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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夏碧霄和刘弘治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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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刘两家的交情从夏父刘父的时候便开始了。夏父和刘父高中和大学都是同学。毕业后一个投入社会从商,一人考公务员从政!
夏碧霄和刘弘治同年出生,学样都是在同一所。夏刘两家的关系走的很近。两家小孩子都有两家的钥匙,常来彼往的处的特别好。
可以说是两小无猜,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他们从小长大的孩子一般互看相厌两争吵,也不像小说里常写的那般极小的时候便互生情愫。夏碧霄在婚后很久都没明白过来她对刘弘治是什么感情。那种感情不像友情,但是也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感情,比友情多一点,可是又不够爱情的程度。
他们经常一起上下学,那时候两家挨的很近,这倒也省了夏刘两家照顾的烦恼了。人都是这样有个伴似乎就觉得安全性会增加很多。
他们确实也没有给父母带来什么麻烦,他们比同龄人都懂事,功课也很好。经常被老师夸奖,各种的奖状和奖励都不断过。给各自的家里长了不少的脸。
两人也被不少大人打趣。还不理解老婆老公是什么概念的时候,熟人就经常会逗夏碧霄:“小霄,你长大了是不是要给小治当老婆?”
而那个时候的夏碧霄都会吃着东西,语句不清的问:“什么是老婆?”
熟人大乐,说:“就是给他生孩子啊!”
小碧霄想,生孩子是一件多好玩的事情啊,看看她自己,是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们多疼自己啊。生个孩子好,很多人疼着!
然而,还未等到她回答时,一旁站着不吭声的小弘治就回代她回答:“好,你做我老婆,我们一起生孩子。”
小碧霄想到自己也会有个孩子,便歪着脑袋,会快乐的拍手回答:“好,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孩子!”
小孩子稚嫩的语句总会逗的大人开怀大笑。笑完之后也总会有不少的零食递到两个手上。
小碧霄和小弘治那个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要等回答问题之后才会有东西吃。莫非像学校的老师一般,问题答对了就会有奖励了?
小学在两人的无忧当中度过,渐渐的明白了老婆和老公的概念。大人打趣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看着两个惹人爱的孩子,总是生不了不逗人的心思。大人问:“等你们长大后,还生多少个孩子呀!”
夏碧霄每这个时候便会扭头看着站在一侧的刘弘治,使眼色让他想个好答案。
刘弘治回望摇头,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的微笑,甜美至极:“阿姨,好饿,有没有东西吃?”
这是还在过儿童节的他们。至于开始过青年节的时候,两人关系一如往初的好。学校的老师也都知道了这两个从小便许诺一起生孩子的两人,安排位置的时竟未考虑到两人是否会早恋担误学习而让两人继续做了同桌。
初中时的刘弘治身体飞速的生长,至了初三的时候,两人不再是同桌,隔了三排的位置。夏碧霄第三排,他是第六排。
也许是因为被说习惯了,也许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受外界影响。当学校各处传来夏碧霄和刘弘治谈恋爱的时候,两人自任他人议论,依旧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上辅导班。
大人依旧会冲两人开玩笑,纵然被打趣多了,两人也会生出些许尴尬情绪。好在也是稍纵即逝的。当大人‘不怀好意’的说:“碧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啊!”
青春期的他们应付老人们的不再是语句,而是笑容。每每被人问及时,总是笑笑而过。
夏刘两父对于外人的玩笑毫不为戒,反倒跟着一起凑热闹。两家人当着小孩的面总会说些大人的话。每这时,夏碧霄和刘弘治便会带着彼此回自己的房间看书或是看电视。
极至高中,还是同班同学,与此同时学业也开始重起来。两人依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两人亦成为别人眼中的一对,老师们也碰见两人并排走时开玩笑,他们礼貌的微笑后,再并排离去。羡煞了其他被老师们棒打鸳鸯的同学。
没有矫情,没有做作,没有暧昧,简简单单,快快乐乐顺风顺水的,称心如意相伴长大!
直至高中毕业,填完高考志愿,那个暑假两人没有担忧,没有忐忑不安。快乐的过着日子!
