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七色》唯枫

2、二

　　（二）橙的故事

　　京城的繁华，与我，有一层隔膜。城外五里、明光塔旁那清净的所在，才是我的世界。日日拜佛念经，我的生活，很平静。
　　师傅言，佛曰，不可说。

　　师兄向师傅辞去的那天，寺里的钟声仿佛比平日要凄凉。师傅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他离去。目送师兄的白衣飘出寺门，我，淡然站立。
　　大家都说，师兄这样自毁道行太不值得。
　　我却知道，他，不会后悔。

　　后来，传来师兄通敌叛国，被打入天牢的消息。
　　师傅，只是合掌长叹。

　　当那个金发蓝眸满身邪气的女子出现在眼前之时，我毫不吃惊，仿佛一切十分自然。
　　她逼我去救师兄，她说寺里只有我的实力能与师兄匹敌。皇帝并不知道师兄出身明光寺，若我去救师兄，她便不去告发。否则，拼着死志，她也要让明光寺千年清誉抹黑。
　　我笑了，说，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没有去救师兄，却把那女子也送进了天牢。师兄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悉心料理女子伤处。
　　我看着他们，笑，笑得平静温暖。
　　师兄说，她并非你一合之敌。你才是本寺真正的大弟子。但，我不后悔引她来找你。
　　我说，这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师兄也笑了。

　　多年后，京城的繁华依旧与我有着隔膜，我还是喜欢安静淡定。江湖上说，我是比师兄更出色的佛家弟子。姑娘们说，我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同我的橙色发带一样。

　　多年前，我走出天牢，手里捧着装有师兄和那女子骨灰的坛子。我将它们埋在寺外河边——他们两人初遇的地方。
　　我还俗的时候，朝廷正处夺嫡大乱，早无人去理会什么叛国什么妖女。而我，从此黑衣长刀，扎着橙色发带——这发带，来自于我最后所抓住，师兄的那截衣袖。
　　我一直温暖的笑，却再没回过禅境通幽的明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