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帆东望海天昏》峭帆东望J

7、受托夜探

　　琴韵山庄正厅内，陈落音一身缟素站在中央，双目红肿，神情悲戚。来参加赏琴大会的江湖人或坐或站在厅中，站不开的就围在厅外大院中。坐在厅内的便是白日曾坐在高台前的众人，慕屿和陆离亭也在其中。
　　下午仆人通知慕屿和陆离亭晚间要在正厅开会，两人稍事休息便来至正厅。那时陈落音已经坐在厅内，见到两人便是一愣，接着便对二人点了点头。二人落座后，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
　　众人先去搭建好的灵堂祭拜了陈韵致后，纷纷回到正厅落座，陈落音开口道：“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小女子是陈落音，我爹便是琴韵山庄的庄主。今日我爹突遭不幸，被人杀害，落音悲痛不已，誓要找出凶手为父报仇。但是落音只是一个弱女子，身单力孤，怕是无法找出凶手替父报仇，所以落音在此请各位帮帮我琴韵山庄，谁能找出凶手为我父报仇，落音便将凌霄琴相赠！”
　　陈落音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众江湖人无不摩拳擦掌，誓要找出凶手。
　　坐在大厅上座的齐秉先首先说道：“陈庄主武功高强，却没能躲过雷火弹的威力，可见当时凶手所用雷火弹定是不在少数，石堂主，雷火弹可是你火炎堂所造，请你告诉大家究竟是什么人曾经大量购买雷火弹吧？”
　　石显冷哼一声：“江湖上谁人不知我火炎堂所卖武器从来不会登记造册？我火炎堂一年卖出的雷火弹不在一千也有八百枚，谁能知道究竟是何人买过？”
　　“哼！石堂主，你火炎堂是真的没有账册还是你故意偏帮包庇凶手？”齐秉先咄咄逼人的盯着石显。
　　“齐秉先！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栽赃陷害!你怀疑我害死陈庄主？我还怀疑你呢？江湖上谁人不知你岳阳齐秉先心狠手毒六亲不认？我看是你想要那凌霄琴不成就害死了陈庄主吧？石显气得大声喊道。
　　“你……”齐秉先待要反驳，司剑之突然插口道：“两位！两位！且听在下一言。今日大家有目共睹，陈庄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害死，可见凶手定是一个凶狠毒辣之人，我想此人必定不会无缘无故害死陈庄主，必定是为了凌霄琴而来，他定是想趁着陈庄主惨死，群雄慌乱，互相猜忌之时夺得凌霄琴。所以各位，请稍安勿躁，静下心来，寻根究源，才能找出凶手，为陈庄主报仇。现在的怀疑都只是怀疑而已，若是谁认为自己找出了凶手，可以将证据摆到大家面前，才能令人信服。”
　　司剑之一番话，说的下面乱成一团的群雄都安静下来，点头称是。这司剑之稳重缜密，不愧是乾坤教的教主。
　　群雄又商讨了一阵，可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没有线索，眼见天色已晚，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慕屿和陆离亭回到院中，却并未去休息，待到外面人声皆无，众人都睡去了，陈落音悄悄推开院门进了他们的屋内。原来刚才众人散去之时，陈落音向慕屿使了个眼色，慕屿会意，回到院中等候。
　　“慕姑娘，陆公子，求你们帮帮我吧！”陈落音开口便道。
　　“为何你要来找我帮忙？今日司教主，齐派主和石堂主不是都已答应定会找出凶手了么？” 慕屿说道
　　“慕姑娘，他们虽是信誓旦旦要找出凶手，实际上他们只是为了凌霄琴罢了。今日我之所以说要以凌霄琴为报实是为了稳住他们，让他们不会离开琴韵山庄，为找到凶手争取时间。当日我见慕姑娘能思路清晰地找出偷钱袋的真正之人，可见慕姑娘定是思维敏捷之人，慕姑娘，求你帮帮我吧！”陈落音哀求地看着慕屿。
　　慕屿微微一笑，“陈姑娘，你让我们帮你找凶手，你就不怕我二人其实就是凶手吗？”
　　“慕姑娘当日能出手相救，且对一个小乞丐都能宽容以待，可见姑娘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怎会做出杀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何况我见姑娘高洁之姿，这位陆公子又是江湖第一庄陆家庄的大公子，我怎能不信二位？”