直到某天,这种祥和快乐的日子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突然决了堤,打破了那股平静详和。
那天下雨,夏碧霄去琴行上辅导课。刘弘治无事便去到琴行等她下课。
夏碧霄看着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处的刘弘治,心底突然就生出一种叫做温馨的感觉。她向那老师扯了个谎逃课了。两人一起出去逛街,严格来讲,是压马路。
静静的并排走在一起,树叶被雨水洗的镫亮,天空蓝的极致,空气里面荡漾着雨后草木的清新味道,闻着让人很是舒坦。车子的呜笛声和路边行的人谈话时,在另一个世界般遥遥的传到两人的耳边。
刘弘治转头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远。”
夏碧霄边说边走,回以笑容,愉悦说道:“好啊!”
刘弘治轻轻的拉了下夏碧霄的衣摆处,望着对面的绿灯说:“等下再过,绿灯已经闪了好几秒了!”
夏碧霄停了脚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终于明白为何你每次成绩都会高过我了,就因为你细心,懂观察。”
刘弘治的薄唇掀起一个甚是好看的弧度:“以后我只考及格分,行不?”
这样的回答换来了夏碧霄的一个白眼;“才不要呢,你还得考第一,要拿奖学金。但是,你的奖学金要给我花。”
绿灯亮,行人通。两人继续朝前走,刘弘治问:“你要来干嘛?”
夏碧霄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弘治:“钱要来干嘛?哎,你怎么那么笨啊,当然是花啊!”
刘弘治好笑的看着她:“你零花钱都用不完,你拿来花什么。”
“那倒也是的。”夏碧霄愁眉,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便兴奋的说:“我们可以出去玩!”
“你想去哪里?”刘弘治问:“草原,沙漠,冰雪,繁华,这些地方都去过了,不是说看景不看二遍的吗?”
夏碧霄有些泄气,她扭头看了眼刘弘治后不回话。半晌才说:“你太打击人的向往力了。哎,我说到时候你真能拿到奖学金吗?要一等奖的噢!”
刘弘治自信的笑道:“嗯,只要你跟着努力,肯定可以的!”
夏碧霄不满:“别把责任推我身上哎,这跟我什么关系!”
刘弘治笑容很是舒展,分析道:“你想啊,你若是不学习的话,我肯定也会受你影响不认真学习陪你疯玩去了,这样一来,不就没心思学习了?”
夏碧霄装着一副惊恐的样子:“完了,本应该是潇潇洒洒的大学生涯要活脱脱的被你逼成寒窗苦读了。老师啊,你收回这个学生吧,让他复读考别的学校去吧!”
她的表情逗的刘弘治大笑不已,跟着他扮作凶脸,口气阴森:“认命吧!你逃不掉的!志愿表都是你抄我的!”
夏碧霄哭丧着脸:“早知道我不抄了,唉,当初怎么就那么懒呢,自己想想去哪个学校不就行了么?四年啊,整整四年啊,可怜我多姿多彩的四年会被你生生整成清水日子啊!”
刘弘治斜眼瞅着她,故作凶恶的‘哼哼’两声:“孙悟空怎么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的。”
夏碧霄继续装哭,刘弘治继续装险,两人在贫嘴当中往前走。
刘弘治带夏碧霄去的地方其实只是一座小公园。虽然离家不算很远,不过夏碧霄竟从未来过。
公园面积不大,不过,里面树木很多,假山石凳亦随处可见。许是因为刚下过雨的原因,不见其他游人,整座公园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音隐隐传来。
郁郁葱葱的树上还不时的有水滴往下掉。偶尔会落到身上,当凑巧落在夏碧霄的脖子上打有皮肤又凉又爽时,,夏碧霄大呼:“哇,好凉啊!”
刘弘治从夏碧霄的手提包里翻出纸巾后,伸手去抹那滴水,问:“舒服吧!”
夏碧霄点头,亮亮的眼睛看着刘弘治:“跟在淋了雨的感觉很不一样!”
