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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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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的很早,摸起枕边的手机,6:12。眼睛很酸胀,好不容易睁开了又吃力地阖上,却也再无睡意。翻身坐起,静了会儿,拨通电话,“喂,老妈。”电话那头传来为人父母才有的语气,稍许责怪稍许埋怨稍许疼爱。
“臭小孩,也不打个电话给我,一出去就把老妈忘记了?”
“额。。。。。。昨天太晚,就没打。”我其实是忘记这档子事儿了,对父母,我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良心,从以前就是,一回校,一个月不会主动打电话回家,每次都是老妈找我,现在觉得那时候挺对不起他们。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么?这时候开始孝顺还来得及。
“早饭吃了没?现在到哪了?”老妈急切的问。
“奥,等会儿,我看看,早饭没吃呢,刚醒就打给你咯,我好吧,啊?”火车恰好停站,我转头向窗外望。
搜索着站台标牌,可惜我这包厢停的位置不佳,看不到,爬出床铺准备去车厢那儿的窗户看看,手刚拉开包厢门,迎面和狌狌撞个正着。
“哎哟~”额头磕着狌狌衣服扣子,疼!按着额头搜索窗外站名,扫视一番还是没有,无果,望向狌狌,他用嘴型比划着名字,我点头示意明白,头点下去的时候看到他手里两份早餐,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咕噜噜一下也就算了,还咕噜噜二次。。。。。。他放下早餐在一旁捂嘴,背朝我一颤一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羊癫疯呢。。。。。。
“喂~老妈,我,木,”差点说成我们,自己吓自己,“木,没,没有看到站台呢,一会儿看到了再发短信给你啊。”好,圆过去了,有惊无险。
“知道了,不要忘记啊,记得到了打电话,身上钱包放好,注意安全,自己一个人注意着点,那边人杂。”
老妈叨叨个不停,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觉得很烦,现在呢,觉得是种享受,是有归宿有人惦记的满足。
“好,没事了吧,那我挂了啊~”
“好。”老妈那头先挂了。
“你妈?”狌狌咬着包子随口问。
“恩。”我也坐过去捞起个包子,咬下一大口,呸!满口净是面皮,看了眼料,还好是豆沙的,凑合吃吃吧。
“小远,你和你妈说话就结巴?”
“结巴?我没啊?”
“那你刚才没没个不停的,有结巴要早发现早治疗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没没?”我脑子往回倒了一段,“奥!我刚差点想说我们,好在大爷我反应快,即使改成我没,扼杀住我妈的幻想。”
狌狌递来一杯豆浆,喝一口,没糖,算了。
“唉,父母年纪大了,你知道,就爱瞎想。特别我现在还是光棍一个,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言语失误我妈就特来劲,以为她有了儿媳妇似的。”
“我父母不这样,不过我倒挺希望他们能这样。”
狌狌望着窗外,默默喝豆浆。
室内外的温差让玻璃上覆了层水汽,让我想起小学里冬天的事。那个时候一下课大家都去抢占玻璃窗,然后在上面乱画,画些猪或者幼稚的脏话,上课前又急忙擦掉水汽,怕老师上课后看见批评,然后,又等下课,再去抢玻璃,现在想想还真好笑,小时候的自己怎么这么傻呢。
不过那时候班里有个同学是例外,她直到五年级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领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在同学间传开,大家就开始孤立她,从那以后不论什么集体游戏都看不到她了,当然也包括抢玻璃。那时候下课她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发呆,我印象特别深,一个人,不说话,一直望着同一个地方。
我突然觉得狌狌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像那时候的她,好像是经历过一场什么,或者在害怕发生什么。
火车又开始动了,透过氤氲的窗户,外面的建筑扭动起来,或许,狌狌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我还是留意着,该照顾的时候要照顾。
“兰州”手机里摁完这两个字,母亲,发送。
火车里的时间是难熬的,以前和朋友去时,可以打牌,玩玩天黑请闭眼啊大富翁,飞行棋什么的。现在只有我和杜月笙,我向来和不熟的人话少,他话看起来也不怎么多,车厢里的空气里充斥着烦闷的味道。
午饭后我端了杯水给他,里面泡着红景天,是藏药,消除高原反应的,明早就到拉萨了,不知道他反应会是什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接过水喝了,没说苦,继续喝了两口,应该猜到是药吧,然后端着杯子玩起手机来。
“这什么药还真难喝。。。”
到晚上他才开始抱怨,都喝一下午了,终于憋不住气。看来狌狌坚强的外表下还是有着柔弱的心啊!
“红景天,属于藏药,有消除心悸的作用,也就是缓解高原反应。”我用老学究的语气给他解释。
“你说话正常点,别怪里怪气的。”
“我在装深沉,孩子,你不懂的。”
“切!”狌狌的表情终于活泼了些。下午开始他样子就怪怪的,但不太明显,我也就没多想,午饭后他一直在铺上躺着没说话,现在看他,虽然说话了,但脸色更差了。
“你头晕么?心跳是不是快了?”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啊?搞得我这样?”
“狌狌啊,这误会可大了,你现在的反应是因为火车进入高原地区了,而你反应没缓和是因为红景天药效太弱,看来,明早咱到拉萨后得先奔医院,不然你这样下去会严重的。”
我表情应该是很严肃的,因为这的确是下车后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严峻问题,不处理好的话,在拉萨的第一晚很难入睡。
“刚下车就医院?不去,再说我都十几年没踏进过医院门槛了,要相信我的体格以及适应能力,睡一晚会好的,这只是暂时的反应而已。”说完他又躺回被子里。
“那明天你有痛有病不能忍着,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咱立马上医院,OK?”
“恩。”回答我的是沉着有力的声音,希望他明天会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狌狌看起来好很多,火车开过措那湖,广播里传来女列车员的声音,藏族人民特有的说话腔调,一听就给人质朴的感觉。要到站了,我们收拾好行李,又多加一件衣服,外面气温很低。
拉萨,两个金亮亮的大字竖在车站外墙顶端,时隔两年的记忆再次涌入脑中,一切都没怎么变,但身边的人变了。记得那时候秋季写生,老师领着两个专业的大队伍乱哄哄的出站,身边到处是认识的人,光顾着兴奋劲儿说话,叽里呱啦的,吵闹中不知不觉就到旅馆了,青春,还真是容易被时间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