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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绳 绝望是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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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被几经轮回的怨恨扩大着变质成绝望,弱小的火花蔓延成最后的涛天火焰,把周身的一切不分大小不管多少,通通燃烧怠尽。什么都看不到,失去了光。将那大火误认为希望的光扑去地可怜灵魂,连觉悟的眼泪都化成了灰烬。
没有人能真正把幸福和灾噩牢牢记住,只是依稀记得当时的自己是什么的心情,带着怎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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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前世的我死于一场鼠疫。
当时的医疗技术没有现在发达,普通的流感都能把人杀死。所以一旦遇上了鼠疫,等待人们的只有必死无疑。
发现有地区出现致命传染性病毒的感染者,官府会派出大批官兵对那个地区连人带物进行焚毁或隔离。没救了便抛弃,在那个时代,那个观念比天圆地方更理所当然。
那世的我居住的邻城小庄,在鼠疫肆虐的二个月后也受到传染,受染者由原来的一个人两个人迅速变为一条街两条街。十天后县官上报朝廷,皇城来的被为救命稻草的回复却是:无论感染于否,在庄者通通烧死。废庄。
通往城里的路被封死,小庄一百多户人家加上来不及出庄的旅人,一千余条生命被无情置弃。一个多月的希望和祈盼在熊熊烈火中化做黑烟和悲鸣,哀鸿遍野,怨气冲天。
大火烧了整整两天。
我从地下窖里爬出,呆若木鸡的望着眼前的狼藉。昔日繁华喧闹的市集小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或尸体,奄奄一息或被烧的焦烂。他们的骨骼像几根堆积的木柴,骨头上没有肉,只剩一层又薄又黑的皮挂在那里,被病毒腐蚀加上火烧,流出的脓液和血泪汇集成河,长长长长,看不到尽头,好似冥府铺满黑根红瓣的彼岸花的三途川。
有些还能动的人,缓慢艰难地爬动着,向我爬来。他们皮开肉绽的身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
求求你…大夫,救我…
我望着抓紧了我的脚踝的人呆了良久。
…救人?
我蹲下,失神地抚摸着他们血肉模糊的脑袋,像哄小孩般给予他们甜言蜜语。他们安心的闭上眼。我拿出涂了毒药的用来杀鼠的银针,往他们脖项上的大动脉,扎了进去。
有时候解救比解脱更痛苦。
那些没被火烧死的人便挂着安详的笑,在欢声笑语的美梦中慢慢死去了。
我伸出沾染无数黑血的手捂住脸,眼泪不住地溢出指缝和血相融,把我的视野染红染黑。傍晚黄昏下的废墟世界扭曲着,乌黑一片,宛若地狱。
而就在我独自蹲在废墟中泣不成声时,远处的厚重城门被推开,一大群蒙着面的士兵鱼贯而入,将我包围。
骑马的领队人用戬指着我,对士兵们下了处理后患的命令。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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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
迷糊中感到有人在摇我。而是一个男人俊美得犹如画中人的脸庞。“叫你很久都不醒啊,现在该起来了,我们要开饭了哦!”那男人把脸凑得更近了。
“……”
恢复清醒神质的我出手用力地推开他的脸。我不习惯和人靠太近。
“你小子怎么这样对待你的衣食父母之一,小心舅舅我揍你哦!”那男人捂脸抗议。
“也就一个寒假而已,寒假完了我立马滚蛋不会让你荷包缩多少水的。”我无所谓的说着,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石砖地板的凉意让我不适的皱眉。
“你这小鬼……等等!把衣服披上先别急着起来,我给你拿鞋!你还在生病……咦咦咦,佑佑你哭啦啊?!怎么了很难受吗你要告诉舅舅阿!”
“佑佑你妹啊!”下意识的吐嘈完,我狐疑地摸上冰冷的脸颊,的确有尚还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滑动着。我胡乱擦去。
“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说着我反锁了盥浴室的门。
那个在血缘上是我舅舅的男人沉默了会儿,就又开始念念叨叨。我把这个归纳为医生的职业病,忽视之。
往脸上扑水,烧退了不少,感觉好了很多。我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照映着我那堪比女孩子弱不禁风的模样。
居然梦见那么久以前的事,还哭的梨花带雨的,我现在可是男的又不是前世的女孩子身份……捂脸郁猝了下。
大病初愈的我换上休闲装,医生舅舅拎着便当盒从厨房走出,招呼我过去帮他把电压锅里的排骨汤打包起来。
“不在家里吃?”我挽袖向他走去。
“嗯。要外出。顺便带你去见个……呃,人?活了两千年也算人吧…”他正在苦恼怎么形容他的朋友。
“你的朋友看来和你一样奇怪啊。”
“什么一样奇怪,只是老板真的有些……啊,奇怪?神奇?”他又开始斟酌形容他朋友的词了。
我哑然失笑。医生舅舅郁闷的把我弄好的汤装进环保袋。
我们下楼,我垫后关门。
正要转身,忽然有条炽红色的小细绳从门缝钻出,迅雷不及掩耳地缠绕到我手腕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越来越多那种红绳就从门里钻出来,捆住手有意识般的要把我往门上撞,非常凶猛,简直是想弄死我。
“……”反抗之余我朝楼梯口望去,舅舅已经走远,没了身影。没办法求救了。
拜无数岁月的轮回折磨中大量苦痛经验和记忆的沉淀所赐,我已经失去了对这样怪异且致命的事惊恐不安大叫救命的能力。
也就是说,连逃命的本能都消失了。
当生死如薄羽般对你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再可怕的事发在你身上你都不会在乎,而是只会冷淡的等待时间把事态变成过去。
长生不老,可不像曹操想象的那般美好。
我深呼吸,脚踩门向后倾,把被缚的双手向后拖,希望能靠着作用力扳开诡异红绳的束缚。
但就在我咬紧牙关正要发力时,被楼下医生舅舅突如其来的一声“销魂”尖叫下意识吸去了注意。
“是又把汤砸了还是脚小拇指磕到了?!”通过六天的相处我总算知道了我的舅舅是个多么会惹事生非的家伙。以至于现在我差点忘了自己正在干啥就要伸手扶额。
注意力分散的后果很严重,那红绳猛然一扯,砰的一大声响我整张脸狠狠地砸在了不锈钢门上。身体滑落,红绳绑着手往里拖,被勒紧的手腕渗出鲜血。
“……混蛋……”
鼻血出来了。我悲催的用肩膀擦去。
把我惹恼了,后果也是挺严重的。
努力伸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符咒的符号。很多年没画了,不知道效果有没有那世的我的一半。
火橘黄色的火苗从指尖冒出,我曲起手指,点燃了栓着手的红线。
红绳被吓到了,挥舞着着火的一端松开我的手,一大团炽红色的丝线从门缝鱼贯而出,在空中盘绕成人的摸样。
我喘气,无力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