刘弘治有些得意的解释:“那自然,雨小,这树上落下来的都成雨珠了,那么大颗,肯定不一样!我上午还特意在树下跑呢!不过,不能让大人知道,不然,我们都得挨骂了。往这边走吧,前面有个小池塘,里面还有荷花呢,虽然已经过了荷花盛开的季节了,不过,里面还是有几朵开的正盛。”
夏碧霄催促:“快点,快点!”
两人专挑有树的地方一路走去。此起彼伏的咯咯笑声回荡在树下面显得异常悦耳。
D市七月份的荷花已经接近尾声,小小的池塘里面,荷叶出水很高,亭亭立在那里,风一吹,它们便迎风起舞。有残败的荷花帖着水面,似是眷恋游人欣赏的目光不愿离去,固执的让花儿面朝蓝天。
“哇,你看这几朵,好漂亮啊!”夏碧霄蹲在湖边看着那几朵紧紧依偎在一起那粉嫩的花朵,惊喜叫道。
刘弘治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和她平行视视看去,那确实是几朵很漂亮的荷花,
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沐浴雨点后的荷花显得尤其的清秀和雅洁。
“好可惜啊,没有沁人心脾的清香味!”高兴过后的夏碧霄有点遗憾。在所有的描述当中那,荷花应当是与香同在的。
刘弘治略一思索,说:“可以去西湖看荷花,或者是去佛山那边的荷花世界。”
夏碧霄诧异的回头问:“你怎么知道
知道西湖有荷花这不奇怪,可是知道佛山有个荷花世界这就奇怪了。他们两人一直都是结伴才出游的。而且,都从来没听过佛山这个地名。
刘弘治解释:“上午苏扬带我一起过来这的。是他告诉我的!”
苏扬是两人的同班同学,性子极为的开朗,是班上刘弘治最好的同性朋友了!
夏碧霄开始计划:“行,那我们说定了,等你发了奖不金,就用那笔钱去!你说奖学金的话有多少呢?上大学后我们要节约点,或者,我们也去当当家教之类的。不能老向家人伸手要钱游玩了!”
刘弘治赞同的点头:“是的。所以啊,你更要努力学习。就当为了奖学金!”
夏碧霄斜眼望了下刘弘治以示鄙视,接着把脸端正,一副严肃的模样,装作老成的教育:“你太太太肤浅了,学习是为了知识的。”
刘弘治大笑点头,表示受教。欲开口说话时,被夏碧霄的电话铃声给打断。
夏碧霄一看来电显示,赶紧竖起食指贴近唇边做了个‘嘘,安静’的动作。
“hello,妈,……您在哪啊……啊,要去接我?你现在在哪呢?……哦,你单位啊……我,我还在辅导班上课……嗯,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夏碧霄急急对刘弘治说道:“惨了,我妈要要来接我!得赶紧回去。”
刘弘治率先站走来,冲仍蹲在地上的夏碧霄伸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起身:“可以抄近路赶回去,不过,那条路不好走。”
“能赶在她之前到就行了,快走!”
夏碧霄的催促,但刘弘治并未引路,他看着夏碧霄的鞋子不带思索的便又蹲下身。
“你干嘛呢?赶紧走啊!”夏碧霄不明所以的看着,疑惑催道。
蹲着身的刘弘治头也不抬的回道:“等等,你鞋带又松了!”
夏碧霄等着刘弘治把鞋带系好后,边走边说道:“以后我天天穿高跟鞋,这样就没鞋带可松了!”
刘弘治闷闷的笑了几声:“你要穿高跟鞋,肯定跟鸭子样摇摇晃晃!”
夏碧霄柳眉剔竖,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才像鸭子,你以后生的孩子也是鸭子。”
说完,夏碧霄自己红了脸。孩子啊,孩子!
刘弘治回嘴:“那该多惨,到时候他肯定娶不到老婆!”
夏碧霄一听,抛去了自己脑中想起的回忆,不高兴了:“怎么是娶老婆啊,你怎么肯定是儿子!你重男轻女!”
刘弘治从善如流的回道:“没有。你可以生女儿的!”
