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游记》良寝

4、缺魂三 及第阁 此举到多了

　　翌日天微亮，苒儿侧身撇了一眼沉睡的薛平然，想起这平静的一夜，却是第一次有男子恪守礼法的没有逾矩，他——到底与其他人，有和不同？
　　掀起薄薄的寝被，上面还有干净的皂角味道，苒儿轻手轻脚的搭在趴桌子上的薛平然身上，一步三回头的看完最后两眼，才施施然离开，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只是一股凉风袭来，薛平然拉了拉被子，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待到天大亮，薛平然却是被烟雾熏醒的：“咳咳……咳……”
　　“大哥哥，你醒啦？”小元蹦蹦跳跳的跳到床脚，探出小手放置薛平然额头，学着龟爷爷的模样，高深摇头晃脑道：“唔，额头发烫，是染了风寒，应该好好休息。”
　　薛平然淡笑着拉开小元的手，疑惑：“小弟弟，你怎么在这儿，你爷爷呢？”
　　小元沾了柴灰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脸，顿时成了小花猫，不过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是满满的可爱：“爷爷说大哥哥生病了，要去给大哥哥采药，叫小元照顾大哥哥，但是……但是小元不会生火……唔，那堆柴真不听话，一直冒烟。”
　　薛平然这才知道为美女服务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悻悻然的掀开被子，到院子里打了些许井水，拍了拍面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小元也欢快的跑过来，喜笑颜开的仰着小脸，薛平然温柔的低下身子，用衣袖沾了些凉水，把小元的脸儿又擦得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上一把。
　　“哟，年轻人好了啊？”龟爷爷刚刚从森林里回来，脸臭臭的，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是以说话语气也有些刻薄。
　　薛平然微微颔首，做了个揖：“多些老人家搭救之恩。”
　　“唉，别提这些个了，”龟爷爷摆摆手，脸色缓了缓，“昨日你救了我孙子，今天算我还你的人情。”
　　薛平然略带诚恐的作揖：“老人家折煞小生了，昨日不过是举手之劳，若老人家未发现小生昏迷于此，小生恐怕小命休矣。”
　　龟爷爷斜瞅薛平然几眼，摇头晃脑走到火堆蹲身添了几把柴火，嘴里喃喃道：“冤孽啊，难道……是天意如此？”
　　“爷爷，小元要吃鱼，小元要吃鱼。”小元甩着短短的萝卜腿，跑到火堆旁学着龟爷爷蹲起矮矮的小身子，却不知龟爷爷要熬汤是必须蹲下身，他这一蹲则完全是仰视这个铁锅！=。=
　　薛平然见日头约是辰时一刻，赫然的抓抓头发，有些拘束的问道：“老人家，恕小生冒昧，你们可曾见着一位……一位美丽女子？”
　　“美丽女子？”龟爷爷斜瞅薛平然一眼，转过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心理暗叹——美丽女子倒是没看见，就看见一个美丽女鬼了：“你问这作何？”
　　“额……”薛平然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暗暗寻思莫不是昨晚都是一场梦？可趴在桌子上又是谁给自己盖的被子呢？难道是这对爷孙？薛平然思及至此，又作了一个揖：“小生还是要感谢老人家的善举。”
　　龟爷爷生平无拘无束惯了，哪里受得了薛平然这文绉绉的模样，顿时龟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良寝：鸡皮疙瘩穿越到龟皮上了？众默！ ），赶紧摇摇手：“别谢我，我可没做什么事，以后你还不见得会感谢我呢！”
　　“嗯？”薛平然瞪着迷茫的大眼，额，是因为龟爷爷后面的话近乎呢喃，他怎么可能听清了嘛！
　　“嗯什么嗯，快点过来煮饭，难道还要我一个老人家来服侍你？”龟爷爷也不知怎的就突然生气了，把手里的简易“筷子”往锅里一扔，抱着仍旧蹲着的小元坐到石阶上，眯着眼养精蓄锐，昨晚没睡好，得补起来。
　　待到薛平然三人收拾妥当，这日头已至巳时，薛平然心里念着昨夜那位纤细的女子，到有些精神恍惚，下山坡的时候差点摔了个大马趴，小元瞪着水汪汪的大眼，不解的童稚之声响起：“哥哥，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难道是昨晚被鬼吸了精气？”
　　俗话说童言无忌，可这话放薛平然一尘世男子耳朵里，可就是大大的忌讳，那得是比得良家妇女当街卖娼的勾当！随即他本来站稳的身子彻底滚到山丘底，也幸得已经走到了山脚，地上打了个滚也只是弄脏了衣摆，薛平然手足无措的站起身子，涨红了脸诺诺捏捏道：“小弟弟，你……你这话谁教你的，你可不能乱说话啊！”
　　龟爷爷皱了皱眉，抿抿嘴角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背着小元从薛平然身旁走过，薛平然这才想起刚刚那话含沙射影的把老爷爷说进去了，本就鲜红欲滴的脸更是涨得越发红艳，七手八脚的收拾好书篓，屁颠屁颠的追随一老一少。
　　“……老人家，您……您走慢点。”薛平然提袖抹汗，可尽管如此，龟爷爷和小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城门，待到薛平然奔跑至城门口，哪里还看得到龟爷爷爷孙俩的踪影！
　　唉，缘浅至此，希望我们日后还能相见吧！薛平然摸摸鼻头，略带遗憾的进了炎城……

