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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错就错 ...

  •   第五章将错就错
      “娘你为什么说杜青何不好?”岳棉宴仰起头问。
      岳麻织皱着眉头,“他师从武当,是正派后起之秀。”
      “就因为跟我们不在一条道上么?”岳棉宴不服这个理由。
      岳麻织的脸在烛火中变得晦涩不明,“那你是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正道,还是你要带着整个承阴宫投奔武林正派?”
      “我不会毁了承阴宫。”岳棉宴坚定道,这是岳家多少年的心血啊。
      岳麻织冷笑,“哦?你就这么肯定他会为你不惜背叛整个武林?”
      岳棉宴语塞,她哪里会有那个信心,如今杜青何的心思她一点都不懂,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还不知道。
      “现在你可是懂怎么个绝非良配了?”
      岳棉宴不出声,她懂了,可是她不愿意承认。
      “这是为了你好。”岳麻织幽幽叹口气,“我知道你对这个江湖并无心思,所以不要跟正派扯上关系。他们要找麻烦,自然有凤阳门、有道言帮你挡着。”见女儿的脸上并无顿悟的神色,她继续道,“棉宴,你并不爱杜青何。”
      “娘,我喜欢他。”岳棉宴坦荡地看过去。
      “你只因他对你不同才多了注意,”岳麻织摇头,“从小宫中没有人忤逆你,出门也是红姨护着你。杜青何只是第一个干涉了你的人,又与你有了那晚。你只是下意识的把他当做特别的人,并不是喜欢他。”
      “可是我喜欢他。”岳棉宴听了那话,底气有些不足,可还是坚持。
      “承阴宫全是女子,只有奉儿一个男孩。你见得男人还太少,日后自会找到你真正喜欢也会真正待你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不要再执着于杜青何了。”岳麻织苦口婆心。
      “我……”
      “岳棉宴!”岳麻织站了起来,声音再没劝慰之意,“杜青何绝非良配!”
      岳棉宴抬头看着她娘,心里翻腾着停不下来,想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犹豫间就看她娘身形摇晃着似乎要倒下来。她急忙起身上前去扶,“娘,我知道了,我……我不要杜青何了!”
      岳麻织满意地点了头,却再没力气站起来。

      那个雨夜之后,整个承阴宫都笼上了阴影。岳麻织一病不起,整个人脆弱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岳棉宴跪在她娘的床前,不断自责,“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气她,她不会病得这么重。”
      红姨想扶她起来,却被挡了回去。“小姐,宫主身体本就孱弱,并不是你气她的。”
      岳棉宴摇头,“不,那天娘还能接我掉的烛台,都是我的错。”
      红姨再想劝说,外面却有弟子来报,说是凤道言来了。红姨看了看跪着的小人儿。
      “让他进来吧。”岳棉宴没拒绝,相见却不能见的感觉她经历了才懂,凤道言一定很想见娘。她起身,站到了床尾。
      凤道言一身华衣,却挡不住风尘仆仆的劳累,定是一路赶过来的。他不顾他人眼光,抓了岳麻织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织娘……”声音里满是隐忍。
      岳棉宴静静地看着他们,袖里却是握紧了拳头。凤道言一定是爱娘的,对她娘那么好,那么照顾。但她也知道,她娘不爱凤道言。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娘,什么才是你说的良配呢?你喜欢爹,即使痛苦却也不回头不是么?”