夏碧霄正想回答‘这还差不多!’。这话都想好了,可就憋在腹中吐不出来了。不对劲啊,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讨论生男生女的事情啊。
她赶紧闭嘴,只是耳根处隐约看到微红。
她的不答言,惹来来刘弘治的侧头一望。待看见夏碧霄的耳处还有脸处的红晕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噤了声,同夏碧霄一般,脸微微的红了!
这条近路确实不好走,雨水过后的小路上面尽是积水和泥泞。刘弘治看着夏碧霄干脆的鞋子后,便蹲下身子说:“我背你,你鞋子不能脏,不然你妈肯定会发现你逃课了。”
夏碧霄犹豫了一下,便趴在了刘弘治的身上。
一路上刘弘治走的很快,可以用上小跑这个词。他眼睛都不往地上瞟,随处落脚。蓝色的鞋子很快就变水和泥给浸染变色。夏碧霄双手紧紧的圈在他脖子上面,他的头发剪的短短的,根根竖起来,可以清晰的看到头发没入头皮处。头发不□□,看上去很柔软的。夏碧霄忽的想起在某篇文章上看到的一句话:头发柔软的人性子都极好!
这是他第一次背她。夏碧霄想,被人背着真舒服。
在夏碧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时,那条泥泞的小道早已被刘弘治快迅甩到了身后。转了个弯后,便到了大马路。夏碧霄说:“累了吧。放我下来!”
刘弘治放下夏碧霄,深呼一口气说道:“不累,你又不重。”
夏碧霄看着他额头及鼻子处细小的汗珠,再低头看着他那双可以媲美养鱼池的鞋子以及自己干干净争的一点都没有湿的鞋子,心底掠过类似于幸福的感觉。她回答:“谁让不把自己的那份早餐给我吃!”
“那你得变猪!”刘弘治薄薄的嘴唇一弯,张着双明亮的眼睛回答。
夏碧霄无理取闹:“变猪就变猪,以后你的早餐都归我!”
“给你就给你,等你变成猪,刚好卖了!”
夏碧霄莫名的笑的很灿烂,难得的没有反嘴,恰此手机铃声又响起,她接起了电话:“Hi,老妈,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我呀!……医院?哪家……谁生病了……什么……”
夏碧霄的表情瞬间变的傻呆。握着手机的手缓缓的垂下,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刘弘治。雾气在眼中聚集,渐渐凝结成水珠,泪珠满眶,突的划下一颗,接着两颗,三颗,四颗……
刘弘治被她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泪珠给吓的束手无措,只知重复一遍又一遍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接过夏碧霄手中的包,从里面翻出纸巾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当那包随身携带的纸巾用完后,夏碧霄泣成不声的回答:“医院……我……爸爸……爸爸……爸……出……出了……车……车祸!”
这样的消息震惊住了刘弘治,虽说看新闻和报纸对每时每刻发生这样的事情早习以为常,但是当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时,他不能如常对待。
甚至,他连安慰都说不出口!
顺风顺雨长大的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安慰这样的词。
刘弘治站在路口拦了的士,带着夏碧霄坐到后座,低声问道:“市中医院是不是?”
夏碧霄点头,脸上的泪水涟涟,刘弘治用手指抹去脸上的泪珠,复又擦在自己的T恤上,对司机讲:“去市中医院!”
夏碧霄到达医院时,夏母搓着双手正焦虑的在走廊那里走来走去。手术室灯亮着刺眼的绿光。
“妈!”夏碧霄走到夏母身边急急唤道:“爸怎么样了?”
夏母见着夏碧霄也顾不上说话,双目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半晌才回道:“还在手术,具体情况不清楚。护士说来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不过流了很多血!”
流了很多血?
夏碧霄的脸惨白无色,脑子瞬间懵了。她猛的抬头看向手术门,傻傻的看着那刺目的‘手术中’三字,喃喃□□:“不会有事的,爸不会有事的!”