　　炎城虽然不大，但是作为南方通往京都的要道，炎城有着一定悠久的历史，每每类似薛平然这等学子金榜题名、功成返乡之时，便会登上炎城最高的及第阁题词赋诗一首，聊表对古人前辈的敬意以及感谢他们的庇佑，习俗沿传至今，无论是上届亦或是这届的学子，都会提前到这里聚上一聚，图个吉利，此举到多了些文人骚客相互恭维的韵味儿！
　　薛平然虽是小乡小镇的读书人，两只袖口一样轻的穷人家的孩子，到底读的是四书五经，颇受封建思想的毒害，是以尽管囊中羞涩，到也宁愿饿上几天肚子但求讨个好彩头，于是乎，薛平然眉梢带喜的踏进了及第阁，点上一壶女儿红、一盘花生米图个喜庆！
　　俗话说得好，他乡遇故知最是感人，但对于此时薛平然而言，这中间或许插上了一点点尴尬……
　　“咦，子敬兄原来也在及第阁吃饭啊？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儿，是无论如何也要请你来包间一叙的！”二楼雅间走出一位翩翩贵公子，羽扇纶巾，好不风雅！
　　“原……原来是明晓兄，见笑，见笑！”薛平然赶紧起身作揖，白皙的脸扩散着红晕。
　　“来，来，来，我给大家引见一下，”那位薛平然称之为明晓的瘦高男子语调清朗的拉过薛平然：“这位是我们乡里有名的神童，薛平然，字子敬，乃是以十三幼龄考上乡里的秀才，子敬兄今日可是准备入京赶考？”
　　薛平然抿抿唇角，略带谦卑的作揖道：“子敬不才，不敢担这‘神童’二字，明晓兄谬赞了！”
　　四周一片唏嘘之声，明晓这话说得明显针对薛平然，二十岁已经及冠，夸他是“神童”显然是让他下不来台，偏生的薛平然是个脸皮薄的，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与同乡争执，道了声随意便自顾自坐下喝闷酒了。
　　明晓沾沾得意，见薛平然太过循规蹈矩反而讨了无趣，便领着一群狐朋狗友继续找地方寻乐子，一路张扬而去。
　　薛平然喝完酒自然有些懒散了，迈着凌乱的碎步子行走在大街上，时不时的打着酒嗝，结果绕到了天黑，他愣是没找到进城来找到的下榻之处，这下他酒醒了大半，赶紧的左右张望，不想大街上根本没人，家家关门闭户，这里的人晚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消遣的东西，定然是早早的关门睡觉，反正翌日也会早起做事。
　　薛平然凭着记忆在黑夜里摸索着，又怕遇见晚上巡逻的官兵，走得那可是兢兢战战，城里晚上是禁宵的，除了干不正当的事，谁大晚上会在外面晃悠？薛平然这个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嘴里直唠叨：“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突然，薛平然一愣，右手悉悉索索的摸到一块墙壁上的凸起，脚也轻轻的跺了跺，冷汗直冒，往四周一瞟，顿时腿软了——这……这分明是刚刚走过的路啊！
　　四周寂静得不同寻常，平时这种夜里怎么着也应该有婴儿啼哭声或者是打更声，哪怕有风声也好啊，偏偏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原来寂静——才是最可怕的……
　　薛平然径自摸了摸胸口，小心翼翼的小步子快速奔跑，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不想还真被他找到了下榻的客栈，其实就隔了两条街，不知道为什么却走了这么久，薛平然甩甩头，不敢也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洗漱完毕赶紧缩进了被窝里，嘴里喃喃感谢着观音大师和如来佛祖的保佑。
　　苒儿在窗纸外面笑嗔道：“还真是个呆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花天酒地！”
　　随即如一阵烟飘走，不留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说

　　唉，jj你何时才能不抽！孩纸们，是八点钟更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