　　陆离亭一直站在旁边倾听，此时突然说道：“陈姑娘，你能如此信任我们，我们实在感动。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二人辈低年轻，资历尚浅，怕是无法担当重任。而且我二人也是为了凌霄琴而来，也脱不了嫌疑的。所以陈姑娘，你还是请回吧。”
　　陈落音见慕屿和陆离亭都不肯答应，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两位了！”
　　慕屿连忙去扶陈落音，“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慕姑娘，求你帮我找出杀害我爹的凶手！”陈落音不肯起来。
　　“你先起来再说。”
　　“两位若是不肯答应，落音绝不起来。”陈落音低头垂泪。
　　“好吧，我答应你便是。但是我言明在先，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出凶手，但是我会尽力帮你的。”慕屿无奈只得答应。
　　“谢谢，谢谢。”陈落音不住地感谢。

　　待送走陈落音，陆离亭沉了脸色，“慕屿，你怎能答应她？若是你的身份泄露怎么办？”
　　“师兄，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慕屿说道。
　　“那也不能为了凌霄琴而让你冒着身份被揭穿的风险。”
　　慕屿倒了杯茶递给陆离亭，笑道，“师兄，喝茶喝茶。”
　　“慕屿……”陆离亭见慕屿仍是一片闲适，不由得有些生气她这样不爱惜自己。
　　“师兄，难道你真认为师父让我们下山就是为了凌霄琴吗？”慕屿边喝茶边说道
　　陆离亭一愣，其实陆离亭心中明白，无心老人萧若谷绝不会轻易让慕屿冒着危险下山，何况想要凌霄琴的话只派自己一人便可。所以这次奉命下山，师父萧若谷定然另有深意。
　　慕屿见陆离亭不说话，便接着道：“最近几个月，萧山附近总是有陌生人出现，恐怕我在萧山的秘密已经被人得知了。师父不得不派我下山，他是想鄢家人的秘密有一个终结。当年容家先祖容情曾预言，在今年宝藏就会现世，再说了我也想事情能有个了断。”
　　陆离亭似是要说什么，慕屿摆了摆手，接着道：“师兄，我爹爹说过，鄢家人的重担只有在我身上才有可能化解。师兄，我告诉你，凌霄琴内并没有那传说的地图，琴中的天玄冰针才是寻宝便的关键，所以我必须得到凌霄琴。”
　　陆离亭的嘴角动了动，静静地看着慕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茶，“那你想从何查起？”
　　慕屿笑了笑，“要知心腹事，且听背后言。我们现在就去夜探如何？”
　　“噢？先去探谁？”
　　慕屿看着陆离亭诡异一笑。

　　琴韵山庄西跨院。
　　“爹爹，那凌霄琴之中真的有藏宝地图吗？”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
　　“傻丫头，无风不起浪，这凌霄琴中定有玄机。你没看那司剑之和齐秉先都来了么？还有沈七星和陆离亭，他们都俩是在江湖中名声极响的人物，七星楼和陆家庄在江湖中都是极有影响的，并且听说他俩武功也是不俗，你看他们都来这儿了，不也是想要那凌霄琴吗？”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道。
　　“爹爹，那您一定要得到凌霄琴啊。让咱们火炎堂成为武林第一大派。”
　　“呵呵，丫头，你是不是看上那陆离亭了？你怕他是武林第一庄陆家庄的大公子而不喜欢你？”
　　“爹爹……”女子撒娇道。
　　“傻丫头，你生得貌美如花，陆离亭那小子怎会不喜欢你？只是现在我们火炎堂只是江湖中不大不小的门派，就算你嫁过去怕是那陆家会为难你，只要爹爹练成绝世武功，第一件事便是将你嫁给陆离亭，好不好？”老者笑道。
　　“爹爹，我们的关系千万不要让别人知晓，这样我们父女二人才能一明一暗相互帮忙查出凶手。”
　　“嗯，我在明，你在暗，这样定然事倍功半，呵呵，还是女儿聪明，那陆离亭真是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能让我的女儿看上。”