夏母愁眉锁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揽过夏碧霄无声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面。
刘弘治站在一边眉头不伸,他看着相偎坐在椅子上的夏母与夏碧波霄,脸上亦是布满了担忧。
时间慢慢的滴嗒,煎熬般的等待让人心神恍惚。长长的走廊上安静至极,空气中紧紧的弥着一种叫做揪心与希冀的味道,他们被害怕、担心、希望、祈祷紧紧包裹着,无法自如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门的门传来响声,夏碧霄和夏母闻声站起来,急凑到开门而出的那护士面前问:“我爸没事吧!”
穿着白衣的护士对着三双需要得到肯定答案的眼睛,颇有不忍回答:“病人左肺部支气管旁有较大出血,导致吐血,几次输血抢救,但止不住出血,肺部各种检查没发现问题,被怀疑血管先天畸形。”
说完不忍心看那三双变了色的眼睛。转身离去。
刘弘治快速的拦在护士面前,问:“有生命危险吗?”
护士说:“不知道,我现在要去血库,里面血液不够用!”
刘弘治侧身让步,他转头看向夏碧霄,只见她目光痴呆般的看向手术室,那双弹得一手好琴的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饱满的指甲上,月牙儿依旧弯成一个美好的弧。
夏母坐回倚子上,双眼紧闭,那双睿智的眼睛被眼皮盖住,睫毛下面涌出湿意!
在焦躁的等待中,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夏碧霄率先一步冲上前去。迎面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中年男子医生。他语无波澜的说道:“大量输血致循环系统负荷过重,造成死者…………”
轰。。。。。。
如同晴天霹雳,炸的耳朵劈劈啪啪地响个不停,刺的耳膜几欲破洞。夏碧霄顿觉天昏地暗,心中愁肠寸断。
她缓缓的绕过医生,站在那个一脸平静的静静躺着的那人的身边。他的眉还是那浓墨,妈妈曾笑说幸好没有遗传了他的眉目,不然啊,这女孩子肯定要失去了几分柔美了。他的鼻子真挺,跟他一样的挺,小的时候他总爱顶着她的鼻子蹉来蹉去,妈妈总说自己的鼻子会被他蹉歪的;他的嘴巴真不好看,又苍白又干涩;他的……
耳边突然传来悲恸的哭音,夏碧霄无动于衷的继续看下去,他的下巴长满了青青的胡子呢,不用摸的,肯定很扎人,小的时候他就总爱顶着下巴去扎她脸蛋,每回都弄得她求饶;他的耳朵很圆呢,耳垂也很大呢,听说,这样的人很有福气的呢;他的头发,嗯,好像比没有小时候那么密了,前两天和他一起去剪发的时候,他还说老了,连头发也少了罗;
他的手,嗯,看不到,不过,她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呢,她经常被那双手裹着的呢,很温暖的噢,而且能削出很漂亮的苹果皮呢;他的脚步,嗯,让她想想想,想想,嗯,要认真的想想……
夏碧霄迟缓的迈步往外走,一抬腿,一抬脚都需要极大的力度支撑。
刘弘治出找到夏碧霄时,她一个人蹲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弯处,,她把脸埋在环抱臂弯里,身子前后一晃一晃的。像是小女孩子无聊时玩着的游戏,又像人还在母体里安静睡眠的姿势。刘弘治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夏碧霄抬头望着刘弘治,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很清楚的让人看到里面的茫然、无助、悲伤、疲惫……
刘弘治感觉泪水一下子充满了眼眶,他强忍着眼中的酸涩一把拉起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夏碧霄放声大哭,泪水打消了刘弘治T恤衫的前胸,他无声的拍着她的背。嘴唇几经启合,欲言又止。
语言在蚀心的伤痛前,是多么的苍白与无力!
自夏父落葬后,刘弘治整整两天没有看到夏碧霄。在事故未发生之前,他们每天都不知会见多少次的面,不知会多少次的开心的讨论一些有趣的话题。
晚上,刘弘治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有想过去找夏碧霄,可每回都在敲她家门的时候胆怯的退缩。夏家的钥匙,他也有,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这把钥匙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使用。
一个生命的逝去本身就叫人难受,更何况那是疼爱自己的至亲的人。刘弘治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安慰人。
难道说:节哀顺变?亦或者说生者已已,活者更应珍惜生命吗
可是这样话,是不是显得太过无情了点?
