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部分 如果梦该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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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入夜前的呢喃。
当他对我说，“小桐，我们公开之间的关系吧？我想和小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一切仿佛都在那一刻阒然无声。
整个世界只回荡这样一句话，一丝丝的快乐和温暖自话间渗透出来，最后填满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馨香。
就这么傻傻地，幸福地，笑了。
——目光穿过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和挡在眼前的长睫毛，我似乎看见，他也在笑。并且笑得很温柔。
我以为那就是灿烂的未来了。
然而，就是当天的下午。
天气预报中明明说，今天下午是大晴天，却不知道为何，天空中飘浮着大朵大朵的乌云。
我和他像往常一样做着天下每一对恋人都会做的事情——吃饭，看电影，逛街。
就是那样小小的温暖和幸福，我却异常满足。多么希冀这一切可以永存下去。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习惯性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下就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我凝视着他清秀的脸，欣赏那令我才见第一眼就动心不已的面庞——那种感觉，意外的好。
只是，这一通电话的过程中，他一言未发。听着电话那一端的声音说着，眉头一点一点紧蹙起来。最后愤怒地“啪”一声摁断电话。
我的心瞬间就漏跳了一拍，不好的预感猛地就跳进了脑海。
“直人……怎么了？”我轻声问，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连手机都没有放回口袋，就抬头一瞬不瞬地注视我。
他面无表情，我却在他深邃的黑眸的最底部，发现了那被掩藏得极好的悲哀和踌躇，甚至有隐隐的愤怒。更多的，是我还暂时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愫。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再一次加快，快到快到我都快要无法呼吸。
“入川桐。”
他反常冷淡地叫我的全名，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让我实在无法猜测出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下一句话的。
——“我们还是分手吧。”
{01}如果梦该醒来了。
今天是11月11日，光棍节。
距离入川桐和菅原直人分手，已经过了整整两年。
刚分手之后，入川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原本清晰明亮的未来再一次陷入一片混沌，甚至比从前多了一层悲伤的色彩。
当时才十五岁，并不怎么懂得爱情这东西的妹妹入川雪珀一再安慰过自己的姐姐——即使她连姐姐的男朋友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效果甚微。后来雪珀干脆决定不管，让时间去冲淡这一切记忆。
事实证明，雪珀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现在的入川桐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和情绪，开始迎来新学期的生活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教室，斑斑驳驳落了一地的阴影。
入川桐坐在靠窗的座位，自顾自捧书读着第一节课要默写的英语单词，像往常一样无视了一切早上固有的朋友间的问好。
课代表过来向她要回家作业，算是她早自习的时候唯一和别人有的交流。
一直到上课，她都没有再从书本上移开一眼。
铃声响起。聊天嬉闹的同学们极有默契地一起跑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英语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坐好，有几个调皮的关系特别铁的朋友会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的短短几秒挤眉弄眼交换个眼神或者打个手势玩哑语。
入川桐对于这些一直都觉得幼稚，不过既然那些人乐此不疲，她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无趣太认真了。
——然后延伸到这会不会也是自己在转校之后一直交不到朋友的原因。
最后，她开始怀念从前自己念高一的学校。以及曾经和自己关系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知己死党们。
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神游天外的时间，老师已经结束对昨天作业的反馈和几乎成为习俗的鼓励话，清了清嗓子打开课本，说，准备一分钟，然后默写。
从开始上小学一年级到至今，不管在哪个学校，入川桐从来都是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仅天资聪颖，而且勤奋刻苦，且没有那些学习以外的杂心思。所以好学生入川同学也从来都不明白，这种默写考试前的一分钟复习时间，是用来干嘛的。
掌握的知识点，再看也还是会。没有学会的，就这么一分钟能够看进去多少？就算分数会比没有看高那么一点，但是没有认真记的东西，过不了一个星期就又忘记了，那么又有什么意义？
综合以上原因，这一分钟里面，入川桐看似是目光一直凝注在书上，实际上心思早就飘到南海去了。
不过就算心思飘走了，课余时间从没有干过任何娱乐性活动的入川桐想的事情也无非就是那些别人认为无聊至极的东西——雪珀过得好不好；放学以后是先去超市买零食给雪珀还是先去菜场买昨天雪珀说要吃的菜；明天早饭怎么办……
无论怎么想，她的思绪就始终如丝线一般缠绕紧扣在那个叫入川雪珀的女孩身上了。
——那个在自己最悲伤失落时陪伴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的女孩，注定要成为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了吧？
一分钟是极短暂的。她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么多问题最终的决定，老师就用那低沉得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说：“开始默写。第一个，意识……”
课堂在一瞬间被这声音拖入了泥浆般的气氛，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声音所报出的译文上面了……
{02}徘徊在现实与梦境的交接。
上午的课都是主课，上得人脑袋都快要坏死。被写得密密麻麻的黑板在所有人都冲出教室去吃午饭后，还留在教室里的入川桐便一个人默默地把黑板擦干净，顺便扔掉几个被老师写断的粉笔。如果没有布置作业，那么入川桐还会排好教室的桌椅扫扫脏了的地。
一切事情都做完，还没有一个人回到教室。入川桐猜测他们估计是去看中午要公布的期中考试的成绩去了——这种东西入川桐向来都是不在意的，当然原因还包括了她对于成绩完全不需要担心。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到最大，头探出去沐浴中午暖暖的阳光，注视着操场上吃完饭没有去看成绩的结伴散步聊天的老师同学们，忽地微微一笑。
