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的交易》小Z苦乐

2、抑郁症

　　苏然决定去裴琳那一趟，安眠药的效果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连续几天的失眠让她疲惫不堪，闭上眼全是那些凌乱的画面，鲜红的血迹，刺眼的灯光，车，想想都觉得害怕，烦躁不安。
　　裴琳问她：“多久了？”
　　她一边孩子气地摆弄着桌上的玩偶，一边回答道：“一个星期。”
　　“告诉左颜了么？”
　　她摇头，桌上的玩偶被她摆弄的乱七八糟，缺胳膊少腿的。裴琳伸手打掉她的魔爪，拿过玩偶，恢复原样，然后瞪着她：“少摆弄我的玩偶，要分尸，自己买。”
　　看着裴琳一脸紧张的模样，她挑着眉问：“男人买的？”
　　裴琳没搭理她，低着头写好她的病历递给她，说：“褪黑素，一天一粒。”
　　“你知道，安眠药已经对我起不了作用，这个更不行。”
　　“你知道在没得到左颜同意的情况下，我是不能给你开药的，你有药物依赖症。”
　　“但我有抑郁症的病史。”
　　裴琳双手环抱在胸前，严肃地说道：“你应该清楚这个病你早就已经好了，可你有很严重的药物依赖症。直到半年前才戒掉，如果你执意要我给你开药，只能说明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力，既然这么质疑又为什么要来？一个星期的失眠症，噩梦这并不能代表你患有抑郁症，现在生活节奏加快，工作压力过大，都市人大都患有这样的症状，懂得来看医生，证明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
　　苏然低着头沉默，手不知觉地握紧。裴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这代表什么，失眠症，同样的噩梦。握紧拳头，这是四年前她看到苏然，如今如出一辙，她心里明白面前这个丫头并没有彻底痊愈，可她不能给她开药，药物只能让她短暂入睡，可心里的阴影一直存在，何况这药物的副作用又太大。左颜是不会同意她这么做的。
　　裴琳试着对她岔开话题，她推了推苏然说：“丫头，我要结婚了。”
　　苏然趁她不注意，拿过玩偶，继续摆弄着分尸，淡然地问道：“是送这个的男人吗？”
　　裴琳看着被分尸的玩偶，显得有些无奈说：“是的，就是这个被你五马分尸的男人。”
　　苏然手一抖，分尸的玩偶掉在地上，她回过神，拾起来，重新拼凑在一起，递给裴琳，一脸嬉皮笑脸地说：“还给你，全尸。”
　　裴琳有些哭笑不得接过玩偶，这丫头，四年了，性格变了，孩子气却还是那么重，不高兴的时候就搞破坏，吓一吓，又是这般模样。
　　“是谁？那个律师？警察？还是那个老外？”苏然依稀记得自己是见过她的男朋友几面，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终结者，她就有些迷茫了。
　　来不及回答苏然的问题，裴琳的手机响起，她示意苏然等等，简短的几句话挂断，然后问苏然：“今天有空吗？”
　　“我在休半年的假期。”
　　裴琳有些惊讶，倒也没问什么，动作利索地收拾好随身物品说：“那今天就陪我去婚纱店挑婚纱，顺便挑一件适合你的礼服，做我的伴娘。”
　　“你男人呢？”
　　“被你分尸了。”
　　裴琳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男人的问题上却是一副小女人的形象，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一直抱怨着她男人因为工作要让她一人操办，试礼服，办伴手礼，如此繁多忙碌的事情。苏然一脸淡然的听着，她不知道结婚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是高兴，是兴奋，还是应该像眼前这个女人一般，她问道：“裴琳，你高兴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裴琳愣了几秒钟，然后一脸幸福的笑意地说道：“不是高兴，是幸福，你别以为我这么抱怨就是不高兴，不满意，我这叫幸福的抱怨，也就是所谓的打情骂俏，骂得越厉害，心里越喜欢。”
　　“你喜欢他？”
　　裴琳点着头说道：“当然，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女人一定要跟很爱自己的人结婚，这样子，你才会觉得幸福。”
　　女人一定要跟很爱自己的人结婚，这样子，你才会觉得幸福。
　　所以，苏然你一定要嫁给我，毕业后我就娶你，然后生孩子。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不停地说着这样的话，她企图摇头让自己清醒，可依旧还在不停重复。
　　裴琳看出她的不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头说：“可能最近睡眠不太好，有点累。”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没事儿，让新娘子一个人试婚纱，我可不忍心。”
　　裴琳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倒也没再担心什么，让她闭上眼养神，车子在高架桥上快速地行使着。
　　苏然听话的闭上眼，可脑子里的声音就是不肯放过她，还有那梦里的画面，参差不齐地不停地出现，突然惊醒，睁开眼，车子已经到了婚纱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