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小夜曲之房晓瑜车帅篇》白延胡索

7、春运的火车

　　考试周到来之后，房晓瑜也开始去图书馆自习了。仍是和车帅一块儿，只不过为了保证复习效率，情侣自习室两个人再没敢有去过。
　　考试周两个星期，房晓瑜累死累活，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大学的考试周比高三还要变态了。高三的复习，好赖不济，是回顾已经学得八九不离十的东西，但大学的复习，对于房晓瑜这样的人来说，完全是自学全新的东西。一次偶然，房晓瑜经过王诗卉的寝室，听着她跟室友抱怨，说担心高数书第三遍复习不完的时候，她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车帅平时上课的情况和房晓瑜半斤八两，但他的复习速度显然比房晓瑜快的多，房晓瑜听着车帅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响，心里便越发着急起来，无奈之下，只有挑灯夜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终于最后一门《计算机基础》考试结束，房晓瑜如蒙大赦。
　　考得是好是坏她现在也懒得想了，因为回家这件盼了一个学期的事就要实现了。
　　房晓瑜脑海中想象着回家之后偎在暖气的旁边吃老妈做的酱排骨的场景，跟车帅踏上了通往火车站的公交车。火车票是车帅提前去买好的，两张硬座。据车帅描述，那天早上去学校里的火车票代售点排队的情形还是挺恐怖的，什么有人提前两个小时排队，什么三十多人的排到机动车道上的队伍，房晓瑜听了却不以为意，然而今天，当她来到火车站，眼前出现了比车帅描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场景的时候，房晓瑜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春运。
　　车帅的东西不多，只一个背包一个手提包，而房晓瑜女生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一个大箱子没装下，不得不多背一个双肩书包，此外还有一个她随身放钱包放手机的斜挎包包和一个装零食的塑料袋。两个人带着累赘的行李，开始了在候车厅排队。
　　候车厅因为人口密度过大，弥漫着一股汗酸味，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会不小心被玻璃丝袋子碰一下头或者被旅行箱碰一下脚。座位早没有了，眼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检票，房晓瑜便坐在了自己的箱子上。
　　候车大厅的时间过得仿佛格外漫长，想到还要熬过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回家，房晓瑜心里泛起阵阵绝望。
　　离检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有人开始排队。房晓瑜心想这也太早了吧，谁知道车帅却拉着她冲到前面。
　　“还有半个小时呢。”房晓瑜站在队伍里，被挤得像三明治夹心。
　　“上车晚了你上哪儿找地方放行李去。”车帅教育道。
　　房晓瑜想想也是，春运回家的人，大多都是大包小包拿许多东西。在生活经验这点上，车帅到底比她房晓瑜强多了。
　　十五分钟，房晓瑜眼睛一刻不离墙上的时钟，不明白为什么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慢。
　　好容易熬到十五分钟过去，人群出现了骚动，房晓瑜个子矮，看不到，只听车帅说，“检票了。”
　　接着，房晓瑜就随人群涌过了检票口。
　　进入检票口后，许多人开始奔跑，车帅提着她的箱子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房晓瑜在后面赶得呼哧带喘，好在他们的车厢离的不算远，在房晓瑜精疲力尽之前，他们已经到了车厢门口。
　　检票进去，房晓瑜发现车厢里已经坐了好多人，车帅跟几个旅客打招呼，请他们把行李稍微挪动一下，好容易给房晓瑜的大箱子找了个地方。
　　他们的座位在车厢中部，有一个位置靠窗，一个位置在中间。
　　说起来，虽然平日里喜欢有事没事打击一下房晓瑜的积极性，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有什么好东西车帅却必然留给房晓瑜，至于坏的，他则首当其冲。
　　不消说，拥挤的车厢，车帅自然把靠窗的位置让了房晓瑜坐。
　　待他们坐定，人还在不停的往车厢里涌，房晓瑜再一次佩服起车帅的远见卓识来，因为对于那些上车晚人来说，归放行李的确成了一件难事。
　　到开车的时候，有些人还是没有找到放行李的地方，而车厢里已经被旅客塞满了。
　　这就是春运。
　　之前，房晓瑜还在为没有买到卧铺而遗憾不已，但现在，看到这么多人艰难的站着，房晓瑜只为自己的好运感谢上苍。
　　这个时候的旅客以学生和农民工为主，房晓瑜他们对面坐着的几个中年男人显然是回家的民工，开车后，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聊起来。
　　房晓瑜喜欢坐火车就喜欢在这儿了，每次坐火车都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因为旅途无聊，大家便势必会天南海北的闲扯一同。往往的，大家连名字也不知道，却可以像老朋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如果运气好，遇上的人正好对脾气，那这一路上乐呵的可以像过过大年了一般。
　　这次遇到的这几个民工叔叔，显然就是这一类人，他们几个人脾气都豪爽，而房晓瑜和车帅也不是那种自视清高的酸秀才，于是这一路上他们这处便热闹起来。
　　他们上车的时候正是下午，不多时候，天便黑下来，远处传来嘹亮的“盒饭”声。
　　这个……房晓瑜看着挤得一塌糊涂的过道，不知道餐车要怎么过来。
　　那声音近了，房晓瑜不由得探出头去，只见几个站着的旅客扭曲这身子，表情一脸痛苦。餐车行进缓慢，饭却还没有卖出去一份，列车员艰难地走到了房晓瑜这里的时候，再一次被卡住了。
　　“哪位同志的箱子，挪一挪。”也许现在火车上是唯一能听到“同志”这个词的地方了，房晓瑜心想。
　　“这哪有地方啊？”“同志”的意见倒是不相同，房晓瑜听那个男人和列车员的语气一样，都是不满。
　　鼓捣了一阵子，餐车倒底还是过不去。
　　“算了算了，抬过去得了。”对面的几个民工叔叔却坐不住了，一个人吆喝着站起来，接着几个人齐心合力，将餐车从几个旅客的头顶抬了过去。
　　……
　　“哎，真是，这个时候还不忘赚钱。”一个皮肤很黑的大叔说。
　　“现在的人啊，什么时候不想着赚钱。”他旁边一个同伴感慨。

　　晚饭几个人都是没有买的，房晓瑜和车帅吃着带来的零食，几个民工则从包里掏出二锅头和烧鸡。
　　吃罢晚饭，那个黑皮肤的大叔吆喝着玩斗地主。
　　一开始，房晓瑜还是参战的，结果很快就在车帅“你不出牌我就能赢了”的嘲笑声中交出了参赛权。
　　几个人直玩到半夜十一点多。
　　放下扑克的几个大叔很快就睡着了，房晓瑜虽然觉得他们人不错，但不得不说，他们的鼾声还是有些吵人。
　　这边坐着的房晓瑜倚在车帅肩膀上，开始摆弄手机。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怎么睡觉，一来对面的大叔太吵，二来车厢里的气味实在不好闻。
　　天亮之后的时间便过去的快多了，大叔们一早下了车，临走前热烈的跟房晓瑜和车帅道别。大叔们下车后，对面上来了一对也是学生情侣，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上班族，几个人说了几句，觉得不对头，就没有聊下去，房晓瑜看着窗外的风景熬过了上午的时间。
　　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两点钟才到威海火车站。房晓瑜一边在站台上寻觅，一边说，“待会我不和你一起下车了啊。”
　　车帅笑道，“我还想跟丈母娘打个招呼呢。”
　　“你丈母娘不来，你老丈人来。”
　　“那还是下次吧。”
　　……