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爱停不了殇》惜疯

37、丢了有你的过去，想要有你的未来

　　等到张兴羽出差回来，殷惜已经辞职离开了，可是张兴羽却也没有得到殷惜去学校的消息。他问过李海，殷惜并没有去找过他。
　　几次想打电话问，却始终没有拨通号码，而殷惜的手机从某一天起就已经被张兴羽屏蔽了，上次送东西，殷惜找不到具体的位置还是打电话给公司的同事，如此周转才找到张兴羽的。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张兴羽开车经过殷惜所住的小区，忍不住停下了车子，按下车窗看着外面的小区，他只记得他送她到这儿，却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那一层。路灯光晕黄而昏暗，偶尔眼前闪过一道亮光，耳侧听到一声雷鸣，S市8月的雷雨总是来得猛烈，仿佛老天恼怒了酷暑要狠狠的用雷电雨水来驱赶。
　　张兴羽关上车窗，听着大雨在玻璃上敲击，似乎有些烦闷，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又觉气息过于沉闷，再次摇下车窗，一阵风吹来，大雨随即闯入了车内，他却不管不顾。
　　丝丝缕缕的烟尘，明明暗暗的烟头在雨夜里显得莫名惆怅。
　　一根烟，两根烟，张兴羽不知道点燃多少根烟，又熄灭了多少个烟头，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烟瘾，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此时的点燃和熄灭能够为他添一份带不来任何快乐的所谓趣味。
　　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在夜雨里缓缓移动着，如此磅礴大雨，她没有雨衣，没有雨伞却走得如此缓慢，仿若那头顶的雨水与她无关。
　　她走到一栋住宅下面停住了脚步，抬起头仰望着，不知道她看向的是哪里。她没有继续走，就这么一直站着，站着，仿佛被定格一般。
　　此时早已过了十二点，又是这样一个雨夜，早已没了行人，而这又是居民区，行进的车子更是难以觅得。人，有那么一个定住了的女人，车子，有那么一辆熄了车灯的车子，相距不过五十米。
　　张兴羽从车里找到一把雨伞，下了车，慢慢的走了过去。
　　雨停了？头顶的黑色不见了。
　　殷惜转身看见了那个面对自己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张兴羽。她呆呆的望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却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啊？”殷惜的身体早已被淋湿，头发湿漉漉的即便在伞下也有之前的雨水从额头，脸上滑下；衣服紧紧的贴着她的身子，那曼妙的身材张兴羽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淋雨要人陪吗？”
　　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却也不追究“你怎么不去找李海？”
　　“我已经辞职了。”
　　“但还是可以回去的。”
　　殷惜笑了笑，说不清笑里到底包含了些什么东西“你不用再看到我了。”
　　张兴羽终于明白她口中的辞职不是学校的而是他的公司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谢谢！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殷惜说的很轻很轻，仿若她的存在也是这般无足轻重。
　　张兴羽咬了咬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笃定他所作的一切都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因为她从未爱过他，更何况她早已忘了他，把他当成了坏人，自然也不应该在乎他所作的一切。这是一种倔强或者是一种可笑的任性。
　　“那……你有找别的工作吗？”
　　殷惜摇摇头“你给我的钱还有些，生活暂时没什么问题。”一把并不大的伞并不能真正遮挡风雨，只能让这直面变得迂回。
　　“你真的不考虑回学校吗？”
　　殷惜继续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本来想离开这座城市的，既然我没有这个城市的记忆，而这里也不愿给我留念，那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想着离开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回老家？可是发现那里也没有我的家。我知道爸爸和阿姨还有他们的女儿，我知道妈妈还有叔叔和他们的儿子，他们很幸福，而那种幸福不需要我的参与。”殷惜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与雨水抗争的结果。
　　“我上网查机票，需要输入目的地，可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我就出门去车站，也许琳琅满目的地址可以让我发现一个地方，可以容我栖身，可是看了好久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发丝侵出一滴水珠从额头滑下，经过眼角似是变大继而滑落脸颊。
　　张兴羽未曾插过一句，听着殷惜慢慢的诉说，看着她眼神持续茫然。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是怎样的？我不了解我曾经的生活是什么？"殷惜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还好，虽然我没有家，没有过去，甚至不知道该有怎样的未来，但至少我还有小雷，还有一个叫我妈妈，始终在我身边的亲人。”殷惜转身离开，有些萧索的重新走入了雨里。
　　看着那个孤单落寞仿若被大雨浇熄生命的背影，他想到他曾不顾一切的爱，他想到他对她承诺一辈子的幸福。也许这个女人不够爱他，但却是他非要闯进这个女人简单的世界，是他非要把她拉进他的生命，是他非要把自己的爱强加给她，她没有什么错，也没有对不起他，只是、仅仅只是…………。
　　“殷惜！”殷惜回身，她看到他握着雨伞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你爱过我吗？”
　　“我爱过你吗？”
　　“我曾深爱过你，但我不知道你是否爱我；得到你我用尽手段，却不知道那是否卑鄙；你和周启明的分开有我的原因，但我不确定我扮演的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出他的用力。
　　她呆呆的望着他，像是要得到什么似的。
　　“你不知道我爱没爱过你？”
　　“我以为你爱，可是……我又感觉不到。”
　　“那为什么我相信他们所说的不爱，却又如此惦念着你。我那么笃定的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却因为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难受，看到你酒醉而心痛，那么的想要见到你，了解你。”他安静的听着，她轻轻的说着“那晚你喝醉了，你压着我，我却未想过要推开你，而你却因为我是我，而放开了我。我们见面的第一晚你要我，可我却死命挣扎，当你不要的时候，我却又奇怪的隐隐期待。你说你不放手时，我非要离开，你放手了后我却极力贴向你，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们对我说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好好过未来，但我怕，我怕未来的生活里没有你；过去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你，我不想我的未来还是没有你。可是你说、他们也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没有爱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有你的未来。”
　　“有我的过去，有我的未来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想逃开以前，却又不想因为没有过去而失去你。”
　　“我不明白”张兴羽呆呆的摇着头，殷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我也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我生命中到底有多重要，而那种重要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恨吗？”
　　“恨？你恨我？”
　　殷惜摇着头，她也不知道。
　　张兴羽扔下雨伞，仍由雨水击打将他本就半湿的身体彻底淋湿，他来到殷惜身前，握着她的双肩：“如果，如果丢掉过去，你会爱我吗？”
　　“我不知道，所有人都说我不爱你，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挂念，对你的期待到底是因为什么？”
　　四目相对，感受着雨水在自己身体上的拍击。
　　“你能告诉我，告诉我曾经爱过你吗？”殷惜极力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张兴羽木然的摇着脑袋：“我没办法告诉你，我找不出任何东西来证明你爱过我，我……证明不了，也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