      岳麻织这一病,就再也没醒过来。
      岳棉宴接任了承阴宫的宫主之位。下葬那天,她一身麻衣,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江湖上三教九流来了不少人,不过自然是邪不是正。凤道言一丝不苟地遵守对岳麻织的诺言,处处护着岳棉宴。不让她露面不但是凤道言要求的,同时也是岳麻织生前交代过的。越少的人识得她,麻烦也就越少。
      奉儿红着眼睛跟在岳棉宴身后,他知道她伤心,可她却不哭。奉儿虽不是岳麻织的骨肉,却已经哭得差点瞎了眼睛,可岳棉宴却忍着。他很担心她会憋坏了,一直小心地跟在她身后。
      岳棉宴看着黄土一点点的掩盖了红色的棺椁,胸口一滞,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接着软软地倒进了奉儿的怀里。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了。看着红姨担心地望着自己,她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没事。”
      红姨叹气,“宫主你要是伤心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今天虽然只是一时气血攻心,若是长久下去,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岳棉宴听到那称呼愣了下,摇摇头,“我不会了,今天只是……”不愿再说,干脆掀了被子下床。
      “怎么下来了,想要什么我拿给你。”红姨急忙迎上去。
      “我要出去。”
      红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现在身体还虚着,不宜乱动。”
      “我今天必须出去!”岳棉宴说得坚决,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只这一次,红姨你再让我任性一下吧。”她恳求地抬头。
      红姨知道岳麻织的去世和承阴宫的担子都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而这些似乎对她来说太重太重了。想岳棉宴以前想做什么从不许谁拦着她,一向我行我素,如今却这样求自己。红姨看着实在是不忍心,便答应了。
      岳棉宴穿好衣服,不是红妆,而是为了丧事准备的素服。“谢谢红姨,这次之后我再不出去了,好好守着承阴宫。”

      岳棉宴到杜府的时候,杜青何刚刚沐浴完正坐在窗子跟前看书。她远远地坐在屋顶看他,就像以前一样。
      一直没哭,现在心里却难受了起来。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岳麻织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根本也拖不了几天,但自己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那天让娘费了那么大的心神,她这个做女儿的实在是太不孝了。
      又看了看杜青何,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瞧见乌黑的发顶,头发顺顺的似乎还带着潮气。岳棉宴又开始乱想,自己是喜欢他哪里呢?长得好看?做事方正?还有什么呢?没有了。她有些难过,原来娘说的是真的,自己只是见过的男人太少,而杜青何又恰巧出现了,用别人没用过的方式对待了她。那天看着娘倒下去,她本已经下定决心不要他了,可如今却又忍不住来偷看,虽然告诉自己是最后一面,却总找借口再看最后一眼,最后再最后却怎么都舍不得走了。
      愣神之下突觉身后有人,岳棉宴警觉着浑身绷紧了往后看,居然是凤道言。
      凤道言今日一身黑衣,亦是为了岳麻织而穿的。没了往日华丽衣饰的陪衬,他整个人显得肃穆了许多,站在岳棉宴身后的屋顶上,仿佛与黑夜化为了一体,脸上带着些狰狞。
      岳棉宴拿不准他的来意,不说话只与他对视。
      “忘了你娘说的话么?”凤道言阴沉着脸道。他虽常去阴阳山,却鲜少与她讲话。
      “我没忘。”岳棉宴轻声回答,小心地回头看了看屋子里,还好杜青何并未注意到这边。
      “回去。”
      “不用你管,要回我自己会走。”岳棉宴本就不待见凤道言,只是因为那人病榻前的一幕自己才平和了几分。可凤道言如今的态度却是惹恼了她。
      “我再说一遍,回去!”凤道言答应了岳麻织,便做得彻底,“你别让我动手。”
      “凤道言,我只敬你是家母的朋友,才与你说话,你算不得我什么人,别得寸进尺。”岳棉宴虽气,却压着嗓子不敢大声。
      凤道言根本不喜欢岳棉宴,说出口的话总是戳他心窝,若不是为了织娘,他宁愿一辈子看不见这个丫头片子。也就懒得再废话,一手抓了岳棉宴的腰,往肩上一甩就轻松地扛上了。
      岳棉宴哪里肯老实就范,也动了真格地挣扎起来。可凤道言力气大,功夫也在她之上,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开钳制。
      眼看着凤道言带她出了杜府,没一会又出了城门,一路轻盈地往着碧云湖去了。岳棉宴本来就虚弱,被扛在背上更是难受万分,见已经走了这么远,也就不再做无谓挣扎了。
      凤道言察觉肩上的人老实不再胡闹,手下劲道也放小了。却不想眼前突然闪出另一道黑影。他稳住步子,将岳棉宴放下来,抓着她的肩膀小心护在怀里,可在别人眼里却是极为暧昧。
      岳棉宴不敢相信地看着拦路的人,居然是杜青何!她眼睛眨了又眨,真是他。杜青何只套了一件黑衫,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起,显然是匆匆出门的。
      杜青何本已快睡了,却听见屋顶有异响,想起了前阵子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伤痕,有了警觉。却没想到真有人影在屋顶,这才追了出来。拦下人才发现居然是那天的红衣女子,只是她如今一身素衣,脸色也是苍白难看得很,眼圈红着跟受了多大的罪糟了多大的虐待似的被搂在男人怀里。那个男人他却是知道身份——凤道言,武林的一大祸害。
      “让开。”凤道言也没想到是杜青何,不耐烦道。