　　此时趴在房顶的慕屿看着身边的陆离亭笑得眯起了眼，陆离亭叹气摇头，怪不得刚才慕屿看着自己笑得诡异，原来今日开赏琴大会时站在他们身后人群之中的那个总是偷看自己的姑娘竟然是火炎堂石显的女儿石宜珍。
　　“宜珍，今日你有没有看到台上到底发生何事才会爆炸？”石显问道。
　　“女儿没看见。”石宜珍小声说道。
　　慕屿心中暗笑，她当然是没看见了，她那时一直盯着陆离亭看呢！
　　“我觉得此事一定和齐秉先脱不了干系。”石显说道，“我前两天曾经看见那齐秉先鬼鬼祟祟的在庄中闲逛，我暗中跟随他，原来他是想偷凌霄琴，可是后来被陈韵致发现，两人还伸了手，我想是不是齐秉先怀恨在心，用雷炎弹害死了陈韵致呢？
　　屋顶上慕屿和陆离亭对视一眼，暗想原来这齐秉先竟是一个卑鄙小人，看样子齐秉先的确有嫌疑。
　　又听石宜珍缓缓说道：“爹爹，为什么你不怀疑石教主呢？”
　　“石教主？他与我可是多年老友，怎会做出陷害我的事情？而且今日他还替为父说话，怎会是他害死陈韵致呢？”石显惊道。
　　“爹爹，知人知面不知心，司剑之是个心机颇深的人，他也是有嫌疑的。今日他明着是替爹你说话，实际上他是在树立威信，显得自己公正，也是想令陈落音相信他罢了。”石宜珍沉声说道。
　　慕屿暗想，这石宜珍可是比他爹石显有心机多了。
　　见这父女二人又说起了别的闲话，慕屿一拽陆离亭飞身跃出西跨院。
　　“慕屿，你怎知今日那个姑娘便是石宜珍？”陆离亭不解。
　　“呵呵，江湖人只知石显有个女儿叫石宜珍，却从未有人认得她，今日她就站在我们后面，我发现她佩剑上刻着石字，而且你没发现石显总是回头看向后方吗？今日爆炸之时，石显站起身来护住了她，可见她与石显关系不一般，所以我才猜测她就是石显的女儿石宜珍。”慕屿笑道。
　　“慕屿，你对事物确实是观察入微，怪不得陈落音要找你帮忙。”陆离亭突然回头道。
　　“那陈落音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她来找我帮忙绝不是像她说的那样简单，怕是她看中了师兄的家事和地位，如果我们找出凶手也就不会有人想要夺琴，将琴韵山庄至于骚乱之中了。”慕屿说道。
　　“嗯，看样子石显不是凶手，那我们应该从何入手呢？齐秉先么？”陆离亭又问道。
　　慕屿在院中慢慢走了几步，“按照石显所说，齐秉先确实有嫌疑，但是不只是他有嫌疑，来到琴韵山庄的人哪个不想得到凌霄琴，所以也不能忽略其他的人。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而且我总是觉得整件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怎样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今日太晚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吧。”陆离亭见慕屿神色疲惫，连忙说道。
　　“嗯。”慕屿点头，“师兄，我们明日一起去看一下陈韵致的尸体吧，相信能从尸体中查出不少线索。”
　　陆离亭突然走到慕屿面前，握住慕屿的肩膀，看着慕屿的眼睛说道：“慕屿，无论你想做什么，师兄永远都会陪着你。”
　　慕屿心中很是感动。这两年来，若不是陆离亭一直陪着自己，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萧山镜月湖边，陆离亭陪自己呆坐一坐便是一日，慕屿不是木头，不是寒冰，她能体会到陆离亭是真心的关心自己。
　　慕屿向陆离亭莞尔一笑，不是常挂在嘴边的冷笑，不是满含绝望的苦笑，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慕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的想笑了，从来不知道，能这样笑出来，内心仿佛是微风划过带起一丝丝涟漪的湖面，平波微澜。
　　陆离亭从未见过慕屿这样毫无防备，不再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这样的真心笑容，仿佛照亮了一切黑暗。
　　陆离亭站在院中默默看着慕屿走回房间，直到慕屿房间的烛光熄灭，才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