼的房间里有整箱整箱的方便面；他会在余小鱼的背包里放进整盒的胃药，因为他知道她的胃不好却偏偏喜欢吃辛辣的食物；他会带余小鱼到美丽的郊外写生......余小鱼真的好幸福呀！大家都羡慕地说着。余小鱼听了，只是淡淡地笑着。
　　这会是爱情吗？余小鱼问自己。她可以很轻易地背出赵子凌一长串的喜好，可以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喜好，可以为了他在冰冷的水里摸索他不小心掉进去的项链......可是，她没有给 过宋安之什么，她给他的，只是简简单单牵手，淡淡的微笑，甚至，她连他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似乎一直都是宋安之在付出。没来由的，余小鱼感到一阵恐慌。
　　“安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余小鱼把头靠在宋安之的肩膀上，雍懒地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感觉，让她有点儿想睡。
　　“因为你是小鱼，独一无二的小鱼。”
　　宋安之换了一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那你有多喜欢我呢？”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看 不到边。”
　　“那...如果有一 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
　　久久的沉默。
　　“那么，我会建一座水族馆来纪念我的小鱼。”
　　宋安之转过头。他的耳边传来余小鱼平稳的呼吸，她的脸上，有美丽的微笑。

　　余小鱼和宋安之被评为校园最美丽的情侣。
　　回家的路上，余小鱼苦恼地拿着校刊。封面上，她安静地靠着宋安之，宋安之转过头宠溺地看着她。画面唯美得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怎么，还在为这个苦恼吗？”宋安之揉了揉她的发顶，举手头足之间都有幸福的味道。
　　余小鱼仰起头，嘟着嘴说道：“今天有好多女生把她们写给你的情书拿给我，我的书桌都快要塞满了。”不满的语气里有她知道的酸味。
　　宋安之的眼睛亮如星辰，心忍不住地悸动。这能代表什么吗？他握着余小鱼的手，十指紧扣。
　　余小鱼晃着手，眼睛同样晶亮。
　　“小鱼。”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余小鱼僵住身子，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黑暗的角落里，有她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小鱼？”
　　赵子凌冷冷地看着宋安之，阳光的洒照下，竟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宋安之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有着冰冷气息的男子。他松开手，温和地对余小鱼说：“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走了。”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没有惊喜，没有悲伤，余小鱼出奇的平静。
　　“小鱼，回到我身边好么？”赵子凌冰凉的手指触上她冰冷的脸颊，“这里还有你住你小屋。”他哀伤地指着他的心脏。
　　余小鱼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以前的她是多么的想要听到这句话，可是现在听到后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心，反而像是遗失了什么，那么的空。她忽然明了自己。
　　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余小鱼是那么清晰的看到自己，“子凌，我是很贪心的，你的小屋太小，而我，要的是城市。”过去的不会回不来，她知道，她要抓紧的，是她现在的幸福，而不是那些曾经的美好。
　　她的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
　　“小鱼，你有没有看过大海？”

　　小区的公园里，宋安之 拿着手机，眼神迷离地看着天空。风有点大，他的头发有点乱，但是更让人心动。
　　余小鱼悄悄地走到他身后，然后 ，用力地抱住他，“就知道你还没有走。”她抬起头，笑靥如花。
　　“小鱼？！”宋安之的脸上布满惊喜。
　　“傻瓜，明明不想走还要故作大方。”余小鱼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坏笑着听他狂乱的心跳声，“记得我以前听说过一个小小的故事，‘鱼说，没有人看见我的眼泪。海却对鱼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你活在我心里。’只是我不知道，属于我的那片海在哪里。”她对上他的眼眸，那里有晶亮的东西在流动。
　　忽然间，余小鱼似乎看见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