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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任设计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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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我穿着黑色的职业装和高跟鞋去挤公交。
混混沌沌的车厢飘满人肉味,我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拍打到了车轮突起的地方,一只脚踏在了上面。面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捏着一袋小笼包忘情的啃,啃到happy的时候还不忘吸溜一口豆浆,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让我一阵子反胃。在我翻白眼翻到眼珠子就快出来的时候,车终于到站了。
进了古寰大厦,一个鞋跟插进了就要合上门的电梯,再一个侧身就挤了进去,可怜我闻了一路肉包子味现在还得闻香水和古龙水的混合味。突然回忆起半年前我刚毕业,来这家设计公司面试,李厘是主考官。小小的面试室里居然飘着淡淡的甜味,让我坐下的瞬间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然后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混过了面试。在往后的日子里这种甜味常常围绕在他身边,让人有种淡淡的满足感,但是又实在猜不透是什么香味。我曾有一次忍不住把鼻子贴近他,结果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躲进了洗手间。
电梯到了15楼,我把飘远的思绪钩回来。推开公司的门,就看见席水柔竖起她的食指在我眼前晃了一圈。
“今晚7点,钱柜213,记住了啊。”说完冲我鬼魅的一笑,含糖量极高的那种!
我走到自己的小隔间,想到晚上又得去唱歌,一大堆人挤到一起开着暧昧的玩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种活动不适合我这种宅人。可是能听见李厘五音不全的嗓音,然后放肆的嘲笑他,又觉得很过瘾,反正也没什么事,所以还是去吧。
上了半年班,我终于从“打杂的”开始转为正式的设计师,专门设计书的封面和插画。我盯着红袖传媒出版社的书稿《五叶年华》,开始看第二遍。书的内容讲的是五个大学时代要好的女孩子毕业后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轻松却又发人深省。这是我第一次以设计师的身份正式参加公司的设计工作,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同时负责这个文案的还有水柔和陈致,这两个人可是高手级人物,我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超过他们成为“头牌”!
中午水柔叫我去食堂吃饭,只能恋恋不舍的把画到一半的图纸搁下。到了食堂,看见李厘正对着一碗猪扒饭发呆,心里觉得好笑,凑过去调戏他。
“呦!李总,你怎么这么深情的盯着这盘猪肉看啊。” 旁边的水柔笑成了一团。
然后李厘缓慢的转过头来,用神游天外刚回到地球的眼神看了看我们。
我们也用相同的眼神看了回去。
5秒钟沉默后。
“对!!”李厘嚎叫了一声。
这下轮到我楞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爱上了一盘猪肉,还是嚎叫着承认的。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不能自拔,就看见他用金光四闪的眼神望着我,萌性大发!
“你这点子真好!”
“啊?”
“你看,我准备给金华猪罐头做插页广告。你不是说深情么?我就用一窝萌猫,都用发嗲的眼神盯着这罐头,不是很感性么?”
我愣了愣,几秒钟的呆滞过后才回过神,敢情这人大中午的对着猪扒发春,是在想罐头广告。工作疯子,工作疯子,这么年轻就占据公司高层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行行行,那你们继续眉目传情吧,这块不行的话,那里还有很多。”我指了指远处的锅。
打完饭坐到桌边,瞄了瞄水柔的盘子,里面飘着几根蔬菜坐着一个卤蛋,而我的盘子里炒菜米饭水果俱全,这丫还硬把卤蛋插进了我碗里。我说,你都瘦得跟火柴一样了还准备往绣花针方向发展阿?
她瞄了一眼我说,现在新时代的女性都吃苹果餐,就是一天俩苹果,医生说我贫血,所以我得加点蔬菜。听完这话,我就开始郁闷了,在水柔面前我就跟一初中生一样,而她漂亮得就像一朵浓烈绽放的牡丹,性格开朗又可爱,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中间我偷偷瞥了瞥李厘,一瞥不要紧,差点让一块茄子噎死,因为我正好看见他夹起一块猪肉贴近眼睛仔细的观察。我想还好只是做罐头广告,要是我们给整只猪做广告,他肯定得冲进猪圈了!
吃过午饭,立马冲回办公室,燃起空前的斗志,趴在桌子上几个小时没动地方。其实封面也好,商标也好,广告也好,最主要的是要让人看过之后记得住。我想,既然书名是《五叶年华》,那不妨就用五片叶子做基底,展开清晰的脉络,点缀清透的露珠。然后配上目前最流行的金梅毛草书国际码字体突出一下书里唯美的文字。
等到我眼睛就快粘到稿子上的时候,水柔扭着她的小蛮腰一把把我提了起来,弄得我差点一个后空翻。这年头,美女都野蛮,野蛮的才叫美女。收拾好包,跟着水柔去压马路,等到7点直接去钱柜。
路过周生生的时候,她拉我进去。里面那个金碧辉煌阿,可惜我只有看着金银珠宝流口水的份。水柔指指其中一枚价值9999元的玫瑰钻戒说,那本来是她男朋友准备买给她的,可是不久前他们分手了,因为另一个富有的老女人。我突然想起,水柔以前提到过他,她给我的忠告是大学时代纯美的爱情在现实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而我告诉她的是,我纯美的校园爱情在毕业前已经结束了。
7点,钱柜门口,我看见人力资源部的王姨,和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可能是父母离得远的过,我特别喜欢王姨,因为她总能带给我一种母亲的感觉。
正纳闷,人怎么都不进去呢?于是我无比英勇的第一个推开门走了进去,事实证明,敢于第一个尝试的人不总是勇敢的人,也可能是SB。
包厢里面就两个人,是我上班半年了也没见过几次的大BOSS张恒和他的秘书米莉。还好我的脚刚踏进去,就被一堆人推着一起进了去,尴尬的笑着跟老总打招呼,然后迅速的闪到一边去,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李厘。大家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老总身上扫,我捅了捅坐在旁边的水柔,想问问她谁通知的老总,结果这丫头正忙着抢麦克风呢。
我对这种场合实在不感兴趣,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李厘把《同一首歌》唱成《黄土高坡》,结果他也没来,于是我拼命的给他发短信,可是努力了一晚上也没见他回一条。
过了几个小时,就剩陈致在吧台上,喊着大家都唱啊,结果没人理他。随着音乐节奏的猛然加强,灯光一下子灭了,只剩下激光灯在疯狂的旋转,忽明忽暗。这个节目却一直很受大家欢迎,因为可以不受任何拘束的放纵自己,蹦啊,喊啊,想怎么发泄都可以。
只是我没那心情去蹦,骨子里还是保守派的。于是我缩在角落里看着舞池,突然间发现了一个让我下巴砸下来的场景,我的眼睛无法转移的看着黑暗中隐约起伏的人群。
那条大红色的泡泡裙我认得,是水柔的,我跟她一起买的。
可是那裙子下的手我不认得。
那只手捏了一下水柔的臀部,又迅速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