      “凤门主深夜造访,于我府上缠斗,如今又抢了良家女子,恕杜某不能放行。”杜青何又看了看岳棉宴,不知道称她是良家女子合适不合适。
      凤道言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另一番思量。他看向岳棉宴,原来杜青何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么?不知道也好。想着便哼笑一声放开了岳棉宴,却用三人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算你走运!”话音一落人已经跃上树梢不见了。
      杜青何见他放下了女子,自知追不上也无心再追。
      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林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尴尬之感四处丛生。
      岳棉宴忍不住开了口,“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言辞讽刺语气却是软软的,再没了以前的嚣张。
      “你又爬我家屋顶了吧。”杜青何问道。
      岳棉宴躲开了他的眼神,“谁爬了,路过而已。”
      “姑娘还是少做上房揭瓦之事,尤其是夜里。”杜青何见她没了往日的气焰,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听了他的话却觉得是关心,岳棉宴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杜青何看她低着头一滴一滴地掉眼泪,也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不再说话。
      岳棉宴试探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杜青何犹豫了下却并没躲开。她不禁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杜青何低头看着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子,她虽然在哭却没有声音,本想与她算那日斜街的旧账,现下却是不好提起。
      岳棉宴不敢全靠在他身上,只是稍稍借着力,掌下传来的温度让她舍不得放手。林子里风轻轻地吹着,杜青何散着的发丝吹到了岳棉宴脸上,冰凉的触觉才让她找回了心神。她退后一步,抬头看他,眼神清亮。“为什么救我?”停了下接着道,“那日在斜街我灌你酒,你不记恨么。”虽是问了,可她却隐去了下药的事情。
      杜青何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起那件事,“凤道言是邪道之人,深更半夜掳了你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我救你只是出于道义。”
      岳棉宴似有若无地笑了下,果然,他只是君子行之有道。
      “斜街之事,既然你提起了,便解释清楚吧。”杜青何想起那件让自己困扰了几个月还挥之不去的事情,脸上又寒了下来。
      看着对方变脸,似乎刚刚温柔给予怀抱的人并不是他,岳棉宴让自己的脸浮出了并不由心的笑容,“解释什么呢?那晚杜公子比我先醉了,我扶你上床之后就走了。若是要问,也该是我问杜公子何时把白荷还给我。”
      “明人不做暗事,那晚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要敷衍了。”杜青何很反感她那笑容。
      岳棉宴却是先抬头看了看天,“可我不是明人,既然心知肚明,那就烂在肚子里也不用讲出来了。”她不明白这人到底想问什么,虽然自己给他下了药,可是最后吃亏的明显是她自己。既然他都懂,还想问什么呢?看向他,“难不成你想负责?”她只是开玩笑地问,可心跳却骤然加快了。
      “是,我做了自然要负责。”杜青何说得坦荡。“姑娘何方人士,还请相告。”
      岳棉宴却被他的回答定住了,“这,没什么可负责的。”嘴上喏喏的有些磕巴了。
      杜青何却皱了眉头,“我知道她是你家奴仆,你不当回事,可我不能当做没发生。”
      “奴仆?”岳棉宴听这两个字,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你还是别装傻了,那晚被我……是一直跟在你后头的红衣丫头,叫奉儿是吧。”杜青何声音冷清,脸上却不易察觉地染上了桃色。
      岳棉宴将眼神调到了杜青何身上,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一点点的越提越高,原来他以为是奉儿,还误以为奉儿是女儿身。
      杜青何见女子笑容慢慢展开,极为诡异,笑得他不知为何心里就疼了起来。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就如同她投在他身上的眼神,亮得让他不能直视。
      岳棉宴压下胸口与胃间一同涌上来的憋堵,咬着牙道,“杜青何,你死了这条心吧!”
      杜青何铁青着脸,看她身形似乎不稳地跳上枝头,这女子怎么变脸如此之快。本想追上去,上面却又扔下来一句话,还带着“礼物”。
      “只要我活一天,杜青何你就别想好好过日子!”岳棉宴说完想也没想就一掌劈下来身边一颗粗壮的树枝,连手上出了血也毫不顾忌。反手一扔又补了一脚,将那断枝朝着杜青何凶狠地踹了过去。“娶奉儿,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
      杜青何出手接下那断枝,没想到那女子看似虚弱,却一转眼就变得犹如嗜血狂狮,劲道是十足的要他非死也残,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只是这一耽误,他再也追不上那抹素影了。看着树枝上残留的血迹,犹如那天锦被上的血迹一样刺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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