只可惜没有人看见，那笑就仿佛是晨露落在花瓣上轻轻绽开，美丽不可方物。
门倏地被打开，入川桐条件反射性地转身去看来人，意外看到穿着校服一脸乖巧的女孩站在门口有些害羞地注视着自己，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进教室。
“雪珀，你怎么上来了？”入川桐收敛了之前的笑容，换上了平日对待妹妹惯有的温和笑意，问，“午饭吃好了？”
妹妹雪珀和自己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她在高三，雪珀在高一。
不同楼层，所以也很少会碰面。所以对于雪珀在中午会来找自己，入川桐倍感惊讶。
入川雪珀用上齿轻轻咬着下唇，踌躇着迈出一小步跨进教室。
“姐……”她手指不断缠绕着校服裙子上的带子，看上去很不自在的样子，说话声音也极轻。
平时开朗的妹妹这样，入川桐的好奇心第一次被勾引得彻彻底底：“到底发生什么啦？”
雪珀没有再向自己的姐姐靠近，维持着那样的距离，抬高了一点点音量，对入川桐说：“姐……有人告发你，说你期中考试买通出考卷的徐老师要答案，作弊……现在年级组正在讨论处理方案……”
说这话的时候，雪珀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说一句话就咽一下口水，以至于一句连贯的话都没说出来，甚至掺杂了一点的哭腔和哽咽。不过神情里掩饰不了的震惊和怀疑还是暴露在了入川桐的眼里。
有那么一秒，入川桐的脸上面无表情。
不过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面对妹妹惯常的温柔，但说话的语气里显然还是有了不相信：“雪珀……你确定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真的没有！”雪珀很肯定地摇头。
“……是么。”
入川桐相信自己妹妹的话，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如果相信了这是事实，那么究竟会是谁诬陷自己想要让自己陷入不义之地呢——她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出考试作弊的行为，简直是天方夜谈。那么那个人又是如何让年级组里的老师信服的呢？
心底渐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脊背开始发凉。
就在这时，入川雪珀忽然说：“如果姐你不相信，那么跟我去年级组办公室看吧。”
入川桐飞速瞥了妹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好。”
雪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教室，然后朝入川桐挥挥手，示意她跟上来。
入川桐看见了她的手势，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年级组办公室内。
那个已经有些年纪的年级组长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表情严肃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入川桐，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入川雪珀已经回自己的教室去了。她说中午有数学练习题要做。
入川桐觉得这么站着实在是耗时间，本来还想等着年级组长先开口解释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于是她稍微抬了抬头，到了目光正好可以够到年级组长的脸色的位置才停止不动，淡淡道：“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唯一可以告诉老师您的，就是我没有作弊。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老师我当然相信你不会作弊……”年级组长终于叹了一口气，说话了，“只是铁证如山，现在我需要的，实在不是你的发誓。”
入川桐疑惑地看了年级组长一眼，问：“对不起，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证据让你们那么确信我考试作弊了？”
年级组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在办公桌上扣了扣，说：“你自己看吧。”
入川桐抱着怀疑和忐忑的心情缓缓拿起桌上的那两张纸，才一眼瞥过那第一张纸，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字迹！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撇一捺都带着自己写字独有的韧劲，甚至连自己写完一句句子要在最后一个字的右上方轻轻点一下这个习惯都知道！
“徐老师，我最近几个月家里有点事情，不能认真好好学习。但我害怕考试考砸，还希望老师帮一个忙把数学和英语试卷的答案给我。钱我附在信封里面了，这一点小意思还请老师收下。”
其中作弊的意图就算是傻瓜都能看得懂！自己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入川桐觉得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只是……
她拿出第二张纸，开始看。
这一张纸上面的内容明显就少了，甚至都不是本人写的而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整张纸上面就只有一句话：入川桐考试作弊，证据已附上，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负责此次考试的徐明泽老师。
“入川同学，你自己也看到了吧？我已经向徐老师确认过了，他也肯定这是你给他的，还说他连三百块钱都收到了。他承认是自己一时间脑子糊涂犯下的错误，也已经接受了学校有关方面下达的处分。”年级组长从入川桐的手里拿过那两张纸，徐徐道，“我希望你能给学校一个解释。”
“这是假的。”
入川桐毫不犹疑地几乎在年级组长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淡淡开口，道：“如果徐老师被买通，然后那个要诬陷我的人再拿着我的作业本钻研几天模仿出我的字迹，那么整件事情也就有这种可能了。”
年级组长叹声：“入川同学，我想你现在还没有搞明白我的意思。你的这番解释，要说给听的人不是我，而是学校。徐老师都已经接受这样的处分了，也就表明在无声宣告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假的——他受到的处分也不算轻了。”
入川桐深深注视着年级组长，微抿着唇面无表情。
是啊，先入为主。这个道理自己也不是才懂了一天两天。
现在她的一切辩解都是徒劳，唯一该想的，估计就是自己以后的前途了吧？现在有了这件事，自己的人品肯定会遭到每一个人的怀疑，那么后果可想而知。再加上自己平时除了学习什么事情都不干，在学校人缘也不够好，如果没有意外，是没有人会站出来帮自己一起解释的。这样一来除了硬着头皮承认然后道歉，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设下次计陷害自己的那个人，还真是厉害。
入川桐如此想着，还没等年级组长说出那些建议她应该怎么做的话，就转身走了。
在合上年级组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她无视了年级组长那一声“入川同学你再等等……”
还有什么好等的？会说的话无非就是劝自己承认这件事情，以后好好学习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
这些话，她根本就不屑于去听。
只是，这一件事……是那个人蓄谋很久了的吧？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如果真的想要害死自己，他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