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红》星火

7、4．我是那个凶手（1） 4．我是那

　　4．我是那个凶手（1）

　　没想到我真的杀人了，第一次杀人便杀了你自己的好兄弟，一个玩了十几年的好兄弟。我是怎么样从黑暗伸出那把雪亮的匕首狠插进他的后颈的呢？我记得那时血就象沼泽里的气泡往上涌，我慌乱着用手去按，可他的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我的脚也发麻了，像被锯了双腿一般没了知觉，我整整呆站了半个小时，我的下身也湿漉漉的一片。我感觉比死还难受，好象天就要塌下来，而他，我的好兄弟身体却已经冰冷了。他死了，是的，真的已经就这样轻易地死了，被我轻易的一刺就和他的父母团聚了。杀他的人就是我，他的好兄弟，他一直信任的好兄弟。而现在的他已经死了，却还不知道原来是他最好的兄弟杀了他，他的眼珠像蛋白般暴了出来，惊恐的眼神还藏在里面，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咒骂我的无情，我的冷酷，我的忘恩负义。他的双手握紧着拳头，掰也掰不开，我很害怕，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我的一根头发，一点皮屑，或一根纤维丝，或者说在他的身上留下我的指印，我的头发，我的皮屑，我的气味。我仿佛听见后背响了阵枪响，背部剧烈的疼痛，骨头在身体里软得都要垮掉，我转头向看，漫长的巷道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这里，我又感觉到身后他突然立起身子，眼睛流着血水，他展开拳头，伸出双手就要卡我的脖子，啊，我连忙转过头去，他的身子侧着我，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周围的血水越来越多，而我的惊慌却越来越少。这不是我和她一直合计好的吗？不也正是我一直企盼的吗？在这样月黑夜深的时间里，干掉了我一个一直想干掉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以后的日子你没有了一个兄弟，可却拥有财富，女人还有未来。这场交易是多么划算。
　　然而尸体还在这里，我有限的智慧还难以知道它会不会成为我一个威胁，任何蛛丝蚂迹也许都泄露出这个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将它毁了，将线索毁了，将证据毁了，便可以高枕无忱了。
　　这也是一个不容易干的事情，远比杀人要艰难，杀人就是那么一时的血气，而将尸体用匕首，用石头分解得一块块却是恶心和辛苦的事情。我将它拉进附进公园的树林里，用石头砸打着，用匕首象切牛肉般割着，石头砸碎了，匕首磨钝了，我大汗漓漓地将它分解成七八十块，塞进了袋子，又扔进了滚滚的流沙河，浑浊的河水很快吞噬了袋子，我想它应该象一块石头般沉了下去，再也不回上来了。
　　我清洗完身上的血迹，我仿佛虚脱了般倒在河岸上，我听着河水湍湍的声音，我想，从此以后这里面便有了一个关于我的秘密，它变得神秘，又让人害怕，又令人兴奋，我想象着几年后，当我再一次精神地踏上这条河岸时，我该如何感叹今晚的勇气。我的生命仿佛是从这条河岸上重新开始的，而我也是从今夜起，不再惧怕黑暗。我又忽然明白了，为何有那么多连续杀人案，因为在你杀第一人后，你才会发现原来杀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么复杂，它只用你几秒的时间，却可能会带来你一生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