刘弘治心烦气躁站在窗户边看着满天的繁星,遥遥的从远方向地面洒上柔和的光。夜空依然如此美丽,树木在风吹拂下摇曳婆娑着,发出沙沙的奏曲。大自然从不因为某个生命的消失而有所改变。它按照冥冥之中的已定下的规律轮回着。
刘弘弘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按了一次拨号键,他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那那个通话记录,手无意识的摩擦着手机屏幕,犹豫再三,再次按了一下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总算被人接了,却没有听到人说话。刘弘治对着手机轻唤:“碧霄。”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人吱声,他试探的再叫了声:“碧霄?”
紧接这句话后,刘弘治听到了夏碧霄在那头惊惶失措般的大声喊叫:“爸,爸!”
接着,他听到用力的开门声,还有咚咚的下楼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歇斯底里:“妈,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我刚才看到她了,妈,你看到爸了吗?……爸爸去哪了?爸,爸……爸,你在哪”
刘弘治如同被雷劈中,身躯僵硬。他无力的把
她明明看到了爸爸坐在椅子边对她微笑的。她跑到楼下,跑到外面,最后跪在院子里面,嘶声大叫:爸……爸。
夏母坐在沙发上,撑着头哽咽着,泪水布满了脸庞。夏碧霄走到夏母跟前,跪着身子与夏母一般高矮。
夏母抚摸着夏碧霄的头发,擦去从那双黯淡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把夏碧霄拥入怀内。
许久,夏母询问:“小霄,明天去外婆家好吗?”
夏碧霄抬起头,无神的眼睛没有焦点,她点点头复而又埋在夏母的怀里。
夏母沉吟半晌吩咐道:“明天把小治家的钥匙还回去。”
夏碧霄动了动,紧闭着的眼睛闪了闪,轻声问:“为什么?”
夏母轻轻拍了拍夏碧霄的后背:“整个暑假你都会待在外婆家。那钥匙你带着也无用,到时候掉了反而不好!”
这不是理由,以往她也去过外婆家玩,钥匙可是一直带着的,夏母从没有要求过要代为保管或是叫她还回刘家,甚至有时候还会打趣她还没过门就可自由出入刘家了。
夏碧霄觉得妈妈的理由很牵强,但没有反驳,她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只觉得很累,累到想把自己扔到冰水里面,被冰封,身体,思想,都被冰镇住。
她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去的呢?第二天醒来的夏碧霄想,外面天气真好,阳光一泻千里,照的树木金光闪闪,如同美人鱼身上的鳞片,好不辉煌耀眼。
夏碧霄拿起柜台上的手机,正欲拨电话的时候,手机却没电了。她想,这电话挺能打的,那么多天没充电,居然能熬到现在才黑屏。
翻箱倒柜的找充电器,依然一无所获。她罢了打电话给刘弘治的念头。找了双外出的鞋子穿上,便缓慢行走于通向刘弘治的家的那条大道。
刘家的院门是开着的,里面很安静,院子里面有车子停在那里,把翠绿色的小草压在轮下。
果真开花了,夏碧霄喃喃的说,可真灿烂!
那是一盆放在草坪附近的仙人掌,它放在正房的廊边,此时正晒着灿烂的太阳,长着很尖锐的刺,张牙舞爪着向四周伸着。夏碧霄恍惚记得这盆仙人掌是夏父带回来给她的,告诉她仙人掌会开花,小朵小朵的,不过,生长在刺针当中那可显得相当的夺目。
当初她不信,因为没有见过。况且,自己一向对长刺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便把它搬到刘弘治家,让他来养。然后告诉他仙人球卖给他了,报酬是考试的时候继续夺第一,她夺第二,不过呢,他第一的分数只能高她0.5分。
月末老师公布成绩时,刘弘治照例是第一,她也依旧是第二,不过,相差的可是不止0.5分,整整是6分。她一边喜悦的同时,又一边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阿治,你说话不算数!”
刘弘治明白她的话,说:“物理我还留了一道解答题没做。你自己学习下降了吧!”
呃,夏碧霄愣住了,转而又气愤:“你怎么能作弊?太卑鄙了?”
她的蛮不讲理让刘弘治哭笑不得,他很好孩子的说:“我的错。对了,你上次要看的那本小说,我帮你找到了,要不要看?”
夏碧霄眼眸亮丽异常,抛却了前面说的话题:“当然要,在哪里?”
“在我家,刚好,今天我妈妈下厨,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刘弘治整理自己的书桌,顺便提起夏碧霄的包。
夏碧霄看着那盆仙人掌,想,刘弘治撒谎了,当物理试卷被任课老师发下来时,她习惯的看了下,从砂到尾根本就没有空题不做的。
不过,那时候她早已忘记要计较这回事了,两人就着落分的地方讨论了某些方面的不足。
她被刘弘治批评为,细心不足,粗心有余。她则批评刘弘治妄自尊大,骄傲自满。
一年的时候了,这棵仙人掌总算是开花了。
夏碧霄走到仙人球的跟前,俯首看着,复而又弯身曲膝蹲下。仔细的打量着仙人球的花。
夏碧霄认真的数了数,有七朵花呢,还有那些小小的花骨朵儿,乳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上有密密的花粉,嗯,闻着真香,沁人心肺……
房间里面的人真讨人厌,夏碧霄想,他们说话为何要那么大声呢,不怕吵到别人吗?
她觉得耳朵很痛呢,如同针扎钻入了耳膜,在里面如同顽皮的孩子肆意的摆动着。连带着那也跟着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人生太不可思议了,夏碧霄想,太会懂得戏弄人了。
为何,连一个让她缓和疼痛的时间都不给她。为何难道是上天看她以前的生活太过于风和雨顺了,它嫉妒了,所以它才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那给了那么多她坚艰难的无以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现实。
夏碧霄脸色煞白,如同高中老师给他们开小灶的时候经常所用的小白板。她缓缓的坚撑着墙壁站起来。靠在阳台上休息。好一会,正准备离去时,她看起了刘弘治,那个一直陪着她长大的刘弘治,那个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陪着她长大的刘弘治。
他看起来脸色脸色也不好,有难已置信的表情,也有探究的眼神。夏碧霄站阳台边看着他,不吭声,静静的任他打量着。
阳光普照的大地,在两人身上闪上一层层耀眼的光芒,夏碧霄傻愣了好久,刘弘治才开口说:“你来了!”
夏碧霄伸出手,露出手中的钥匙,钥匙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上面有一层水光,在阳光的折射下,闪亮的让人不敢直视:“我来还钥匙,暑假我要在外婆家。”
刘弘治:“你拿着吧,这钥匙本来就是配给你的。”
夏碧霄拒绝:“以后用不着了。”
刘弘治闻言,他握了握拳头,少年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沉默不语,走到夏碧霄的跟前,小心翼翼:“你听见了?”
夏碧霄尖锐反问:“我听见了什么你觉得我应该听见什么?”
闻言,刘弘治脸色惨白,他蠕动嘴唇几欲开口,却徒劳的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夏碧霄让他惶恐不安,刘弘治目不转睛的看着夏碧霄,良久才说:“路上小心点!”
夏碧霄眼神复杂:“钥匙还给你!”
刘弘治没上前接,他说:“这把钥匙本来就是给你配的。你若不要扔了吧!”
夏碧霄向前一步,拉起他的手掌,把钥匙扣往手指上一挂,声音讽刺:“怎么处理是你们家的事,我可不想欠你家一把钥匙。”
刘弘治感觉冷冽的寒冬到了,冰的他血液冻住流畅不得,以致双颊毫无血色,他艰难的说道:“我们能不能不这样说话?”
夏碧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冰冷的回答:“刘少爷,那该怎么说话?”
这话如同一个冰库,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想,他呆滞的看着夏碧霄,无言以对。
思想,理智,情感全都离他而去,他拿什么来安排嘴巴?
夏碧霄没理会他的表情,转身离去。
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投下影子,刘弘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朝前一步一步的迈步,最后身影消失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